第44章 异变突生

  黎幽简单清理了一下伤口，又服下一点自制的提神药剂。

  沈辞则继续用药膏处理右手，并强迫自己吃了点东西，保持体力。

  星星醒了一次，迷迷糊糊喝了点水，又挨着沈辞沉沉睡去，孩子似乎也在本能地储存精力。

  当沙漏第三次翻转到底时，黎幽睁开了假寐的眼睛，暗琥珀色的眸子里已不见疲惫。

  “该走了。”

  图书馆在夜晚的小镇里，像一头蛰伏的黑色巨兽。

  它没有像其他建筑一样完全陷入黑暗，反而从几扇高处的彩色玻璃窗里，透出幽暗迷离的光，像是内部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呼吸发光。

  黎幽带着沈辞，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图书馆侧面，那里有一道几乎被藤蔓完全覆盖的、锈迹斑斑的金属小门。

  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模糊的、仿佛被无数次抚摸过的凹痕手印。

  “这是‘馆员的便道’，需要一点‘知识的气息’才能打开。”黎幽低声说着，从怀里摸出一片薄薄的、仿佛由无数细小文字构成的透明晶片。

  那是她之前用某种手段从图书馆“借”阅书籍时留下的副产物。

  她将晶片按在凹痕上。

  晶片微微发光，与凹痕产生共鸣。

  几秒后，金属小门无声地向内滑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里面是盘旋向上的狭窄铁制楼梯，弥漫着陈年纸张、灰尘和更浓郁的神秘气息。

  “跟紧，别碰任何东西，别出声。”黎幽率先侧身进入。

  楼梯盘旋向上，似乎通往图书馆的中高层。

  周围一片漆黑，只有黎幽手中一枚散发着微光的菱形水晶提供照明。

  楼梯两侧的墙壁上，偶尔能看到镶嵌在壁龛里的、封在透明容器中的古老书卷或奇异物品，它们在水晶微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注视着闯入者。

  沈辞能感觉到，这里的规则更加凝实和活跃，却也更加……排外。

  星星被沈辞用背带固定在前胸，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环境的不同，紧张地搂着爸爸的脖子，大眼睛警惕地转动着，但很听话地没有发出声音。

  不知爬了多久，黎幽在一处楼梯平台停下。

  平台一侧，是一扇厚重的、没有把手的橡木门，门上用暗金色的颜料描绘着复杂的、仿佛在不断流动变化的图案。

  “禁书区的‘后门’。”黎幽用气音说，收起照明水晶，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掏出那些准备好的粉末和粘液。

  “消化期快到了，我能感觉到，门后的规则在‘松弛’，准备好，我开门后，你立刻按我说的做。”

  她将几种粉末按特定比例混合，又滴入几滴粘液，调和成一种散发着微弱腥甜气的深紫色糊状物。

  然后，她用一根细小的骨针，蘸着糊状物，开始在橡木门那流动的图案上，极其缓慢而精准地点缀、勾连。

  她的动作小心翼翼，每一次落点都仿佛在触碰极其敏感的东西。

  沈辞凝神观察，能模糊感觉到，她是在用这种特制的“墨水”，短暂地“欺骗”或“覆盖”门禁规则的部分识别节点。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分钟。

  黎幽的额角渗出汗珠，呼吸也变得轻微。

  终于，当她在图案中心一个不起眼的旋涡处点上最后一笔时——整个图案的流动猛地一滞！

  随即，那些暗金色的线条如同被冻结般凝固，颜色迅速黯淡下去。

  “就是现在！”黎幽低喝，双手猛地按在门上，用力一推。

  沉重的橡木门，无声地向内滑开一道缝隙。

  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混乱、同时也更加“空旷”的气息，从门缝中涌出——那是大量规则信息被“消化”后留下的短暂真空感。

  门内一片深邃的黑暗，但在黑暗深处，隐约可见点点微弱的、色彩各异的荧光，如同夏夜河底的碎钻，缓慢地沉浮、旋转。

  那些就是“消化”后残存的、相对稳定的规则凝结物——回音水晶！

  “快！用这个！”黎幽将一个顶端镶嵌着小小磁石、另一端连着纤细透明丝线的特制钩爪塞给沈辞。

  “把‘意念’集中在钩爪上，想象‘捕捉最清晰、最稳定的那个声音’，扔进去！”

  “只能抓一次，抓到什么是什么，抓完立刻收回，门要关了！”

  沈辞毫不犹豫，左手接过钩爪，闭目凝神。

  他没有具体的“声音”可想象，便将全部意念集中在“保护星星”、“混淆烙印”、“获取关键碎片”的强烈渴望上，然后，将钩爪用力掷入门内的黑暗。

  钩爪带着透明的丝线，如同灵蛇般没入黑暗，精准地飞向一片荧光相对密集的区域。

  就在钩爪即将触碰到其中一块散发着柔和乳白色光晕的水晶时——异变突生。

  黑暗深处，那片“消化”后规则的“真空”区域，突然剧烈地扭曲、旋转起来，仿佛一个无形的漩涡骤然形成。

  所有的荧光碎钻都被卷入，包括沈辞的目标。

  更可怕的是，那漩涡中心，传来一股强大无比的吸力，不仅针对钩爪，甚至开始拉扯站在门边的沈辞和黎幽。

  门缝也在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边缘开始重新泛起暗金色的光芒——禁制在快速恢复。

  “该死！消化过程有残留的‘信息湍流’！”黎幽脸色骤变，一把抓住沈辞的手臂，另一只手死死抵住门框，与那股吸力抗衡。

  “快收线！不管抓到什么，立刻收！”

  沈辞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回收透明丝线。

  他能感觉到钩爪在湍流中艰难地挣扎，似乎勾住了什么东西，但那东西沉重无比，且被湍流疯狂撕扯。

  透明丝线绷得笔直，发出细微的咯咯声，仿佛随时会断裂。

  沈辞的左手虎口崩裂，鲜血渗出，右手的伤处也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黎幽抵住门框的手臂青筋暴起，脚下地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