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恐怖的购买力，难以想象的盛世

  就在孟川推着车，转向另一个货架区时，一个同样推着购物车的年轻男子迎面走来，笑着招呼：“孟川，你也来采购？”

  “沈旭，”孟川也笑了，停下脚步，“是啊，囤点下周的粮草。你呢，买这么多？”他看了看沈旭车里堆得更高的商品。

  “别提了，”沈旭苦着脸，“我爸妈明天过来‘视察’，非得把冰箱塞满不可，指挥我当苦力。你怎么样？开学第一周感觉如何？工资卡里那点数字，没被这群神兽气得更缩水吧？”

  “还行，第一周主要是立规矩，讲基础。”孟川笑道，“工资嘛，老样子，基础岗，税后到手也就五千出头，饿不死也撑不着。不过好在物价还算稳定，你看这米面油盐，跟去年比也没涨多少。”

  两人就站在货架间，随口闲聊起来。

  然而，这随口的几句话，却像几道无声的惊雷，再次狠狠劈在了所有聆听的古人头上！

  工资？五千？

  税后？到手？

  物价稳定？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尤其当孟川随手拍了拍购物车里那袋价值不菲的精米，说出“物价稳定”时，带来的冲击力，甚至超过了之前看到的所有奇景！

  “五千钱？是铜钱，还是银两？亦或是那后世独有的钱钞？”无数人心中疯狂换算。

  “税后到手，意思是朝廷还要先抽一份？”有官吏敏锐地意识到。

  “基础岗，一个教书先生，寻常吏员？便能月入五千？”刘邦眼睛瞪得溜圆。他大汉开国之初，丞相年俸也不过万石粮食，一个普通教书匠，月入竟有五千？这后世钱币购买力如何？

  他们紧紧盯住孟川购物车里的东西，尤其是那袋米和那罐盐，试图找出参照。

  孟川和沈旭又聊了几句备课的趣事，便各自道别，继续采购。

  孟川走向收银区域。那里有一排排发光的台子，人们将商品放在一条会自动移动的带子上，台子后的女子手持一个会发出红光的器物，对着商品上一块黑白相间的格子照一下，旁边一个方形屏幕上便跳出一个数字，并发出“嘀”的一声。最后，人们或用一张小卡片在一个机器上触碰，或用一个发光的方块对着某个图案照一下，便完成了付钱，带着装好袋的商品离开。

  孟川也是如此。他将商品逐一放上传送带。这一次，光幕似乎特意聚焦，让那方形屏幕上的数字清晰可见：

  5kg装精制大米：￥42.80

  袋装精制盐：￥3.50

  5L装食用油：￥69.90

  盒装鸡蛋（30枚）：￥28.50

  猪肉（1kg）：￥32.60

  鲫鱼（两条）：￥18.40

  苹果（2kg）：￥25.80

  香蕉（2kg）：￥12.30

  绿叶蔬菜（几种）：￥15.70

  杂粮米（小袋）：￥18.00

  零食饮料等：￥35.20

  随着“嘀嘀”声连绵响起，屏幕最下方跳出一个总和：￥302.70

  孟川拿出手机，熟练地扫码支付。整个过程流畅迅速，不见钱币易手。

  最终，他提着好几个鼓鼓囊囊的大塑料袋，走出了超市明亮的大门，将东西放进小电车前方的篮子和脚踏处，骑上车，迎着傍晚柔和的天光，驶回那绿树掩映、高楼林立的小区。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楼宇之中，光幕画面才缓缓黯淡下去。

  超市的琳琅满目、井然有序，那一个个清晰跳出的价格，与孟川那随口道出的“月入五千”、“物价稳定”，如同两股滔天巨浪，在千古时空的人们心中反复冲刷、激荡。

  死寂之后，是沸腾般的议论与骇然。

  “三百零二钱,竟购得如此多精粮、细盐、鲜肉、肥鱼、异果？”一个唐朝的长安市民，掰着手指头，将那些数字与自己熟知的物价对比，只觉得头晕目眩。莫说那白米精盐，单是那三十枚鸡蛋，在他那里怕是就值数百文！而那后世之人，一月之入竟有五千，一次采买所费不过三百余？

  “那后世钱币，购买力竟恐怖如斯？”汉朝一位掌管市易的官员，脸色惨白。他太清楚物资匮乏时，盐铁粮布的价值。那袋精盐标价“3.50”，究竟是何概念？他无法理解那符号，但结合孟川月入“五千”，一次性购物花费“302.70”，那“3.50”的盐价，低廉得令他心悸。若按此折算，后世百姓在“盐”这一项上的负担，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无钱币易手，那手机一晃便付了钱？”人们对支付方式同样感到匪夷所思，但那一个个清晰的价格数字，却比任何描述都更有冲击力。

  “月入五千，一次花费三百余，如此算来，其月入足以支撑十数次这般丰足的采买？”朱元璋看着自己御案上关于盐税、粮价的奏报，再想想光幕中那“3.50”的盐价和“42.80”的精米价，心中涌起一股极复杂的情绪。是羡慕？是惊疑？还是对自己治下仍不免“谷贱伤农、盐贵民苦”现状的某种刺痛？后世一个寻常教师的月俸，竟能如此轻松覆盖远超寻常富户的生活用度？

  “粗粮价十八钱，反高于精米，此为何故？莫非后世之人已不愁果腹，转而追求养生？”有心思缜密者开始思考这反常价格背后的社会变迁，愈发觉得那后世社会的层次，高深难测。

  “那超市明码标价，分文不差，交易迅捷如电。”孔明摇着羽扇，眼中满是惊叹。这不仅仅是物资丰富，更体现了一种极度高效、透明、诚信的商品流通与交易体系。相比之下，他治下的蜀汉，市集度量衡尚需时时校准，欺诈之事亦难绝迹。

  嬴政沉默许久，对李斯道：“记下：后世市集，货品皆有价签，数字明晰。一袋精米，价约‘42.80’；精盐一包，价仅‘3.50’；肉食果蔬，价亦多在数十之间。一寻常师者，月入‘五千’，此次采买诸多货物，总耗‘302.70’。据此可窥，其民生之裕，物价之平，远超想象。尤以盐价之低，堪为神迹。”

  他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波澜，但李斯却能感到，陛下心中那探究、乃至攫取这后世“富庶”与“秩序”根源的欲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强烈，也更加……深沉。那一个个简单的数字，比任何华丽的描述都更具说服力，也更令人绝望地彰显着两个时代的鸿沟。

  这一日的天幕，没有展示任何深奥的“物理”定律，却用一串串冰冷而清晰的价格数字，以一种更直观、更无可辩驳的方式——日常生活与物价——再次深深震撼了所有观看者。

  它无声地宣告：后世之人，不仅掌握了通天彻地的“理”，更生活在一种他们难以想象的、物质极大丰富、秩序井然、安全温饱已成常态且物价极度低廉稳定的“盛世”之中。

  这带来的，不仅仅是好奇与向往，还有更深沉的自我审视，以及对于自身时代局限的、尖锐无比的刺痛感。那“302.70”的总价，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所有关于“丰年”、“太平”的幻象。

  无数仰望光幕的古人，心中回荡着同一个问题：那样的世界，究竟是如何实现的，而自己所在的这片时空，距离那样的“平常”，又隔着怎样无法逾越的天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