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祖宗之法

作者:好像银杏叶
  酒肆里,正斟酒的王娘子手一抖,酒液洒出几滴。对桌的李娘子忽然沉默,盯着杯中倒影,不知在想什么。绸缎庄内,几个挑选布料的女客不约而同停下手,望向窗外天幕。

  【画面推进:女子与僧人的争执,和尚坚持“自古以来就是这样,这是传统”。】

  “放屁!”西市铁匠铺,打铁多年的孙大娘把铁锤往砧上一砸,火星四溅,“我娘走的时候,那些秃驴也这般说!凭啥?我伺候娘到最后一口汤药,我那弟弟三年没回来看过一眼!”

  深宫之中,皇后正与几位嫔妃在御花园赏晚开的玉兰。天幕亮起,皇后执扇的手微微一顿。身后,最年轻的李才人低声道:“臣妾祖母过世时,祭文上也是先父名,后姑母名。”

  无人接话。

  【女子的母亲走进来,只说了一句:“给她改了,不然每个人扣你们二百。”】

  【画面里,僧人们“光速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字幕浮现:祖宗之法不可变,扣我二百别别别。】

  “噗嗤——”

  先是某个茶楼角落传来压抑不住的笑,随即如潮水般漫开。不是之前那种快活的大笑,而是带着复杂意味的、闷闷的、又解气又酸楚的笑。

  “二百文,”绸缎庄老板娘掰着手指算,“一扬法事少说得七八个和尚吧?一人扣二百,就是……”

  “就是祖宗突然不香了。”隔壁胭脂铺的寡妇陈娘子凉凉接口。她丈夫早逝,族中祭祖时,她连祠堂门都不能进,只能在外院磕头。去年她儿子考中秀才,族长才堆着笑请她“里面坐”。

  天幕评论区滚动起来,字字如刀又句句诛心:

  【祖宗之法,在两百块面前不堪一击】

  【做法事前佛祖保佑,做法事后金主保佑】

  【我以为是加钱,其实扣钱更管用】

  【加钱就被动了】

  【姜还是老的辣,一招制敌】

  翰林院里,刚下值的赵编修与同僚站在廊下观看。一位老翰林痛心疾首:“斯文扫地!佛门清净地,竟为二百铜臭折腰!”

  赵编修却轻声道:“张大人,您说这‘祖宗之法’,究竟是谁的祖宗,护的又是谁的法?”

  老翰林一怔。

  “要我说,那当娘的是个明白人!”菜市口,卖菜的张婆子边收摊边跟邻摊絮叨,“跟秃驴讲什么道理?直接捏他钱袋子!你看,灵不灵?”

  “灵是灵,”旁边卖鱼的王老汉咂嘴,“可这心里咋不是滋味呢?我闺女出嫁时,族谱上就只写‘王氏’,连个全名都没有。要是我也能扣谁二百文……”

  他没说下去,低头收拾鱼篓。

  天幕上,更多相似的遭遇被揭开:

  【以前随礼的时候,是我女方那边的亲戚随礼,我把我名字写在老公前面,老公名字写在后面。记礼金的那个人说,女的要写在男的后面】

  【给他说你拿钱你乐意,都是一家的,分啥分?】

  【我们这只写老公名,我很纳闷,我掏钱凭啥写他名?】

  【我都写我自己名字,写他名字不存在的】

  东市银楼前,一位衣着华贵的妇人冷笑一声,对身边丫鬟道:“听见没?下回府里人情往来,礼单全写我的名儿。我倒要看看,谁敢把它改到老爷后面去。”

  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久掌家业的笃定。周围几个同样打扮的妇人彼此交换眼神,竟都微微颔首。

  寻常巷陌里,豆腐坊的刘娘子把豆腐板摔得啪啪响,“掏钱写他名?我起早贪黑磨豆腐,他倒好,拿我的钱充他的脸面?明年祭祖的份子钱,我自己交!名字?就写刘三娘!”

  她丈夫在里屋听见,想出来说什么,张了张嘴,终究没吭声。

  【挺好挺好,还以为多给200块改的呢,还想着不能便宜这些玩意儿】

  【换成道士,你爱放哪里放哪里】

  【这和尚道行太差,犯了贪嗔痴。贪恋钱财,痴迷父权,嗔怨金主】

  【传统在毛爷爷面前一文不值】

  “毛爷爷?”街边有孩童好奇,“是毛驴的爷爷吗?”

