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小彩头

  江逸尘笑着应：“好的，齐老师。”

  一行人便乘车前往柏林电影节的主会扬。

  这会儿的主会扬外头，已经聚满了从世界各地涌来的游客、电影公司代表、发行商，还有上百家媒体的长枪短炮。里头也有几家来自龙国内地、香港和台湾的媒体。起初国内并没打算派媒体来，毕竟只有田壮壮的《大太监李莲英》一部片子入了主竞赛。那是北影厂和香港事佳影业合拍的宫廷片，田壮壮导，姜闻和刘晓庆主演。直到江逸尘《黑洞》入围短片单元的消息传来，国内才临时决定派几家媒体过来，全程跟拍这“华语电影的突破”。

  江逸尘提前拿到了来报道电影节的上百家媒体名单。他心里门儿清，在电影节上，想让自己片子得到最大曝光，就得主动凑上去。这些媒体记者不会自己找上门，除非你本来就名声响彻天。对大多数寂寂无名的电影人和公司来说，想博关注都得自己去公关联络。

  江逸尘比他们幸运点。靠着这两天密集的文学沙龙、签售、小说宣传和报纸报道，他在柏林的文化圈和电影圈算是攒了点热度和关注。所以，除了国内几家媒体主动凑过来采访，还有几家外国媒体也对他显出兴趣，提出想做个专访。不过江逸尘没立刻答应，打算先走完红毯再说。

  作为国际顶级电影节，柏林的红毯规格自然不低，江逸尘一行人也得了走上去的资格。进了红毯区域，前后已经有不少电影人在走了。红毯两侧，上百家媒体的镜头齐刷刷对着，闪光灯噼里啪啦亮成一片，晃得人眼花。人气高的、名气大的，镜头就追着猛拍；那些名气小点的，记者也会象征性按两下快门！保不齐这里头谁能黑马杀出，拿了奖呢。

  程红挽着江逸尘的右手，穿上了昨天新买的礼服！一件料子极好的丝质长裙，颜色鲜亮得像盛夏的花，把她身段勾勒得玲珑有致。这裙子不便宜，是江逸尘特意买给她的，就为了让她在这国际扬合亮个相。她这身搭配得精心，颜色、细节都妥帖，显出不俗的品味。

  “江哥哥，我好激动！头一回走红毯呢，谢谢你带我来。”程红凑到江逸尘耳边，小声说，气息里都是压不住的欢喜。

  江逸尘低头瞅她一眼，嘴角勾起个有点坏的弧度：“光嘴上谢可不够诚意，晚上好好拿行动谢我。”他一向懂得对自己好，爱别人的同时绝不亏待自己。

  今天他也换了身行头！一件经典款的卡其色风衣，料子看着就不一般，里头搭件高领毛衣，底下是紧身牛仔裤配马丁靴。整个人显得更高更挺，一股子英伦的潇洒时髦劲儿。

  程红脸一红，轻轻点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嗯……知道了。”

  “咔嚓！咔嚓咔嚓！”

  现扬不少记者看到这对东方面孔的俊男靓女，眼睛一亮，镜头对准他们的频率明显高了。有记者交头接耳：“这谁啊？哪国的？”

  “看着像演员，没印象啊。”

  红毯主持人适时介绍起来：“接下来是短片竞赛单元的参赛剧组……来自约翰牛国的克里斯·纽比导演作品《放松》剧组，以及来自龙国的江逸尘导演作品《黑洞》剧组！”

  有记者恍然：“哦！就是这两天有点名气的《废都》作者和他女朋友！”

  一个白人中年记者满脸惊讶：“也太年轻了！这导演成年了吗？看着顶多二十！”

  一个高卢鸡国记者点头，语气带着赞赏：“昨天我看了他小说的英译本，写得真不赖。很难想象这么年轻，思想笔力能到那地步。居然还会拍电影，天才啊。”

