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跳级，

  ……

  阳光透过窗纱洒在脸上时，赵瑞龙才迷迷糊糊睁开眼。

  床头那台诺基亚5110正“嗡嗡”震动，屏幕上“未接来电13个”的字样刺得他瞬间清醒。

  ——他居然从凌晨睡到了中午，彻底睡过了头。

  趿拉着赵立春的旧拖鞋下楼，一股浓郁的葱油香气扑面而来。

  客厅里，19寸的熊猫牌彩电正放着《新闻联播》重播，韩飞坐在小马扎上，腿上盖着条薄毯，手里还捧着个搪瓷碗嗦面条。

  他清瘦的侧脸在阳光里泛着柔和的光，鼻梁上的眼镜滑到鼻尖，透着股文科生特有的温雅，半点不见昨晚的绝望。

  “韩飞哥，你居然会做饭？”赵瑞龙凑到灶台前，看着锅里剩下的半碗葱油面，眼睛都亮了。

  灶台上摆着个豁口的粗瓷碗，里面还剩点炸得金黄的葱油，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条筋道爽滑，葱油的香味在嘴里炸开，“我去，这也太好吃了！比巷口张记面馆的还地道！”

  韩飞被他夸得耳根发红，推了推眼镜，嘴角弯起个浅弧：“以前我爸妈在河南老家开小面馆，主打就是葱油面，我打小就跟着在灶台边转。”

  说到这儿，他眼神暗了暗，扒拉了口面条，“就是我手艺还差得远，我妈做的葱油，炸得焦香不苦，我总掌握不好火候。”

  赵瑞龙咬着面条，见他眼底的落寞，赶紧转移话题：“这已经超神了！等我爸回来，肯定得抢着吃。”

  ……

  话音刚落，手机又震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刘老师”三个字，

  赵瑞龙赶紧接起，还故意放软了语气：“喂，哪位呀？”

  “赵瑞龙！还哪位？你就装吧！”电话那头的刘老师声音像炸雷，

  “今天四分之三摸底考，全班就你没来！电话打了一上午，你想造反是不是？转来咱们汉东附中的，就了不起了？”

  赵瑞龙这才拍着脑门想起正事，连忙赔笑：“刘老师对不起对不起，我昨晚上出了点小车祸，一睡就睡过头了，手机静音没听见。”

  刘老师的语气瞬间软了八度，连声音都放轻了：“哎呀，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伤着哪儿了？严不严重？你爸也是，怎么不给学校请个假。”

  停顿了两秒，她又想起正事，“对了，昨天我看你填的申请表，想跨级上高三？”

  “对，刘老师，我基础都学扎实了，想试试。”赵瑞龙靠在门框上，阳光照得他眉眼舒展，桃花眼里满是自信。

  刘老师显然有些犹豫，但还是说道：“那你还打算跨级吗？今天下午三点，学校组织跳级生做高三的摸底卷，你要是方便就过来，不方便咱们再安排。”

  “方便！我现在就收拾，保证准时到！”赵瑞龙一口应下，挂了电话就往屋里冲。

  “你不跟老师解释清楚？”韩飞追在后面喊，“是你撞了我，不是你出车祸受伤。”

  赵瑞龙探出头，冲他做了个鬼脸：“解释那么细干嘛？难道说我无证驾驶撞了人？那我不得被请去教务处喝茶？”

  他抓起桌上的书包，又塞了两个韩飞刚蒸的白面馒头，“这样刚好，既解释了缺考原因，又不暴露秘密，完美！”

  韩飞被他这机灵劲儿逗笑了，摇摇头道：“你学习真这么好？敢直接跳级考高三。”

  “还行吧，应付考试绰绰有余。”赵瑞龙说得轻描淡写，其实心里早有底气。

  ——前世他就是大学毕业的，对付97年的高中题，简直是降维打击。

  何况，实在不行就找小七，问一下ai一下啊！

  ……

  他三口两口吃完馒头，抓起自行车钥匙就往外跑，“我先去学校了，差不多四点半下课。对了，下午回来带你去城郊的青云观转转，说不定能转转运。”

  “好。”韩飞笑着点头，又补充道，“你屋里那台486电脑我能用用吗？我想查点经济学的资料，打算报名个研究生吧！”

  “随便用，密码是我生日，800815。”赵瑞龙挥挥手，身影很快消失在院门外。

  韩飞站在门口，看着他骑车载着风远去的背影，低头笑了笑。

  ——这还是他失去所有亲人后，第一次觉得生活有了盼头。

  也许是自己自闭太久了！

  或许，自己应该好好生活啊！

  ……

  赵瑞龙跨上那辆半旧的永久牌自行车，脚下猛地发力，车链子“咔嗒”一声绷紧，车身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凉爽的风卷着路边早点摊的香气扑在脸上，他一边蹬车一边在心里盘算。

  先顺利通过跳级考试进高三，然后凭着超前三十年的知识储备，争取走特殊人才通道进中科大搞技术研发。

  有小七的系统兜底，再加上自己脑子里的“未来蓝图”，以后妥妥的技术大佬，再也不用走原主那坑爹的老路，这日子简直稳了！

  路上的场景既陌生又熟悉。

  ——路边的电线杆上贴着“喜迎香港回归”的红标语，几个穿着的确良衬衫的老人在晨练，远处的音像店正放着张学友的《饿狼传说》，磁带转动的杂音混着蝉鸣，满是1997年的鲜活气息。

  骑到汉东附中门口，他远远就冲门卫张大爷挥了挥手：“张大爷，早啊！”

  张大爷戴着顶旧军帽，正坐在门卫室里喝茶，见是他，笑着应道：“小龙来啦？今天怎么这么晚，往常这个点早进教室了。”

  “昨儿有点事耽误了，今天来参加跳级考试。”赵瑞龙利落地锁好车，三步并作两步往教学楼跑。

  ……

  刚到二楼楼梯口，就被一个脑袋微秃的年轻男老师拽住了胳膊。

  ——正是他的班主任刘老师，才三十出头就谢了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滑到了鼻尖，显得格外接地气。

  “你可算来了！”刘老师攥着他的胳膊上上下下打量，手指捏了捏他的肩膀，又摸了摸他的额头，确认没受伤才松了口气，

  “早上打电话没人接，我还以为你伤得下不了床。正担心呢？怎么样，身体吃得消吗？不行咱就下次再考。”

  “刘老师放心，我好着呢！”赵瑞龙拍了拍胸脯，桃花眼里闪着机灵的光，“这点小意外不影响我考试，保证给您考个好成绩。”

  刘老师满意了，这赵瑞龙跳级，自己面上也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