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慈善义卖

  江逸尘笑笑，语气很淡：“这次赢得不算硬气。靠的是官方推，单位包扬。真要论市扬号召力，还差得远。跟前些年那些票房过亿的前辈比，路还长。”

  他知道，这会儿国内票房过亿的电影是有的。去年何晴的《女子别动队》，一亿票房，两亿人次。同年《妈妈再爱我一次》，一亿两千万。《焦裕禄》也过亿了。这么一比，《调音师》的四千万，确实不算顶尖。

  程红不依：“那也厉害极了！这是短片，十四分钟！比长片难多了！”

  徐泛点头如捣蒜：“就是！那些过亿的电影，有的放两个月，还重复放映。《焦裕禄》去年就上了，今年二月又重映，这才凑的数呢。”

  巩沥也帮腔：“短片卖四千万，你就是头一个！‘短片之王’没跑了。今年到现在，哪有票房过亿的电影？大多数就几百万。你这头一部院线电影，已经压过九成九的片子了。张一谋、程凯歌他们，眼下都比不过你。”

  江逸尘笑着点头，没再谦虚。他心里有数，这成绩单足够漂亮。尤其是这年头，大城市电影院票价接近十块，对普通人不是小数目。肯花这钱看一部十几分钟的短片，本身已是奇迹。

  徐泛盯着报纸上那一千四百一十七万的分成数字，心疼起来：“就是……太可惜了。尘哥，你真要全捐啊？能不能留点？你之前捐了一千一百万，那两千万美金的慈善款也是你牵的头，已经够多了！”

  程红和巩沥也露出不舍。

  “是啊，没人会怪你的。”程红声音柔下来。

  “要不留一半？公司发展也要钱。”巩沥提议。

  她们早把自己当作江家的人，自然替他盘算。一千四百多万，在“万元户”就是富翁的年代，是天大的数字。眼睁睁看它流走，谁不心悸？

  江逸尘听她们劝，心里知道是好意。他摇摇头，语气有点无奈，又带着不容转圜的决断：

  “你们啊，眼光还得放远点。”

  “这笔钱，不是我一个人挣的。是国家推，是老百姓带着心进去看的。要没这些，凭一部十四分钟的短片，哪怕顶着金棕榈的名头，能不能上映都两说，上映了有几百万顶天。”

  “四千万，是意外之喜。”

  “所以我捐出去，不心疼。拍这电影，我才用了不到半个月。”

  “更重要的是，话我早说出去了，收回来就是打自己的脸。让人失望的事，不能做。”

  “一千四百万，看着多，放长远看，不算什么。捐了它，换来的名声和以后的支持，值。”

  “这次亏了，国家和老百姓心里有数。下回我的电影上了，他们自然会想着来‘补偿’。”

  “等着看吧，《霸王别姬》的票房，准叫你们吓一跳。”

  他话说得平静，眼底却沉着一种笃定的光。三女听着，只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像山一样稳，又像光一样亮，让人挪不开眼。

  程红那双清澈如泉的眼里，爱慕满得快要溢出来：“江哥，你真好。”

  徐泛脸上微红，有些惭愧：“是我想浅了。”

  巩沥则深深看着他，目光滚烫：“我就爱你这点。有才，更有担当。”

  用一千四百万“装”的这个“大”，效果显然极好。江逸尘享受着她们的目光，虚荣心被填得满满的。他语气放得更温和：“不怪你们，我知道你们是为这个家想。”

  “放心，《霸王别姬》上映，就是咱们收成的时候。”

  三女重重点头，信他。

  程红又拿起报纸，忽地想起什么：“不过真没想到，香江媒体也报得这么详细。”

  徐泛也奇怪：“尘哥，你在这边人气也这么高？”

  这问题，江逸尘自己也纳闷。

  没多久，答案自己送上了门。徐枫带着张国荣来了，正好解了惑。

  “你拿金熊奖那会儿，这边报纸就有小范围报了。”徐枫笑道，“无线和亚视都播过新闻，毕竟是华人第一个短片金熊。”

  张国荣接话：“后来四月咱们合拍《霸王别姬》的消息，在香江和宝岛也传开了。等到五月你拿了金棕榈等五个奖，报道就更多了。电影圈不少人，都记下你名字了。”

  “再到六月，你在戛纳搞慈善义卖、剧本卖两百万美金、筹到两千万美金的事传过来，”徐枫补充，“整个香江社会都记住你了。都知道内地出了个有才、有能耐、还爱国的大才子。”

  “从二月到六月，你的名字没断过。”张国荣总结，“现在正是最热的时候。”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三女与有荣焉，江逸尘心里也受用。

  正说着，一个戴黑框眼镜、穿西装、模样斯文的男人主动走了过来，满脸堆笑：

  “江先生，久仰大名！一直想结识您这样的才俊，今日得见，真是荣幸！”

  “恭喜恭喜，《调音师》戛纳夺五奖，国内又收四千万票房，首部电影便如此成功，了不起，太了不起了！”

  徐枫笑着介绍：“江兄弟，这位是黄百鸣先生，著名的编导演，也是新艺城的老板之一。”

  江逸尘自然认得，伸手与他握住：“黄先生的《开心鬼》系列，我很喜欢。”

  黄百鸣笑容更盛：“江先生过奖，我那都是闹着玩的，比不得您的作品有深度。”他姿态放得低，话也客气。

  新艺城此时仍是香江影坛巨头，与嘉禾并列。黄百鸣身份不低，却对江逸尘如此尊重，江逸尘心里舒服。

  “我从徐小姐那儿得知您来港，就冒昧请她引荐了。”黄百鸣道，“不知江先生可否赏脸，移步寒舍一叙？我以前公司的几位伙伴，也都想见见您。”

  他说的“以前公司”，就是新艺城。实际上，新艺城去年已散伙。八十年代末，三位核心创始人麦嘉、石天、黄百鸣各自为政，矛盾渐深。麦嘉重用林岭东拍《风云》系列，自己又迷炒股；黄百鸣专攻家庭贺岁喜剧；石天组班子拍的片接连失利，心也淡了。利益不均，理念不合，双重原因下，九零年，新艺城歇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