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雨夜求医

  苏南星喝了口茶，茶汤清澈，入口清香，比昨日不是强了一点，“报社那事不够你忙的？”

  “不够。”陆时野拿过他手里的茶一口喝完，眼睛微眯，暗藏危险。

  他说住下，果真住下了，苏南星懒得赶他，赶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偷摸回来把他吓一跳，不值当。

  “你得帮我查一笔账。”苏南星把账目上的漏洞尽数跟他说了，涉及到南洋的公司，他只能借助陆时野的手。

  陆时野应下来，冷笑道：“这公司大概率是不存在的，不过资金去向倒是能查。”

  这天之后，陆时野像是突然闲下来了，除了陪着苏南星出去吃饭，几乎没出过门。

  秋末多雨，雨下了一天一夜，有越下越大的趋势，苏南星到了晚上就把自己裹成粽子，依然挡不住寒气。

  他裹着条羊绒毯子坐书桌前看账本，陆时野在外间坐着看李副官送来的文件。

  苏南星冻的不行，把账本一扔，回头，在隔断镂空的缝隙里看了眼稳坐不动只穿了件薄毛衣的陆时野。

  这人体格是真好，阳气十足，一点也不惧冷。

  “陆时野？”苏南星扬声叫他。

  “嗯。”陆时野淡淡应了声。

  苏南星心说，这人怎么回事，住别人房子，难道不该有点给人暖被窝的自觉吗？

  “你什么时候睡觉？”

  陆时野这才放下手里的文件看了眼手表，刚九点，对他来说还早，转头瞅见少爷捂的严实的影子，不由轻笑。

  放下文件走过去，单手把毛衣一脱，带着少爷上了床，“想跟我一起睡就直说。”

  陆时野解开他的棉绒睡袍，捞着人贴过来，冰凉贴上温热，苏南星舒服的喟叹一声，冬天有这么个暖被窝的工具人也不错。

  刚想到这儿，陆时野的脚勾着他的腿，让他把冰凉的脚也放到了热乎的腿间给他暖着。

  苏南星舒服了，他白日里醒的早，整个人慢慢暖起来，就有点昏昏欲睡，陆时野抱着人，在人脸上蹭来蹭去的亲。

  苏南星被他烦的不行，闭着眼睛，带着气回亲过去，嘴唇撞上人的鼻子，刚要退回，被陆时野的唇捉住，舌尖勾缠过来，就走不了了。

  又是一番折腾，苏南星虽说有点食髓知味，但架不住陆时野越发得寸进尺。

  差一点。

  就差了一点。

  差一点他就失身于人了。

  苏南星蒙着被子，任由陆时野把被子从脚底下掀开给他擦身，他已经快习惯了，真不是好兆头……

  后半夜，雨势更大，窗外的遮雨棚都有种要被雨水打烂的架势。

  苏南星无意识的把脑袋往陆时野的肩窝里埋，有点烦躁。

  陆时野把被子往上拉了下，盖住苏南星露在外面的耳朵，大手压住，把人往怀里又揽了揽。

  姿势刚摆好就有人在敲门。

  陆时野蹙了眉，起身，压好被子边缘。

  小五此时正候在门外，怕雨太大屋里的人听不见，敲的更急促了些。

  “当当当！当当……”

  小五的手顿在半空，旧主子光着膀子黑着脸拉开门看他，吓他一跳，“我找主子……”

  陆时野踹他一脚，“说事儿。”

  小五赶紧站好，“前天那孩子快不行了，他母亲冒着雨带他来了……”

  门猛地关上，把小五后面的话也挡在门外。

  陆时野快步走到床边，小神医这两天准备了两套针灸工具，还备了几包抓好的中药，就等着那小孩家里万一又求过来，他一秒不敢耽搁，人要是死在他这一步，日后小神医铁定要闹他。

  苏南星本来也没睡踏实，迷糊着被叫醒，刚听到一半就猛地一下坐了起来。

  他认真洗了手，脸没洗，衣服也没来得及换，从抽屉里拿出针具，穿着睡袍就要下楼，临走回看陆时野，“你也下来。”

  陆时野看他的回头那一瞬的眼神，忽地心软，前些日子死在眼前的刺客和监狱里用刑的一幕让小少爷受的惊吓应该还没缓过来，让他畏惧面对接下来不确定的死亡。

  小少爷应该自己都没发现，他在依赖自己，这是一种心理上的信任。

  他应了声，回身拿了毛衣，边穿边跟上。

  大厅里早已乱作一团。

  守夜的伙计拿了床被子过来，小孩就被放在被子上，浑身青紫，抽搐不止。

  不远处扔着件宽大的蓑衣，妇人发丝凌乱，身上衣服也湿透了，六神无主的跪在孩子旁边，没哭，也没说话，看见苏南星下来只是瞪着眼睛，还是小五让后拽了她一把，让她让出了地方。

  苏南星没搭理她，一看就是急懵了，说话也白说。

  他直接蹲下，吩咐伙计，“把我煮好冰镇的汤药热好端过来。”

  伙计应是，快速跑上楼。

  苏南星手里捏住早已备好的毫针，抬头看着旁边的陆时野，“一会我的针指到哪里，你就按住哪里，尽量别让他抽。”

  陆时野点头，蹲下，语气平稳，“安心操作，剩下的有我。”

  苏南星心里一下稳住，他快速感知了一下小孩身上命穴的位置，那道活穴已经十分微弱。

  他凝神，举着针从上到下仔细感知捕捉，终于在手腕处感知到了清晰的命穴，他只眼神微微有了变化，陆时野已经快速按住了那孩子的胳膊。

  苏南星抓住这个机会，在命穴又要往上游移的时候霎时间飞针定住。

  孩子原本已经急促的呼吸忽然轻缓下来。

  身体的抽搐也慢慢开始停止。

  苏南星开始摆针，同时吩咐陆时野，“避开那根针，把他的衣服脱下来。”

  陆时野依言照办。

  苏南星并没有放松，他只是稳住了那孩子的命穴，还没有真正救治。

  那根针拔下来，孩子依然要死。

  伙计端了汤药过来，小孩嘴已经张不开，牙关不停打颤，苏南星直接卸了小孩的下巴，让人把他半扶起来，慢慢给他灌了下去。

  幸好还能吞咽，不吞也没事儿，苏南星提前让小五跟吴军医要了导管和针筒。

  “他……他……是不是活过来了……”身后女人哑着嗓子，似乎是刚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