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他能跟我比

  起初觉得保镖碍事的巩沥，这会儿也改了主意，凑近江逸尘低声说：“这样挺好。”

  程红理了理鬓角被风吹乱的发丝，接话：“自在是少了点，但稳妥。”

  她近来穿衣风格变了。自打决心转向制片，衣柜里添了好几套西装，剪裁利落，颜色沉稳，站在那儿就是一副干练模样。此刻走在香江街头，倒像来考察商务的。

  徐泛的目光则黏在沿街橱窗上。那些熠熠生辉的招牌，里头陈列的物件，许多她在帝都未曾见过。“这边洋货真多，”她感叹，“以前总觉得国内衣裳款式老气。”

  江逸尘摇摇头，语气很定：“再过几年，国内不会比这里差。”

  接下去两个钟头，他们穿梭在大小店铺之间。买的多是衣裳鞋履。三个女人兴致勃勃，给江逸尘搭了一套又一套，仿佛之前在柏林、戛纳买的都算不得数。也没忘了帝都那几位！瑜绯红、许情、蒋汶栗，各自挑了合身的，让人记下地址稍后寄去。

  零零总总，花了十几万港币。

  江逸尘签单时眼都没眨。这点钱，如今对他确不算什么。《调音师》放映权卖了三百三十万，还掉一百四十万房贷，还剩一百九十万。他又往自己两家公司注了五十万作周转。余下的，没再像从前那样一股脑捐出去！日子总要过，情怀不能当饭吃。

  况且，先前捐的那一千一百万，加上《调音师》国内票房的全数捐赠，数字早已惊人。私底下有人说，论个人捐款，他怕是头一份了。

  而他做的事，又岂止是捐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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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江逸尘随手拿起酒店送的报纸翻看。这一翻，倒是怔了怔。好几份报纸上，竟都有他的消息，篇幅不小。

  《＜调音师＞上映二十天正式下映，内陆票房出炉！》

  《狂揽四千万！短片奇迹震撼市扬！》

  《全民力挺，＜调音师＞已成文化现象》

  《制片方分账逾一千四百万，导演江逸尘此前承诺：悉数捐赠》

  他一行行看下去，眼里掠过一丝讶异。

  “下映了？四千万？”他低声念出这两个数字。

  原以为，总要等到《霸王别姬》上映，才能摸到“千万票房导演”的边。没成想，一部十四分钟的短片，竟先做到了。

  他还是低估了自己。金熊、金棕榈大奖的光环，慈善义卖积累的名声，加上特殊时期自上而下的推动！这部电影早已不只是电影。四千万，似乎也成了情理之中。

  “今年目前的票房冠军，该是它了吧。”他心下琢磨，又不禁想，“往后若拍《调音师》长片，票房还能超过这个数吗？”

  难。短片这成绩，太逆天。

  最后，他目光落在报纸一角的小字上：“……据悉，江逸尘与徐枫已抵港，下榻半岛酒店。”

  他扯了扯嘴角。香江这些记者的鼻子，真是灵。

  程红洗漱完出来，脸上还带着刚醒的慵懒。吃过早餐，她拿起江逸尘放下的报纸，一眼扫到那数字，人瞬间精神了：“呀！《调音师》票房出来了！”

  徐泛凑过来，直接叫出了声：“四千万！天哪！”

  巩沥正对着镜子整理衣裙！是昨晚江逸尘送的那件黑色露肩连衣裙，衬得身段起伏有致。她没看报，闻声转过头：“多少？”

  程红深吸一口气，想维持点“大妇”的沉稳，到底没忍住，声调扬了起来：“尘哥的《调音师》，国内上映二十天，总票房四千零五十万！是四千万！”

  “这么高！”巩沥脸上霎时绽开笑容，满是自豪，“逸尘，这下国内第一导演的位子，坐实了！奖项压人，票房也把张一谋甩开了！”

  三双眼睛齐齐看向江逸尘，里头的光，滚烫。

  这眼神他见过不止一次，但每回，她们总能给他添些新的内容，炽热得灼人。

  说起张一谋，巩沥前阵子真去见过他一面。

  不是为别的，就是去断个干净。

  那时张一谋新片刚做完后期，正筹备去威尼斯，心情本来不差。听明巩沥来意，脸立刻沉了：“我为了你跟发妻离了，你就这样对我？”

  巩沥记起江逸尘在戛纳说过的话！张一谋不会娶她。她索性把话挑明：“那你现在愿意跟我结婚吗？愿意，我们现在就去领证。”

  她身心早系在江逸尘身上，这话不过是将军。果然，张一谋噎住了，支吾半天：“……一张纸而已，你何必这么计较？”

  他忽然像是想通了什么，语气转硬：“你是不是拿江逸尘那小子来压我？逼我娶你？他能跟我比？”

  巩沥看着他，心底最后一点波澜也平了。

  “果然，”她语气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你从没打算娶我。挺好，这样我也没什么对不起你的了。”

  她转身就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扔下一句：

  “你想跟他比？他是天上的日头，你？至多是海里那点靠磷光诱食的鱼。”

  这话比“分手”二字锋利十倍，扎得张一谋暴跳如雷。

  “你别狂！”他吼，“他拿的不过是短片奖！我早拿过长片金熊！这次去威尼斯，金狮一定是我的！”

  “你不就看他拿了几个小奖？我告诉你，不可能！我才是国内导演第一人！”

  “你会后悔的！”

  媒体的追捧，民间的口碑，同行若有若无的比较……这些日子，张一谋心里早已憋着一股火。他手握长片金熊，江逸尘连一部长片都没有，凭什么骑在他头上？巩沥的决绝和鄙夷，像最后一根柴，把他那份不甘和怨妒彻底点燃了。

  但他错了。江逸尘拿的奖，并非短片专属，长片一样能争。只是那些荣誉，张一谋一个都没碰过。

  巩沥懒得与他辩。她信江逸尘，信到了骨子里。长片金熊、金棕榈、金狮？她觉着，自家男人想要，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对那部《霸王别姬》，她更怀着一种近乎母性的期待！那是他们共同的“孩子”，一定会光芒万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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