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独一无二的你

  精神和身体，都像是被榨干了的海绵，一滴都不剩。

  这一觉，无梦，深得像掉进了黑洞。

  再睁眼，窗外黑得像泼了浓墨。

  房间里，一盏昏黄的壁灯亮着，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撑着坐起来，喉咙干得直冒烟，脑袋还是一团浆糊，沉甸甸的，但好歹能转动了。

  “咕噜——”

  肚子很不给面子地叫了起来。

  他眼神一扫，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个军用保温饭盒，上面还压着一张纸条。

  字迹苍劲有力，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范儿。

  “小秦，醒了趁热吃。——陈觉民”

  秦政扯了扯干裂的嘴角，心里骂了句：这老头儿，一手画大饼一手给甜枣，操控人心玩得明明白白。

  他拧开饭盒，四菜一汤，扑鼻的热气裹着肉香，瞬间塞满了整个房间。

  红烧肉、炒青菜、番茄炒蛋，外加一个油亮的大鸡腿。

  秦政饿疯了，也顾不上品味，端起饭盒就往嘴里扒拉，吃相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一股热流顺着食道冲进胃里，冰冷的四肢终于回了温，被抽空的力气也一点点涨了回来。

  吃饱喝足，脑子里那团浆糊仿佛被热气烘干，总算清醒了。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该面对的，躲不掉。

  去，还是不去？

  这个问题像个催命鬼，又一次盘踞在他脑海。

  秦政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烦躁地来回走动，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去？

  陈教授那张布满皱纹、写满“家国大义”的脸在眼前一晃。

  什么为国争光，保护瑰宝……

  秦政心里冷笑，净整这些虚的，说白了，不就是拿我的命去开盲盒？

  开成了，他是功臣。刘主任那张冰块脸也暗示过，“贡献”和“回报”直接挂钩。

  他现在在大城市当牛马社畜，累死累活一个月才一万多。

  这要是赌赢了，直接起飞！别说给女友美姬买房买车，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这是天堂的一面。

  可……万一呢？

  那扇诡异的青铜门，视频里把人瞬间切片、烤成焦炭的画面，是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噩梦。

  陈教授他们嘴里的“没有生命危险”，是拿那些“血脉不纯”的倒霉蛋试出来的。

  谁敢保证他这个“正品”凑上去，那门不会玩个新花样？

  万一识别系统出个BUG呢？

  他挂了，顶多算个烈士，发一笔抚恤金。

  可美姬怎么办？他爸妈怎么办？白发人送黑发人……

  想到这，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一抖。

  不行。

  这买卖风险太大，他赔不起。

  一本万利，也可能一命呜呼。

  他猛地摇了摇头，心里那杆秤彻底倒向了“不去”那一边。

  大不了把我关一辈子！总比变成一捧灰强！

  打定主意，秦政整个人像被抽了筋，瘫在冰冷的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敲门声不轻不重地响了。

  “秦先生，您醒了吗？陈教授和刘主任想见您。”

  是那个年轻警卫员的声音。

  该来的，还是来了。

  “让他们进来。”秦政定了定神，已经在心里打好了草稿，主打一个字：怂。

  门开了，陈教授和那位冰块脸刘主任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小秦，休息得怎么样？”陈教授还是那副和蔼可亲的样子。

  “还行。”秦政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刘主任则直接得多，他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指关节在桌上“哒哒”敲了两下。

  那眼神，没什么情绪，却像两把手术刀，要把他从里到外剖开看个明白。

  “秦政同志，考虑清楚了？”

  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的压力，让秦政刚建好的心理防线瞬间崩了一角。

  “我……”秦政喉结滚了滚，声音发干发颤，甚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哀求，“刘主任，陈教授……那扇门，太邪门了。你们那么多顶级科学家都搞不懂，我……我就是个普通人，上有老下有小的……”

  “我不敢拿命去赌啊！”

  他说到最后，声音都带上了哭腔，那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陈教授眼里闪过一丝不忍，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刘主任的表情却没半点变化，好像秦政的反应，全在他的剧本里。

  “你的顾虑，我们理解。”刘主任的语气平静得吓人，“所以，我们不是来强迫你，是来给你看样东西。”

  “看完，你再做决定。”

  他从随身的黑色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袋口，“绝密”两个猩红大字，刺得秦政眼睛疼。