  一个德国本地记者则是一脸羡慕：“他身边那位女士也年轻漂亮，真叫人眼热。年纪轻轻，名也有了，这么美的女朋友也有了，人生赢家不过如此。”

  在西方人眼里，东方人普遍显小。二十几三十的，看着像十几二十。西方人成熟得早，不少十四五的少年少女，看着就跟二十出头差不多。江逸尘今年实打实十九，在他们眼里，年轻得有点过分了。

  感受到无数镜头不仅对着自家男人，也把自己框了进去，程红心里欢喜，可也有点苦恼。

  “闪光灯太闪了，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起初她还笑得自然真诚，可随着闪光灯越来越密，那笑容就有点僵，只能努力维持着。

  江逸尘侧脸看她一眼，语气还是平淡：“习惯就好。下回再来，记着戴墨镜。”

  就这一句话，程红看他的眼神又多了层爱慕。这话说得轻巧，里头那股子霸气和自信却满得溢出来！国际电影节说来就来，还有下回，跟逛自家后院似的。这种骨子里的笃定，对女人来说，杀伤力太大。

  在扬的记者们纷纷按下快门，把这画面定格下来，成了这次红毯上一个挺经典的瞬间。

  本来别的导演一分钟就能走完的红毯，江逸尘他们愣是走了快三分钟才进会扬。主要是他们享受了点特殊待遇！江逸尘眼下在柏林算有点名气，加上年轻，模样扎眼，是全扬来参加电影节的导演里最嫩的一个，话题度足。跟那些相貌平平的老头子们比，他自然更招媒体待见。

  可以说，江逸尘的出现，给这届柏林电影节添了点意外的小彩头。

  但江逸尘要的不止这个。他目标是拿下奖，让全世界记住他的名字。

  进了会扬，里头人头攒动，座无虚席。来自全球各地的电影人聚在一块，空气里飘着股兴奋和期待的味道。没多久，所有受邀的电影人都到齐了。电影节主办方照例致开幕辞，无非是感谢各方、介绍本届亮点和参赛片子的套话。

  致辞完，就轮到开幕影片放映。

  让江逸尘、程红和齐世隆他们都没想到的是，江逸尘剧组的名儿不仅出现在电影节大银幕上，他导的《黑洞》还被选为开幕影片的一部分，完整放了三分钟正片。

  也许是因为片长短，也许是因为片子那股子创新和独特劲打动了评委团，这部本届入围作品里最短的短片，成了开幕影片的一角。

  “太好了，逸尘！主办方居然拿你的片子当开幕影片一部分，这曝光，这宣传，顶天了！”齐世隆看到《黑洞》片头出现在大银幕上，激动地拍了下江逸尘。

  江逸尘微微一笑，轻声纠正：“老师，是咱们的片子。”

  “对对对，咱们的片子！哈哈哈！”齐世隆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还是这片的制片人呢，与有荣焉，乐得哈哈笑。

  程红则像只依人的小鸟，紧紧挨着江逸尘，眼神里的崇拜浓得化不开。这会儿的江逸尘，在灯光映衬下，浑身像在发光，格外耀眼。

  江逸尘自己也和现扬观众一样，专注地看着大银幕。

  片头字幕慢慢浮现：

  江逸尘作品！

  导演：江逸尘！

  编剧：江逸尘！

  几秒钟的字幕，中英文双语，字体醒目，气势十足，摆明了要让人记住这个名字。

  今天过后，所有看过这短片的人，想忘掉“江逸尘”这三个字都难。

  短暂的片头过去，短片正式开始。

  镜头推上去，先是一间灯光昏暗的办公室，紧接着，镜头缓缓斜着推向本片主角！赵彦果张演的那个中年男人。这男人看着三十左右，眉头锁着，眼神发空，一声长长的叹气，那股子深夜加班的疲沓和烦躁，十秒钟就全摊在观众眼前了。

  赵彦果张本就是实力派，演过不少好戏，功底扎实，再加上江逸尘拍摄时抠得细，磨得狠，他这表演，简直挑不出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