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 章 报仇的快乐

  所幸在外有任务，精神紧绷的时候不会出岔子，否则他根本没脸当这小队长了。

  唉……豁出去了！

  苏南星看着他的表情变化，手指甲对弹的更欢快了，他这人记仇已经到了一定的境界，不报复回去他几年后午夜梦醒都要扼腕叹息。

  这人是脾肾失衡，膀胱失约，用甘姜苓术汤加减也能治，但谁让这人敢用冷水浇他呢。

  报复完一个，他侧目看向另一个，眼神扫过去微笑道：“就差你了，过这村可没这店了。”

  矮个子被他笑得后背一凉，他很想说不需要，但是又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他支支吾吾的说了几句含混不清的请求，苏南星象征性的给他号了个脉，简直要笑了。

  “近日经常心烦气躁吧？”

  “夜不能寐吧？”

  “双便不利吧？”

  “……”

  他一边说，旁边的矮个子一边点头，心想岂止是不利啊，他都七八天没有上大号了，腹胀如鼓，这两天饭都不敢多吃。

  苏南星越往下说，他头点的越重，等苏南星说完他已经深信不疑了。

  这时候让他说几句奉承话也不是不可以。

  但苏南星随口就给他开了药，等药开完，他的奉承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这……”矮个子接过高个子帮他写的药方，瞪大了眼。

  高个子心理平衡不少，跟矮个子药方里的新鲜牛粪比起来，他的新鲜猪尿泡也不是那么难以下咽了。

  苏南星还是那句话，这方子用与不用，自己看着办。

  暮色四合时，历城码头附近的一个小面馆里，高个子和矮个子相对而坐，各自吃着一碗面。

  “大刘儿，你……你觉得那苏少爷说的话靠谱吗？他看着毛都没长齐的样儿，真会看病？”

  对面叫大刘儿的高个子给碗里添了点儿醋，“亲眼看见了还有什么好怀疑的，你当李副官好糊弄？那人要不是有点本事，他那么放心让那人给扎针？”

  他们刚交代好了手底下的轮班值夜安排，吃完饭就要各自回家。

  “要我说。”大刘儿身子往前凑了下，话也真诚了几分，“巨厚，兄弟真心话，我这其实是老毛病，治不治无所谓，我都习惯了，你最近脸色到是真不怎么样，脾气也大，这年头什么偶感风寒，医治无效的名人才子都比比皆是，更遑论你我这般贱命。”

  矮个儿叫陈巨厚，听到这话面上附和了两句，心里却不领情，在一块又不是一两天了，谁不知道谁啊。

  “嗐，我就是最近事儿多压的，说实话，我不信他，谁他妈没事让人吃屎啊？”

  俩人吃完饭，走出门口，招了两辆黄包车，同时上去。

  余光互相看了眼，同时说了自己家的住址，说完转头看着对方。

  “明儿见。”

  “回见。”

  黄包车一东一西，拉着两人分道而行。

  五分钟后，大刘儿叫住车夫，“去屠宰扬。”

  陈巨厚叫住车夫，“去城郊农扬。”

  此时的苏南星正坐在二楼的小茶厅，他刚吃过饭，坐没坐相的窝在沙发上，脚搭着茶几，手里正捏着一枚银元翻看。

  随后他对着银元吹了口气，移到耳边，没像电视剧里那样听到明显的响声，也就没了兴趣。

  过了会儿他把穿越之后赚到的第一笔钱收进了提前找好的一个饼干盒子里。

  听着丁零当啷一通响，唇角勾起，灿然一笑，茶几上悬挂的水晶吊灯光点闪耀，偏橘调的光线把那笑容晕染的格外柔和，又反被明媚的笑容点燃，霎时满室生辉。

  果然钱的声音最好听，以前不觉得，突然到了这陌生的世界，有钱可真让人踏实。

  有了点钱，又报了个仇，心情也好了不少。

  女佣秋葵抱了一大摞报纸上来，走到楼梯口被他的笑晃了眼睛，赶紧垂下眉目没敢多看。

  “少爷，这是您要的报纸，能找到的都在这儿了。”秋葵把报纸放茶几上，躬身告退。

  “谢了。”

  苏南星忍着刺鼻的尘封油墨味翻看了下。

  都是些繁体字，得益于他小时候背的古本医书，还不至于不认识。

  随便拿了一份，入目三个大字：曙光报。

  嚯，整版的广告——东阳公司自制双羊牌男女修饰香品，春日新款预订。

  翻开，里面的内容就比较劲爆了。

  ——进步青年秋山呼吁：工部局不准免缴修路费

  ——南江省政府公然勾结外人，签署卖国条款

  ——嘉华储蓄银行新增零星储蓄，鼓励俭德

  再翻，是电车公司发布的最新电车时刻表和各种小广告。

  除了百货公司和化妆品就属卖药的最多，苏南星大概扫了一眼，基本都是祖传秘方制成的神药，什么肾宝丸，包治百病的百行丹。

  收起来这份，又拿一份。

  这份是历城当地官办的报纸，内容保守的多。

  醒目的位置是督军府发布的寻医告知书。

  苏南星看完，若有所思。

  陆时野从军政府出来的时候已近子时，历城的夜生活才刚开始，东区向来僻静，但街道上依然有不少霓虹闪烁。

  惠民储蓄银行的门口还停着几辆等客的人力黄包车。

  私人储蓄银行的职工最近下班时间很晚，陆时野知道原因，不久前洋行推出了小额信贷，吸走了不少小商户，私人银行资金周转一直被卡着线，不敢做轻易尝试，最近估计在一直做核算。

  他的眼睛扫了眼旁边的制衣店，想起家里那位少爷对旧衣服的嫌弃，吩咐副驾上的下属，“明天让德泰百货的经理把新款的洋装样图拿给苏少爷过目一下。”

  下属应了声，车里又陷入了沉寂，只剩下淡淡的血腥气弥漫。

  陆时野点了支烟，就着窗外的光看了眼表，余光看见车座上的牛皮纸档案袋，轻笑了下，突然有点期待那位少爷看见这东西的反应。

  这种期待回家的感觉陆时野还是第一次经历，有点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