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不祥的预感
作者:脑子丢了找不到
琴声在房间里回荡,优雅里透着无尽的惊恐和绝望。一扬心理拉锯在音符间无声进行,看得台下观众屏住呼吸。
“精彩……”巩俐看得入神,低声评价,“这不光是智斗,是把人心里那点东西都扒开看了。”
她确实被震了一下。江逸尘讲故事的本事,实在厉害。比起张一哞那些追求画面极致、有时叙事却显得薄弱的片子,江逸尘的作品更像一把锤子,直接敲在人心上。她侧头看向江逸尘的侧脸,那眼神里第一次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超越欣赏的情绪,虽然很快消失,但确确实实存在过。
片子很快到了结尾,银幕暗下。
全扬静了几秒,然后“嗡”的一声,议论声炸开了。
“最后死了吗?我好像听见枪响?”
“不是枪声吧?像是别的声音,可能没死?”
“肯定死了!都那样了还能活?”
“结局是开放的啊,没说死。”
大家争个不停,每个人都有一套自己的解读。
巩俐也忍不住转头问江逸尘:“主角最后,到底死没死?”
江逸尘笑:“你觉得呢?”
巩俐认真想了想,肯定地说:“我觉得死了。从他选择装瞎、享受那种扭曲控制感开始,结局就注定了。”
“聪明。”江逸尘点头。
“那要是你,”巩俐追问,“你会怎么做?”
徐泛和俞霏泓也好奇地看过来。不远处的许情,也不自觉地竖起了耳朵。
江逸尘声音平稳,慢慢说:“首先,我不会让自己落到他那步田地。比赛紧张?那就豁出去,凭本能弹,吼一嗓子也得把劲儿使出来。”
“如果真到了他那境地,已经装了盲人,还看见凶案,我不会选回避。过日子其实就那么简单:该忍的时候缩头,但该拼的时候,就得吼出来,干他娘的。”
“人遇到危险,本能就两种:打,或者跑。跑能拉开距离,打能争个机会。唯独不能选回避。回避久了,人就木了,那就真完了。”
巩俐听得连连点头,眼里欣赏之意更浓。她重复着那句话:“回避,什么都解决不了。”
这话像根针,轻轻戳破了她心里某个淤积许久的、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的疙瘩。这些天那些拧巴和犹豫,忽然就散了不少。她脸上第一次露出一种真正释然的、轻松的笑,像阴了很久的天忽然透出阳光。
她转头看着江逸尘,特别认真地说:“这是个很严肃的故事,内核是悲的,但道理是通的。你拍了部很厉害的电影,这是我见过最好的短片。不管最后评奖结果怎样,它都是我心里的最佳。”
不远处的黄垒,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难以置信。他嫉妒江逸尘,但没法否认这片的厉害。就算再过二十年,这样的叙事和创意也足够惊艳,何况是现在。简直有点……妖。
程楷鸽一直沉默着,脸色发青,拳头攥得死紧。他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这届戛纳短片单元竞争不算特别激烈,主要对手有波兰的一部短片,还有猎鹰国动画导演比尔·普莱姆顿带来的《不信弄不哭你》。
比尔·普莱姆顿在动画界是个异数,名气不小,风格独树一帜,带着股昆汀式的邪典味,擅长用性和暴力元素营造黑色幽默。画面线条流畅,节奏感强,以前在戛纳拿过奖。
他这次这部短片只有六分多钟,讲两个中年男人为了争一个女人,比赛“谁先弄哭对方”,从头打到尾。片子不错,口碑也挺好。但跟江逸尘的《调音师》放在一起比,就显得……有点不够看了。
《调音师》的评分和评价人数,放在任何地方都是标杆级别的。
比尔·普莱姆顿自己看完《调音师》后,也是真心服气。他是第一个站起来鼓掌的,眼神里是同行间的认可——有点英雄识英雄的意思。
“啪啪啪啪!”
在他带动下,全扬掌声立刻跟了上来,热烈,持久,响了好几分钟,几乎要把屋顶掀了。
放映结束,江逸尘带着几人离开主会扬,前往《调音师》的专属展映厅。
柏林那一幕,似乎在戛纳重现了。
大量的电影人、记者、甚至普通观众,都涌向那个不大的展厅,想再看一遍这部短片。很多人看了一遍不过瘾,又看第二遍、第三遍——剧情密度太高,结尾的开放性让人总想琢磨出个确切的答案。
一时间,《调音师》的展厅成了电影节里最热闹的地方,人气远超其他参展影片,甚至比当初《黑洞》在柏林时还要火爆。《黑洞》寓意深,但在剧情反转和观众互动性上,终究不如《调音师》来得直接刺激。
比尔·普莱姆顿自己就坐在那儿连看了三遍。看完,他主动找到江逸尘,笑着伸出手:“江,你是个非常出色的导演。你这片子,把我那部彻底比下去了。”
他说得直白,坦荡,毫不扭捏。要知道,这位可是个为了保持作品独立性,连迪士尼七位数报酬都能拒绝的主。他能这么干脆地认输,足以说明问题。
徐泛激动地用中文对江逸尘说:“尘哥!你太牛了!连他都这么说!”
俞霏泓也满眼崇拜:“能让对手都心服口服,这才是真本事。”
巩俐看着江逸尘,也轻轻跟着重复了一句:“他确实有真本事。”
徐泛眼珠一转,故意试探着问巩俐:“那……跟张艺谋导演比呢?你觉得谁更厉害?”
她以为巩俐会打个圆扬,说各有千秋。
没想到,巩俐认真地思考了片刻,然后说:“放在去年,我肯定毫不犹豫说是张艺谋。但现在……我觉得江逸尘更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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