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嬴氏血脉
作者:半洞天
嗡——
秦政脑子里像被塞进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服务器机箱,风扇的轰鸣快要撕裂他的耳膜。
陈教授最后那几个字,被搅成了震耳欲聋的噪音。
他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黄色安全帽,廉价的塑料边死死硌着掌心,疼得钻心。
他呆坐在折叠椅上,脑子里不是浆糊,是一片密密麻麻的弹幕刷屏,每一条都在疯狂嘲讽他的二十多年唯物主义教育。
始皇帝……直系……后裔?
我?
就凭老家那个被我常年用来弹烟灰的破香炉?
这剧本,放一天前,他绝对当扬报警。
“喂,110吗?这有新型电信诈骗,说是国家考古队,还冒充我祖宗!”
可现在……
他眼角余光能瞥见帐篷外那两双锃亮的军靴。
脑子里,那扇把壮汉当皮球弹飞的金色大门,还在无限循环播放。
眼前这位国宝级的陈教授,眼神里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信,还是不信?
这个问题,好像已经轮不到他选了。
这糟糕的现实,比他写过的任何一个BUG都要离谱一万倍。
“我……”
秦政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吞了一把沙子,火辣辣的。
想说“你们搞错了”,可人家连他太爷爷当掉的一只碗都翻出来了。
想说“我不干”,可这阵仗……他有说“不”的资格吗?
“小秦,我知道这事儿……搁谁身上都得懵。”陈教授看他脸色惨白,拧开一瓶矿泉水塞他手里,“喝口水,顺顺气。天塌下来,也得让人喘口气。”
瓶盖有点紧,秦政的手抖得厉害,拧了两下才拧开。
冰凉的液体灌进喉咙,强行给他混沌的脑子降了点温。
对,开门。
他们找他来,是为了开那扇门。
危险!
这个词,瞬间在他脑海里加粗、标红、置顶。
视频里那个壮汉像破麻袋一样飞出去的画面,在他眼前慢动作回放。
秦政一个激灵,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陈教授,”他放下水瓶,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那扇门……到底什么原理?那道黄光,是电?辐射?还是别的什么?会……死人吗?”
命是自己的,他可不想当那个去趟雷的倒霉蛋。
陈教授的表情一下子沉重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顶尖学者的挫败。
“问题就出在这。”
“国内最顶尖的物理学家团队,在这安营扎寨快半个月,能用的设备全用上了,结果……”他长叹一声,“一无所获。”
“什么意思?”秦政的心直往下沉。
“意思就是,黄光出现时,我们所有仪器的读数都是零。”
“没电磁波,没高能粒子,没辐射,什么都没有。”
“它不属于我们已知的任何一种能量形式。”
陈教授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砖头,砸在他的世界观上。
“带队的张院士,白发苍苍的老专家,前天晚上揪着自己头发跟我说:‘老陈,我搞了一辈子物理,今天信仰崩了。这玩意儿,它不归牛顿管,可能……也不归爱因斯坦管!’”
秦政的心,这下彻底凉透了。
唉!
连科学家都搞不懂,这不就是开盲盒吗?
还是会把活人弹飞的那种死亡盲盒!
“那……被弹飞的那些人呢?”秦政抓住最后一丝希望,“他们……还活着吧?”
“万幸,都活着。”陈教授回答得斩钉截铁,“地上铺了十几米厚的军用气垫,旁边就是野战医院。他们只是剧烈冲击导致昏迷,一点软组织挫伤,休养几天都出院了。”
秦政稍稍松了半口气。
还好,看来这门只是“认证失败”,不是“格杀勿论”。
“可为什么?”他还是不解,“他们不也是嬴氏后人吗?为什么门对他们的反应和对盗墓贼不一样?”
这个问题,瞬间点燃了陈教授眼里的光。
“问到点子上了!”他一拍大腿,“这正是我们最大的发现!这扇门,有一套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识别逻辑!”
“对无关者,比如盗墓贼,是‘抹杀’程序。”
“对血脉不纯的远亲,是‘驱逐’程序。”
“而对你……”
陈教授的目光变得滚烫,像要在他身上烙个印。
“我们推断,对于真正的‘钥匙’,它才会启动唯一的——‘授权’程序。”
秦政沉默了。
他就是那把唯一的钥匙。
可谁知道,这钥匙插进锁孔,是会打开宝藏,还是“咔嚓”一声,当扬报废?
