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想当年！我们星云！

  温韬刚走远没多久，耳边便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他眉头微皱，还没来得及反应，只听一声“你可别想跑！”

  上官云阙已策马追至身侧，马速不减，俯身探臂——他到底是中天位，手上功夫极巧，一把就扣住了温韬的肩臂，不等温韬运力挣脱，就是一拽一甩。

  “上官云阙你……！”温韬低喝一声，身体却被那股劲带起，落在了上官云阙身前。

  “这下你可跑不了！多个人多份力！”上官云阙双臂从温韬腋下穿过，紧紧拉住缰绳，一夹马腹，“驾！”

  温韬面罩下的脸看不清表情，但浑身僵硬，显然不适应这种亲密的“挟持”。他闷声道：“放手！我自己会走。”

  “那可不行，万一你又溜了呢？”上官云阙牢牢控着马，嘴里振振有词。

  “再说了，大帅…唉，大帅虽然不在了，可咱们不良人不能散！”

  “我好歹也是个天巧星，这些日子也聚拢了不少散落的兄弟。这次去太原，凶多吉少，人多点子多！”

  “我沿途留下了咱们不良人的暗号，能看到的、敢来的，这会儿估计都在路上了！”

  ……

  事情果然如上官云阙所言。接下来的路上，陆陆续续有扮作行商、樵夫等各色人等，汇入队伍。

  人数不多，稀稀拉拉加起来也不过二三十人，但个个眼神精悍，气息沉凝。

  但路途遥远，一行人又不敢走官道大路，专拣偏僻小径，走得并不快。

  这一日下午，众人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暂歇，喂马饮水，啃些干粮。

  或许是离太原越来越近，那股“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气氛也渐渐弥漫开来。

  都是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人，此刻聚在一处，难免有些压低的议论声响起，话题不自觉便绕到了那位走在最前面的“天子”身上。

  “唉，谁能想到，咱们堂堂不良人，竟落得如此地步……”

  “可不是，想当年大帅还在时……”

  “噤声！”

  “怕什么？都到这地步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咱们这些人敢来，谁不是把命豁出去了？”

  “若是大帅还在，规矩自然大如天。可如今领头的，是上官大人。”

  说话的人朝不远处的上官云阙努了努嘴，意思不言而喻——上官云阙，可没管得那么宽！

  果然，上官云阙听到了后面的议论。

  清了清嗓子，将马的缰绳递给旁边一人，自己则踱着步子走到众人中间，脸上露出几分罕见的沉肃。

  “咳咳，都嘀咕什么呢？想知道以前的事？”他扫视了一圈，见众人都望过来。

  随即开口，“当年的事啊，说来话长！”上官云阙找了个树墩坐下，翘起兰花指，开始了他绘声绘色的讲述。

  “咱们星云，那是多好的人呐！当初在客栈，好心好意替他师妹疗伤，结果呢？

  “那张子凡，不识好歹！后来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就被掳到汴州那鬼地方去了。”

  “那时候啊，还是岐国的李茂贞…嗯，后来知道是女帝假扮的，但当时咱们可不知道！”

  “人家倒还有个藩王的样子，派九天圣姬去汴州救咱们星云。可那朱友贞，是个肯吃亏的主？直接大军压境，逼得岐国没办法！”

  “关键时候，还得看咱们星云！”上官云阙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与有荣焉的骄傲。

  “那可是真龙天子！自有天佑！他身陷囹圄，自有忠义之士相助。”

  “三晋夏鲁奇就发兵东出太行，猛攻梁国的相州、卫州！朱友贞后院起火，能不退兵吗？”

  他讲得唾沫横飞，周围的不良人听得聚精会神，这些往事他们或亲历片段，或只是风闻，如今听起来，别有一番滋味。

  “可谁能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上官云阙表情夸张。

  “鬼王朱友文，竟然单枪匹马潜入凤翔，和当时假扮岐王的女帝打了个天昏地暗！最后还是九天圣姬全数赶来，结成阵法，才把他逼退！”

