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勾芡了

  她站在办公室门口，踮脚往里望，看着那个指挥若定的身影，眼神痴痴的，只觉得这认真干活的大男孩帅极了：“江公子那么有才，肯定能拍好。”

  俞绯泓是个文艺女青年，早把江逸尘的小说全啃了，崇拜得死心塌地。江逸尘一进学校，她就主动凑上去认识了，还要到了所有书的签名，算是除了同班同学外，跟他最熟的女生。

  她静静在门口看，没进去打扰，怕坏了里头专注的气氛。

  江逸尘此刻全心浸在拍摄里，外头的议论，他没空理，也不在意。

  “咔！”

  “咔！”

  “咔！”

  现扬，江逸尘喊“咔”的声儿此起彼伏，频率高得让所有人意外。

  不是嫌赵彦果张的表演细节不到位，就是觉着灯光角度、构图、镜头捕捉或者录音效果不如意，一遍遍要求重来。

  所有人心里都犯嘀咕：一个几分钟的短片，至于么？

  江逸尘像是看穿了，拍了拍手，把众人目光拽过来，神色肃然：“别觉得这只是个短片。它依然是部电影，是要上国际电影节的东西。”

  “我知道有人觉得，学生练手的东西，不必这么较真。”

  “但对我，这不止是我的导演处女作，更是我冲国际电影节的敲门砖。得精，不能有瑕疵。”

  “表演、灯光、摄影、录音、服化道……每个环节，我都希望它到最妥帖。”

  “要是谁觉得我要求太苛，跟不住这节奏，现在可以走，我不强留。”

  话音落得硬，没留商量余地。

  这部《黑洞》虽是短片，江逸尘的目标是超原版；就算做不到，也绝不能比原版差。为此多花时间、多烧钱，甚至得罪人，他都认。

  这番话砸下来，现扬剧组的人和门口围观的师生都静了。

  有人觉得江逸尘太苛、太摆谱，一个学生短片，至于上纲上线？也有人欣赏他这份认真，对他刮目相看。

  “我完全同意江导！”李达卫头一个站出来。他拍东西向来较真，对江逸尘这要求举双手赞成，“我会跟到底，不到江导要的效果不算完，绝不糊弄！”

  赵彦果张紧跟着点头：“我也一样，尽全力。”

  其他剧组成员见了，也纷纷表态，说没意见，愿意配合。

  齐世隆坐在角落，看着这幕，脸上浮出欣慰的笑：“本来还担心他压不住，想帮他撑撑。现在看来，用不着。”

  “逸尘这孩子，已经够熟了。身上有名导的架势了。”

  俞绯泓、李林这些一直支持江逸尘的女生，看他眼神更添了欣赏和崇拜，觉得他认真的样儿格外迷人。

  就连之前不看好的蒋汶栗、许情几个，也被他这份对作品的敬畏触到，收了些轻视。虽然依旧不觉得他能拍出什么惊世东西，但态度里多了点认可。

  江逸尘照旧我行我素，不在乎别人怎么想。他要拿作品说话，打所有人的脸。

  “咔！”

  “好！《黑洞》，杀青！”

  在江逸尘近乎苛求的标准下，这部只有三分钟、一个景、一个演员的微短片，硬是拍了整整六个钟头。

  一直绷着神经配合的赵彦果张、李达卫几个，听见“杀青”二字，顿时松了气，脸上绽出笑，欢呼起来：“成啦！总算拍完了！”

  对他们很多人来说，这是参与的第一部电影，意义不一样，自然激动。

  “片子能顺当拍完，靠的是大伙的辛苦和配合。”江逸尘脸上也露出释然的笑，对着众人，话很诚，“在这儿，我跟大家说声谢。”

  “江导客气了，是我们该谢你，给这么好的机会。”赵彦果张忙说，话音里满是感激。

  李达卫也一脸认真：“这次拍，我学了不少。这份情我记着。”

  江逸尘笑笑，话头一转：“《黑洞》是完了，可咱们剧组还不能散。《调音师》才是接下来的重头。”

  “那戏拍起来周期长点，估摸得要一个礼拜到小半个月，争取放假前弄完。”

  “所以还得辛苦大伙，明天老地方集合，接着拍《调音师》。”

  “等两部都杀青了，我请客，好好吃一顿，算谢大家帮忙。”

  赵彦果张、李达卫几个笑着应了。他们早知道两部连着拍，有准备。

  约好明天的事，众人陆续散了。

  江逸尘本打算立刻去剪辑室，跟剪辑老师一块儿把《黑洞》后期赶出来。还没挪步，俞绯泓就快步走了进来。

  她穿了条淡色长裙，薄纱料子，衬得身段婉约。气质温温的，脸上羞怯里藏着点大胆的倾慕：“你刚才在里面导戏的样子，真帅。连老师都让你镇住了。”

  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疾不徐，温和有分寸，听着舒服。

  看着眼前这刚满二十的姑娘，江逸尘脑子里不由自主浮出她日后在《小李飞刀》里演的“惊鸿仙子”——美而慧，回眸一笑真有惊鸿一瞥的味。那时她二十八了，添了风韵。

  现在虽青涩些，可胜在年轻，皮肤白嫩得像能掐出水，别有一番青春气。

  “还行，做了该做的。”江逸尘话回得淡。

  俞绯泓眼神里渗出一丝幽怨，鼓起勇气问：“那你怎么不请我拍戏？我也想你电影里有我。”

  她跟李林一样，都是公开倾慕江逸尘的女生。性子带点男孩儿的果断，生活中甚至被人叫“飞哥”，做事干脆，面对感情也不扭捏。

  “不是不想请，是没合适的角。”江逸尘解释，“《黑洞》全片就一个男演员，没女的戏。”

  “《调音师》倒是有女性角色，可主要是个老太太。剩下一个年轻姑娘的戏份极少，几乎不露脸，就是个跳舞的女配。我觉得你肯定瞧不上。”

  “谁说我瞧不上？我要演！”俞绯泓立刻说，话音坚决，眼神执着，“就算是个小配，就算没几扬戏，我也愿意。只要是你电影就行。”

  江逸尘有点无奈地轻咳一声：“咳……这角色已经定给我们班贾泥了。下次吧，下次一定给你安排更好的。”

  俞绯泓定定看着他英俊的脸和深不见底的眼，眼神认真，缓缓开口：“你说的，我等你。可不许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