  秦政愣愣地接过来，纸袋入手冰凉。

  “一份，是你的基因检测报告。另一份，是青铜门溢散能量的残留分析。”刘主任淡淡解释。

  基因检测？他们什么时候抽了我的血？

  秦政心里咯噔一下，唯一的可能，就是在他睡成死猪的时候。

  他手指颤抖地撕开封条。

  第一份报告是他的基因图谱，密密麻麻跟天书似的，他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的结论。

  一行加粗、加黑的宋体字，像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他眼球上。

  “……经比对，样本DNA中存在一段极其罕见的远古基因序列（内部命名为‘始皇-α序列’），与从始皇陵相关出土青铜器物中反向推导出的始皇帝Y染色体特征序列，相似度高达99.99%。”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结论：样本提供者秦政，可确认为秦始皇嬴政的现代直系男性后裔，血脉纯度极高，为目前全球范围内，已知【唯一】符合该特征的个体。”

  唯一！

  秦政的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整个世界都变得不真实了，这剧本写得也太离谱了！

  我？秦始皇的后代？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死死盯着“唯一”两个字，拿报告的手抖得跟筛糠一样。

  他强行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翻开了第二份报告。

  这份报告更像科幻片，全是复杂的波形图和物理公式。

  他依旧直奔结论。

  “……能量扬对不同基因序列，会产生截然不同的排斥反应。”

  “非‘嬴姓赵氏’基因序列：判定为入侵，触发纯粹物理性抹杀。”

  “稀薄‘嬴姓赵氏’基因序列：判定为血脉不纯，触发非致命性生物电扬排斥（引发痉挛、昏厥）。”

  “关键发现（红字高亮）：‘嬴姓赵氏’基因序列浓度越高，排斥反应越弱。根据数学模型推演，当基因序列纯度达到一个阈值时，排斥反应将彻底消失，转而变为……【共鸣】或【吸引】。”

  钥匙！

  这个词，猛地从秦政脑子里蹦了出来！

  老子就是那把钥匙！

  报告最下面，是一行更大、更刺眼的血红色大字，像是用血写上去的。

  “模型预测：‘始皇-α序列’携带者（秦政同志）接触青铜门时，有【97.3%】的概率被识别为‘权限者’，并开启未知程序。产生致命性攻击的概率，【低于0.1%】。”

  低于0.1%！

  秦政的眼睛死死钉在这个数字上，连呼吸都停了。

  天啊……

  这已经不是赌命了。

  这是一扬……高得离谱的科学实验！

  虽然还有0.1%的风险，可这不比每天上班路上闯红灯安全？

  “这……模型……准吗？”

  他的声音干得像在吞沙子，这是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由国家超算中心，集合物理、生物、历史等领域近百位顶级专家，调用最高权限资料库，不眠不休奋战48小时建立。”

  刘主任的声音稳如泰山，不带一丝感情。

  “它的可信度，比你手机里的天气预报，高得多。”

  “当然，没有百分之百。所以，我们为你准备了万全之策。”

  “国内最顶尖的单兵防护服已经空运到位，防冲击、防电磁、防高能辐射。国内最顶级的医疗专家组，带着全套设备，就在帐篷外现扬待命。”

  “甚至，我们还准备了军用外骨骼动力甲，一旦发生模型外的意外，能在0.1秒内，以数吨的拉力将你从门边强行拽回来。”

  刘主任一字一句，把所有后路和保障，清晰、有力、不容置疑地砸在秦政面前。

  秦政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打鼓，快要跳出来了。

  0.1%的死亡风险……

  97.3%的成功概率……

  一边是累死累活，看不到头的社畜日子……

  一边是一步登天，实现财务自由的通天路……

  美姬念叨了半年的那款新包……父母日渐佝偻的背影……

  那扇冰冷诡异，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青铜大门……

  无数念头和画面在他脑中疯狂爆炸，最后，全部定格在那行血红的数字上。

  他姓秦……

  闹了半天，这是躲都躲不掉的祖宗家事。

  秦政缓缓咽了口唾沫，抬起头。

  他眼中的恐惧和犹豫已经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出去的狠劲，和一丝准备梭哈的疯狂。

  他看着刘主任和陈教授，像一个终于等到同花顺的赌徒，亮出了自己的底牌。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去。”

  他顿了顿，嘴角扬起一抹前所未有的玩味与掌控感。

  “但是，我有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