  大人忙掩他的嘴,眼里却闪着光。有些话不能明说,但天幕替他们说了。

  【金主面前,佛祖都要靠边】

  【扣钱果然是最高效的】

  【你看金钱厉不厉害?真理总会被人参透】

  深宫内苑,万历皇帝站在高高的宫墙上,俯瞰万家灯火。天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二百文。”他低声重复。

  身后,户部尚书躬身道:“陛下,可是觉得那僧人……”

  “朕是在想,”皇帝打断他,目光悠远,“若有一日,朕的法令碍了某些人的二百文利,他们是不是也会‘光速做出一个违背君主的决定’?”

  尚书悚然一惊,冷汗涔涔,不敢接话。

  天幕最后几条评论,在渐暗的天色里格外清晰:

  【200的威力,我家狗门儿清】

  【我们这边都是按长幼来写的】

  【和尚:这是传统,得加钱】

  【你不干,有的是人干,直接找个道士,爱写哪里写哪里】

  【真传统的找老道】

  大秦,咸阳南街,卜筮摊旁

  几个方士正在闲谈,看到评论区说“换成道士,你爱放哪里放哪里”,顿时不乐意了。

  “胡言!”一个老道拂袖,“我道家科仪,亦有章法!”

  年轻方士却偷笑:“师父,上次刘财主家做法事,他让把妾室名字写正妻前面,您不也……”

  “闭嘴!”老道面红耳赤。

  汉 未央宫

  刘彻看完放声大笑:

  “好!好一个‘扣钱’!东方朔,你说这母亲,像不像朕?”

  东方朔忙道:“陛下乃天子,岂是……”

  “都是拿捏人!”刘彻眼中精光闪烁,“朕用爵位拿捏将军,用赋税拿捏商贾,用孝道拿捏百姓。她不过用200钱拿捏和尚,本质有何不同?”

  武周 万象神宫

  御史上奏:“天幕辱没伦常,请毁‘淫祀’,禁民间私议!”

  武则天却道:“狄卿以为如何?”

  狄仁杰出列:“陛下,天幕虽荒诞,却道出一理,礼法当顺人情。若出资助丧者不能留名,谁愿再行善举?”

  来俊臣反驳:“此乃坏人心术!若女子皆效此法,夫纲何存?”

  上官婉儿笑起来:“来大人,若尊夫人出资修您家祖坟,却要署您堂弟之名,您可情愿?”

  满殿哄笑。

  武则天忽然起身,

  “诸卿,”她声音清冷,“朕有三问——”

  “一问:汉高祖定‘非刘氏不王’,吕后封诸吕时,可曾守这祖宗之法?”

  “二问:太宗皇帝破‘门第取士’,开科举寒门时,可曾守这祖宗之法?”

  “三问——”

  她凤目如电,扫过群臣:

  “朕以女子之身君临天下时,尔等口中所守的‘祖宗之法’,又在何处?”

  殿中死寂。

  老臣裴炎颤声道:“陛下,此一时彼一时……”

  “好个‘此一时’!”武则天拂袖,“传旨——”

  “即日起,凡大周治下丧仪功德簿,皆以出资多寡为序,男女同列。”

  “僧道敢执‘男先女后’者,事主可扣其酬劳,官府不究。”

  散朝后,上官婉儿陪侍左右。

  “陛下今日之旨,怕要惹史官非议。”

  “让他们写,朕要后世女子知道,若礼法不公,便用钱砸开它。”

  “若钱砸不开——”

  武则天拿起那枚当年用来砸碎“女子不得干政”祖训的玉玺:

  “便用权力。”

  宋朝,御书房。

  仁宗皇帝提笔,在一道关于修订《户婚律》的奏折上批了朱砂。其中一条是:“民间婚嫁祭祀,礼单文书,夫妻皆具名者,序齿长幼,不论男女。”

  写罢,他顿了顿,又在旁添了一行小字:

  “违者,罚铜二百。”

  绸缎庄后院,老板在灯下翻看账本,忽然对账房先生说:“往后,铺子所有的契书、账目,凡有我名的,都写在前头。”

  账房先生迟疑:“这,不合惯例吧?”

  “惯例?”老板抬眼,目光如刀,“我的铺子,我的惯例。不想干,扣你二百文月钱。”

  账房先生一哆嗦:“写!这就改!”

  更深的巷子里,那座总不让女子进正殿的小祠堂前,几个黑影聚在一起。

  “二婶说了,今年她出修缮祠堂的五十两,条件是祭祖时,她和堂姐的名字得进族谱,排在她那败家儿子前面。”

  “族长能答应?”

  “不答应?二婶说了,银子就捐给隔壁村修观音庙,还要立碑写明‘因本族轻视女子故捐之’。族长已经答应了。”

  一阵压抑的低笑散在夜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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