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周末：超市大采购

  不再是那间方正明亮的教室，而是一个狭小、四壁光滑、泛着金属与不明材质冷光的封闭空间。更奇诡的是，这空间正在移动！伴随着轻微的“嗡嗡”声，一侧墙壁上排列着闪烁的数字，正自上而下逐一熄灭。

  “妖……妖匣？！”无数古人心中骇然，以为又是何种前所未见的机关。

  就在此时，那被称为“电梯”的封闭空间微微一震，停了下来。两扇光滑如镜的金属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现出外面的景象。

  首先映入千古之众眼帘的，是明亮到不似自然的天光，以及一条异常洁净、铺设着光滑地砖的走廊。孟川的身影从“妖匣”中走出，手里拎着一个素色的布袋，沿着走廊前行几步，推开一扇厚重的门——

  刹那间，一个完全超乎古人想象的世界，扑面而来。

  首先攫取所有人呼吸的，是楼。

  不是他们认知中的木构台榭，不是砖石垒砌的殿阁，而是一幢幢笔直矗立、高耸入云的巨物。它们的外墙平滑，色泽统一（多为浅灰、米黄），镶嵌着无数整齐划一的巨大窗户，在阳光下反射着冷硬而规整的光芒。这些楼宇之高，竟似要刺破苍穹，站在其下仰望，脖颈酸痛亦难见其顶。楼与楼之间，留有宽阔的间距。

  其次是地。

  目之所及，几乎看不见裸露的泥土。所有地面，无论是楼间通道，还是更远处蜿蜒的曲线，都覆盖着坚硬、平整、黝黑的材质，或是颜色各异、拼接整齐的石板。不见坑洼，不见车辙，干净得令人心头发慌。

  然后是绿。

  在那冰冷规整的楼宇与坚硬平坦的地面之间，是大片大片令人心旷神怡的绿色。那不是杂乱丛生的野草灌木，而是经过精心修剪的草坪，如柔软的绿毯铺展；是错落有致的花坛，盛开着他们叫不出名字的、颜色鲜艳规整的花朵；是一排排、一丛丛姿态优美的树木，显然经过人工栽培和打理。有小径蜿蜒其间，有造型奇特的椅凳点缀，甚至还有清澈见底的小池，池底铺着光滑的卵石。

  孟川走出的那栋楼，便矗立在这样一片环境之中。他沿着平整的小径向前走，脚下是防滑的石板。不远处，有白发老者在绿荫下的器械上缓缓活动身体；有孩童踩着闪着轮子光的窄板嬉笑追逐；更远处，能看到穿着各异但都整洁非常的人们，或散步，或推着一种小巧的、带轮子的座椅缓行。

  安静，整洁，有序，一种近乎奢侈的“闲适”与“安稳”感，透过光幕，弥漫开来。

  “此地是何处？仙家洞府？还是后世之皇宫苑囿？”有儒生瞠目结舌。这环境之优美，规划之精心，远超任何他们见过的私家园林或皇家猎苑，更可怕的是，这似乎是许多人日常居住的所在！

  “那高楼如何建造？如何上去？住在那般高处，不惧天风？不恐倾覆？”工匠们则死死盯着那些摩天楼宇，绞尽脑汁也无法想象其建造原理。砖石如何垒砌？梁柱如何承重？那平滑的外墙是何材质？

  嬴政死死盯着那些高楼，胸膛起伏。他倾举国之力修建阿房宫，自以为壮丽无极。可与此地这随处可见的、整齐划一却高耸入云的“民宅”相比，阿房宫的恢宏，似乎陡然带上了一种笨拙与“土气”。更让他心惊的是那种数量与普及——光幕所及，这样的楼宇不下十数幢！后世，竟已寻常至此？

  “这地竟能平整光滑如镜，却又不滑不泞？”朱元璋出身贫寒，深知道路泥泞之苦。即便是京师应天府，雨雪之后亦难免狼狈。这后世的地面，简直像被打磨过的青玉，却显然更加廉价实用。还有那绿化，非为观赏，而是融入日常居住，这得耗费多少人力物力维护？后世之民，竟已富庶悠闲到如此地步？

  刘彻则注意到那些活动的人们，无论是老者还是孩童，皆面色红润，衣着虽怪却厚实整洁，行动间毫无饥馑劳苦之态。“安居乐业，不外如是。”他心中震动，隐隐觉得，这或许比那些奇巧器物，更能体现一个时代的强盛。