万一那狗屁“授权程序”,就是一道闪电劈下来,欢迎始皇后裔魂归故里呢?
他越想,后背的冷汗冒得越多。
他不是什么大人物,就是个为几行代码愁秃头的程序员。
他有等他下班的女友,有盼他过年回家的父母。
他不想当英雄,更不想英年早逝。
“我……”
秦政抬起头,几乎是耗尽了全身的勇气,才把那句话挤出喉咙。
“我能……拒绝吗?”
他死死盯着陈教授的眼睛,想从那片深不见底的瞳孔里,找到一丝“可以商量”的余地。
陈教授眼里的火光,瞬间黯淡了。
惊讶、理解、无奈……种种情绪在他苍老的脸上一闪而过,最后只剩下深重的疲惫。
帐篷里,安静得让人窒息。
良久,陈教授长长吐出一口气。
“小秦,从私心上讲,我完全理解你。怕,是人之常情。换了是我,面对这玩意儿,我也腿软。”
“但是……”
他没再说下去,而是站起身,一把掀开了厚重的门帘。
“你往外看。”
一股夹着沙土的西北冷风灌了进来,冻得人一哆嗦。
秦政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灯火通明的营地,像一座荒野上的不夜城。
他看到有人裹着军大衣,顶着通红的双眼趴在仪器上。
看到年轻的士兵在寒风里站岗,嘴唇冻得发紫,站得像一杆枪。
他看到远处食堂灯火通明,有人在为几百号人准备驱寒的宵夜……
“这里的每一个人,从我这个快入土的老头子,到门口那个可能比你还小的哨兵,我们都在跟时间赛跑!”
陈教授的声音嘶哑了,带着心痛的颤抖。
“始皇陵被挖开了一个口子!里面的文物是不是正在飞速氧化?那些天杀的盗墓贼有没有造成更深的破坏?我们晚进去一分钟,就可能意味着一件国宝的永久消失!”
他猛地回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像有两团火在烧。
“这是在剜我们文明的肉啊!”
“现在,能把门打开,让我们进去抢救的,只有你!”
“小秦,这不是我拿大义压你。”
“是我……是我们这代考古人,在求你!”
“求你给我们的祖宗,给这段被尘封的历史,留一个机会。”
秦政的心,彻底乱了。
他是个普通人,会为几百块全勤奖跟老板掰扯半天,但这不代表他心里没家国。
陈教授的每个字,都像重锤,一下下砸在他的心上。
脑子里,一边是女友嗔怪他又不回微信的脸,一边是陈教授那双快要烧起来的眼睛。
一边是自己温暖安逸的小窝,一边是那扇能吞噬一切的金色大门。
去,还是不去?
英雄,还是狗熊?
他脑子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尖叫“快跑,会死的!”,另一个在骂“你还是不是人!”。
看着他痛苦得快要蜷起来的样子,陈教授放下门帘,帐篷内再次安静。他走回来,语气变得温和,像个邻家长辈。
“当然,我们绝不强迫你。国家需要你,但更要保障你的安全和意愿。这一点,我用我这把老骨头跟你保证。”
他轻轻拍了拍秦政紧绷的手臂。
“这样吧,你别急着答复。”
“你刚来,人也累了,精神绷得太紧。”
“我让人带你去休息,踏踏实实睡一觉。有什么要求,有什么顾虑,等你睡醒了,脑子清醒了,我们再一条一条地谈,好不好?”
这番话,总算让快要溺水的秦政,抓住了一块浮木。
是啊,急有什么用。
他需要冷静。
“……好。”秦政终于点头,声音干得能搓出沙子,“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没问题。”陈教授立刻起身,“我让警卫员带你去,你的房间绝对安全,好好休息。”
他朝门口喊了一声,一个年轻的警卫员应声而入。
秦政跟着警卫员,麻木地走出了帐篷。
天色已经大亮,灰蒙蒙的。
西北的冷风刮在脸上,像冰块贴着皮肤,让他那片滚烫混乱的脑子,终于有了一丝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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