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暗流与萌芽
作者:酉告
过程冗长而细致,从常规的血液、心电图、脑电图,到一些沈辞从未见过的、仪器闪烁着奇异冷光的项目。
检查人员态度专业而疏离,只做必要的说明,多余的话一句没有。
沈辞配合着,同时敏锐地感知着检查的潜在目的。
某些仪器在扫描时,他体内那微乎其微的、属于“判官”的力量残余会产生极其细微的涟漪,他必须全力压制,确保读数看起来完全正常。
而针对星星的检查,则更侧重于神经反应、脑波活动和一种被称为“灵能扬微弱感应”的项目。
星星很害怕那些冰凉的仪器和陌生的白大褂,每次都要沈辞抱着、哄着才能完成。
但在进行一项需要盯着复杂动态图案看的测试时,负责记录的医生轻轻“咦”了一声。
“沈先生,您孩子的视觉追踪和模式识别能力,远超同龄儿童平均水平,甚至接近经过特殊训练的成人。”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职业性的惊讶。
“这在极端压力后出现的能力突增案例中非常罕见,通常是某种潜在天赋被激发的表现。”
沈辞心头一紧,面上却露出担忧:“医生,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会不会是副本里受了什么刺激的后遗症?”
“目前看没有负面影响,相反,这是认知优势。”医生记录着,“但需要持续观察,我们会纳入他的评估档案。”
潜在天赋……被激发……
沈辞抱着检查后有些萎靡的星星回到宿舍,心中的警铃愈发刺耳。
周瑾的“萌芽”观察协议,恐怕已经开始收集到令她感兴趣的数据了。
下午,安德烈找了过来。
这个大个子北熊男人已经换上了一身中心提供的运动服,洗去了血污和尘埃,但眉宇间的彪悍气息依旧。
他敲门进来,看到正在陪星星搭积木的沈辞,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但眼神里有些复杂的东西。
“沈,方便聊聊吗?”他的中文依旧生硬,但足够表达意思。
沈辞点点头,对星星说:“星星,爸爸和安德烈叔叔说几句话,你自己玩一会儿,好吗?”
星星看看安德烈,又看看爸爸,乖乖点头,继续摆弄手里的彩色积木。
两人走到客厅的小阳台,关上了隔音门。
窗外是中心内部的花园景观,修剪整齐,却缺乏生气。
“你们怎么样?”安德烈靠在栏杆上,递过来一支烟——中心提供的,包装朴素。
沈辞摆手拒绝:“戒了,星星闻不了烟味。”他顿了顿,“我们还好,检查有点多,你们呢?”
“一样,检查,问话,签字。”安德烈自己点燃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灰白的烟雾。
“苏晓那小姑娘吓坏了,心理评估可能要很久。那个和尚……很安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弹了弹烟灰,目光看向远处:“沈,昨天在下面……最后出现的那个男人,你认识,对吧?”
问题直接得让空气一凝。
沈辞沉默了几秒,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反问:“你的报告里怎么写的?”
安德烈哼笑一声:“我写的是‘疑似副本崩溃引发的空间异常和幻觉’,反正当时一切都快塌了,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都不稀奇。”
他盯着沈辞:“但我知道那不是幻觉。那家伙强的离谱,而且……他看你的眼神,还有他说的话……”
他停住了,似乎在想怎么措辞。
“你们有旧怨。”安德烈用的是肯定句,“很深的那种。他恨你,但最后……又好像不想你死。”
他想起那道轻易粉碎巨石攻击、并打开生路的屏障。
“他到底是什么人?‘管理员’?那种地方真的有管理员?像游戏GM一样?”
沈辞知道,瞒不过安德烈这种在生死边缘打过滚的老兵。
对方或许不清楚“终焉之塔”的具体,但直觉和观察力足够捕捉到异常。
“算是吧。”沈辞给出了一个模糊的答案,声音很低,“一个……很久以前认识的人。”
“我们之间有些……理念上的问题,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他没说更多。
安德烈也没有追问到底。
每个人都有秘密,尤其是在这种朝不保夕的诡异世界,安德烈关心的也不是八卦。
“他很强,”安德烈碾灭烟头,语气郑重起来,“强到我们可能无法理解,沈,如果他盯上你,或者你儿子……”
他看了一眼屋内独自玩耍的星星,继续道:“会很麻烦,需要帮忙的话,说一声,我欠你一条命,在食堂那里,还有最后。”
这是北熊汉子的直接和仗义。
沈辞心中微暖,点了点头:“谢谢,暂时应该还好,这里是华夏的地盘,他……也需要遵守一些规则。”
这话他说得自己都不太确信,陆宴州偏执起来,规则往往是他最先践踏的东西。
“小心点。”安德烈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
安德烈的提醒让沈辞更加清醒,陆宴州的威胁是悬在头顶的利剑,而周瑾代表的官方调查则是无声收紧的罗网。
他不能坐以待毙。
他需要信息,需要了解外面发生了什么,需要知道周瑾到底查到了哪一步,也需要评估带着星星强行离开的可能性和风险。
机会在第三天晚上出现。
中心的通知下来了,他和星星的大部分检查结果“符合预期,无异常污染”,可以结束集中观察,转为“定期回访和社区观察”。
这意味着他们可以回家了,但依然处于监控之下。
同时,中心以“协助研究、提供更全面生活保障”为由,提出可以为他们提供一套位于特定社区、安保和监测设施更完善的临时住所。
并为他安排一份在中心下属后勤部门的工作,方便“就近观察和及时应对可能出现的副本后遗症”。
很优厚的条件,也是更加精致的牢笼。
沈辞以“孩子习惯原来的环境,需要稳定”、“花店需要照看”为由,客气而坚定地拒绝了。
他表示会积极配合定期回访,遵守社区观察规定,但希望回到自己原来的生活。
他的理由充分,态度合作但坚持,让中心一时找不到强行留下的借口。
最终,在一系列繁琐的手续和又一份厚厚的承诺书签字后,他和星星被允许在第四天清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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