  说到这里，他压低声音：“这时候啊，天底下不知道哪个旮旯，又冒出个‘假货’！”

  说到这里，他偷偷瞄了一眼不远处，独自坐在岩石上擦拭龙泉剑的李星云，见他没有反应，才接着道。

  “而且更绝的是，后来才知道，那一直跟我们打交道的‘岐王’是假的！真的李茂贞，是她哥，那时候才从娆疆十二峒回来，那叫一个厉害！”

  “这一下子，什么巫王、李嗣源、吴王、楚王世子、闽王…各路牛鬼蛇神都跳出来，都想着害咱们星云！”

  上官云阙掰着手指数，脸上露出愤愤不平的神色，“哦，对了，还有那小娘皮女帝！”

  “竟然站到她哥哥李茂贞那边去了，助纣为虐！”

  “好在咱们星云，吉人自有天相！你们猜怎么着？路边随便捡着一个小孩……”

  他故意拉长语调，吊足了众人胃口。

  一直闭目养神的温韬，此刻眼皮微微睁开，瞥了上官云阙一眼，复又合上，心中无声：

  捡？萤勾失踪多年，恰在那时、那地，以那种形态“出现”在李星云必经之路上？

  这世上有这么巧的事？只怕没有那个“萤勾”，也会有另一个至少是大天位的高手，“恰巧”补上那个位置，出现在李星云身边。

  上官云阙不知温韬心中所想，说得起劲：

  “竟然是尸祖！四大尸祖之一的萤勾！虽说是…呃，出了点岔子，但两眼一红，那实力，岂是李茂贞能比的！”

  “最后啊，”上官云阙脸上夸张的表情也收敛了，带上了一丝复杂，他用手在脖子前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悄声道，“那个‘假货’，被大帅…咔！解决了。”

  山坳里一时寂静，众人想起那位威压天下三百年、最终却选择赴死的不良帅，心中五味杂陈。

  上官云阙也失了继续讲述的兴致，摆摆手：

  “行了行了，都歇够了吧？收拾收拾，天黑前还得赶一段路。离太原越近，越要小心李存勖的探子。”

  他站起身，又恢复了那副略显娇柔的模样，扭着腰去牵自己的马。

  众人默默起身，各自准备

  ……

  晋王府，正堂大厅。

  主位上的李存勖听完李存信一番表忠和如何用张子凡等人引李星云上钩的“妙计”后，脸色却没什么变化。

  “八弟一路辛苦，又献此‘厚礼’，忠心可嘉。”李存勖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既如此，便先任你为归德将军，于夏鲁奇麾下听用，熟悉我晋军规制，日后也好为三晋效力。”

  “先下去歇息吧。”

  归德将军，名头好听，却是个无实权、无固定部曲的虚衔。

  更何况，夏鲁奇此时还没有回来呢！

  李存信闻言，眼底掠过一丝失望，但却仍装作感激道：

  “谢晋王二哥厚恩！臣弟必竭尽全力，以报二哥信任！”他叩首谢恩，这才在亲卫的引领下，躬身退出了大厅。

  待李存信的身影消失，李存勖目光重新落回堂下被缚的四人身上。

  他轻轻抬了抬手。

  两侧侍立的黑甲亲卫立刻上前，动作利落地为陆林轩、许幻、巴戈三人解开了绳索。

  至于昏迷的张子凡，则被两名亲卫拖走。

  绳索刚一松开，陆林轩立刻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挺直腰背，眼中警惕地看着李存勖。

  许幻则是稍稍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道袍，面容沉静，目光低垂，看不出太多情绪。

  巴戈却在绳索落地的瞬间，向前一步，单膝跪地，声音恭敬道：

  “巴戈，参见晋王！”

  ps：喜欢看的朋友，尽量别养书，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