  孟川对这一切早已习以为常。他走到楼下一片划着白线的区域，那里停放着几辆颜色鲜亮、造型小巧的两轮车。他掏出钥匙，对着其中一辆按了一下，那车发出“滴滴”轻响。他跨坐上去，拧动把手，车子便轻盈无声地滑了出去，沿着小区内平坦的道路，向着一处有高大顶棚的建筑驶去。

  “无马之车！自行奔走！”

  “又是电？定是那‘电’驱动！”

  “如此小巧便捷。若能用于驿传信使……”

  古人议论纷纷，目光追随着那灵巧的“小电车”。

  不多时，孟川来到那高大建筑前。建筑通体玻璃，明亮耀眼，其上有着巨大的、色彩鲜艳的图案和文字。他将小电车停放在指定区域，锁好，径直走向那自动向两侧滑开的透明大门。

  门开的一刹那，仿佛又一个世界在光幕中豁然洞开。

  光。首先是无所不在的、明亮柔和、均匀洒落的光。并非烛火，亦非那教室里的长管灯，而是一盏盏嵌在天花板上的圆盘或平板，将偌大的空间照得亮如白昼，却无丝毫晃眼。

  货。然后是货物。排山倒海、无穷无尽、分门别类、堆积如山的货物。

  最先冲击古人视觉的，是那片雪白。

  那是一个巨大的区域，堆满了一袋袋、一筐筐晶莹剔透、颗粒均匀的米。白得耀眼，净无杂质，每一粒都仿佛精心挑选过。旁边，是同样雪白细腻的面粉，装在透明的袋子里，柔软如云。更有那洁白如雪、细腻如沙的盐，堆成小山，装在巨大的敞口容器或密封袋中，任由人舀取。

  “盐！精盐！如此之多！如此之白！”无数声嘶哑的惊呼在各个时空炸响。盐，在历代都是朝廷严控、课以重税的战略物资，普通百姓日常所用，多是颜色暗沉、夹杂苦味的粗盐，甚至淡食。如此洁白、纯净、堆积如山的精盐，如同最上等的霜雪，就这么摆在市集上任人取买？这扬景，比看到金山银山更令人眩晕！

  “米！白米！精米！”老农们浑浊的眼睛几乎要瞪出眼眶。他们何曾见过如此品相的粮食？自家田里产出，能得糙米已是丰年，何来这般剔透晶莹？这得经过多少道精碾细筛？耗费多少工夫？

  “白面竟然这般细腻”北方的百姓盯着那面粉，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寻常人家，逢年过节才能吃上顿带白面的饺子馍馍，哪像这里，堆积如山，触手可及。

  这仅仅是开始。

  目光移开，是悬挂整齐、色泽鲜红或诱人、冒着冷气的肉食。整片的猪肉，分割好的肋排、里脊；剥皮去脏的整鸡、鸡翅、鸡腿；肥美的鱼虾，在碎冰上闪烁着鳞光；甚至还有大块的牛肉、羊肉全部处理得干干净净，不见血污毛羽。

  香料区更是五彩斑斓，香气仿佛能透幕而出。八角、桂皮、花椒、香叶等种种他们认识或不认识的香料，装在透明的瓶瓶罐罐或小袋中，琳琅满目。更有无数贴着标签的瓶瓶罐罐，里面是色泽诱人的酱料、油品。

  果蔬区犹如四季同时降临。红艳艳的苹果、黄澄澄的香蕉、紫晶晶的葡萄、毛茸茸的猕猴桃、硕大金黄的芒果、翠绿的西瓜，许多水果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蔬菜更是青翠欲滴，水灵新鲜，整齐码放。

  更令人愕然的是，在一个角落，摆放着一些颜色较深、颗粒粗糙的米面杂粮，旁边的价签显示，其价格，竟似乎比旁边那雪白的精米还要高！

  “粗粝之物，价反胜精粮？”无数人以为自己看错了。在他们的认知里，越是精细，越是难得，价必越高。这后世，竟反其道而行之？

  还有那数不清的包装食品：长条状带图案的，瓶装罐装的，盒装袋装的，许多包装上印着诱人的图案和看不懂的文字。

  孟川推着一辆下方带有轮子的金属框车，如同闲庭信步，在这货物的海洋中穿梭。他熟练地拿起一袋五公斤装的精制大米，看了看价签，放入车中。又拿起一包精盐，一瓶食用油，一盒鸡蛋，几样蔬菜，一块包装好的猪肉，两条处理好的鲫鱼，几种水果，甚至还拿了一小袋那种标价较高的杂粮米，几包零食和一瓶饮料。

  购物车渐渐满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