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北大，冬令营，道馆，天煞孤星

  ……

  赵瑞龙将最后一张历史试卷推到桌角时，窗外的梧桐叶正被风卷着打旋。

  他伸了个懒腰，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却没注意到一旁批改试卷的教导主任王主任，已经盯着他的数学卷看了足足十分钟，眼镜滑到鼻尖都忘了推。

  “这、这最后一道大题，你居然写了四种解法？”王主任的声音都在发颤，枯瘦的手指点着试卷，“连竞赛里才有的辅助线思路都用上了，你才高二啊！”

  这话一出口，原本安静的教室瞬间骚动。

  旁边坐着的小女孩田田，攥着自己刚过百分的数学卷，委屈地抿了抿嘴。

  她也是学校公认的“小天才”，跳级到高二不说，次次考试都是年级前三，可跟赵瑞龙比，简直是云泥之别——赵瑞龙的英语卷全对，作文《科技点亮未来》被阅卷老师批了“立意超前，文笔老练”的满分评语；

  政治、历史的论述题更是条理清晰，引经据典又贴合时政，几乎找不到扣分点。

  本来也算是优秀，可现在被比下来了~

  ……

  没过多久，校长李建国、高三年级主任、甚至刚上完课的刘老师都涌了进来。

  李校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

  一看见赵瑞龙的试卷，立刻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瑞龙同学，你这水平，上高三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我今天还带来个更好的消息。”

  他往赵瑞龙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却难掩兴奋：“咱们学校争取到两个北大青花提前招生的推荐名额，我第一个就想到你。有没有信心冲击北大的培优班？冬令营下个月就开，去了就能参加选拔。”

  “北大？”赵瑞龙眼睛瞬间亮了，像落了星星的湖面，可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脸颊泛起微红，“校长，这名额太珍贵了，高三的学长学姐们会不会有意见啊？”

  “有啥意见？他们敢！不是没给他们机会啊！”王主任立刻摆手，翻出一叠档案，

  “夏天北大夏令营，我们给高三凌云班争取了二十三个名额，结果初试就刷下来二十二个，只剩一个勉强进了复试，最后还是没留住。这名额给他们是浪费，给你才是真的用在刀刃上！”

  李校长气得往桌上拍了下：“上次教育局开会，二高那家伙还拿他们学生考上青花艺术院的事阴阳我，说咱们附中‘后继无人’！瑞龙，你可得给咱们争口气！”

  “校长您放心！”刘老师挤到前面，他那微秃的头顶泛着光，拍着胸脯保证，

  “瑞龙这孩子我最了解，平时看着爱闹，学习上从来不含糊。这事我来跟进，保证办得妥妥帖帖！”

  李校长顿时笑了，拍了拍刘老师的后背：“好小子，这事办好了，你那住房问题学校包了！都快三十了，总不能一直住集体宿舍，也该成个家了。”

  ……

  ……

  等其他校领导都离开，

  刘老师兴奋地搂住赵瑞龙的脖子，力道大得差点把他勒得喘不过气：“你先回家，晚上我亲自去你家找你爸商量。那冬令营我陪你去，先考笔试，过了就面试——就你这俊模样，再加上这脑子，肯定没问题！”

  “辛苦刘老师了。”赵瑞龙笑着应下，心里却犯嘀咕。

  ——有领先三十年的知识储备，历年考题根本不用看，可看着刘老师转身就去翻资料的背影，他把“不用麻烦”的话咽了回去。

  实在不行，就随便做一下好了~

  刚走出教学楼，就被一个胖乎乎的身影撞了个满怀。

  “龙哥！你太牛了！我听传达室张大爷说，你直接被推荐去北大了！”林浩抱着个篮球，圆乎乎的脸蛋红扑扑的，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我爸妈早上还说，要请你吃饭感谢你呢！”

  “刚好，我爸也说前几天的事麻烦你家了。”赵瑞龙笑着拍了拍他的肚子，“明晚周六，来我家吃顿便饭，让韩飞哥露一手，他做的河南葱油面绝了。”

  “真的？”林浩眼睛都亮了，蹦得老高，篮球都差点掉在地上，“我这就回去告诉我爸妈！”

  旁边几个同学凑过来打听，林浩立刻把嘴闭得严严实实，梗着脖子道：“别问了，就是我龙哥厉害！”

  赵瑞龙看着小胖墩护犊子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推着自行车往家走。

  ……

  黄昏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树林，洒在青石铺就的山路上。

  赵瑞龙扶着韩飞，一步步往半山腰的青云观挪。

  —— 韩飞腿上的石膏还没拆，走得慢，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清瘦的脸颊泛着薄红，眼镜滑到鼻尖也顾不上推。

  “快到了，再坚持会儿。” 赵瑞龙放慢脚步，尽量让韩飞的重心靠在自己身上。他穿着简单的白 T 恤和牛仔裤，身形挺拔，黑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桃花眼里满是耐心。

  道观不算气派，青砖灰瓦，门口挂着块褪色的木匾，“青云观” 三个字透着股古朴的气息，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火味。

  ……

  进了道观，院子里只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小道童，正蹲在地上整理签筒。

  见两人进来，小道童连忙站起来，露出圆圆的脸蛋，眼睛亮晶晶的：“两位施主是来上香还是求签？”

  “先拜三青，再求支签。” 赵瑞龙扶着韩飞在三清像前站定，拿起案上的香点燃，递了一支给韩飞，“诚心拜拜，说不定能转转运哦？”

  韩飞迟疑了一下，本来想说，自己信马克思，但是想到女友，还是接过香，双手合十。

  他原本没抱什么希望，可看着袅袅升起的烟，想起自己家破人亡的遭遇，眼眶又红了。

  拜完之后，小道童把签筒递过来：“施主抽一支吧。”

  韩飞随手抽了一支，递给小道童。

  小道童展开签文一看，瞬间瞪圆了眼睛，手里的签筒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结结巴巴道：“这、这是…… 下下签？一起？这也行？“天煞孤星”？观里几十年没出过这签了！”

  他不敢怠慢，连忙领着两人往后院走：“师父，您快看看！这位施主抽中了‘天煞孤星’签！”

  后院的葡萄架下，一位鹤发童颜的老道士正坐在石桌旁喝茶。

  他穿着藏青色的道袍，袖口磨得有些发白，手指修长，端着粗瓷茶杯的动作慢悠悠的，眼神却清亮得很。

  “师父，就是他们。” 小道童指着韩飞和赵瑞龙。

  老道士抬眼看向韩飞，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他打着石膏的腿，开口时声音沉稳有力：“天煞孤星，克亲克友克朋，还不错吗？度过死劫了？”

  韩飞原本就沉郁的脸色瞬间更差了，嘴角撇了撇，语气带着自嘲：“这还好？我全家都没了，连女朋友也……”

  “唯独有一点好。” 老道士打断他，喝了口茶，慢悠悠道，“你旺老板。”

  “你胡说什么！” 韩飞猛地拔高声音，眼睛里瞬间燃起怒火，死气沉沉的眼底难得有了波澜，“这叫什么好事？克死身边的人，就为了旺别人？”

  他说着就要往前冲，被赵瑞龙一把拉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