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饭碗能不能保住，才是眼下最要命的事

  “盼儿，曦曦，我回来了！”刚到四合院门口，他就扯开嗓子喊了一声。

  饭菜香早顺着风钻进了鼻子里，勾得人胃里直冒泡。

  话音未落，一个小肉团子就从厨房窜了出来，脚丫子踩得地面啪啪响，手里还攥着个油汪汪的肉包子。

  后面跟着的赵盼儿，眉眼温温柔柔的，像一捧春水。

  “哥哥吃大包子！”曦曦踮起脚，把咬了一口的包子往林伟涛嘴边送，“只能咬一小口哦，这是规矩！”

  上次被哄着咬了半拉，她可记仇着呢。

  “小机灵鬼。”林伟涛笑出声，指尖轻轻掐了下她鼓鼓的脸蛋，软乎得像刚蒸好的糯米糍。

  赵盼儿递来毛巾，指尖微凉：“伟涛哥，今天顺利吗？”

  “岂止顺利。”他接过毛巾擦了把汗，眼底藏不住得意，“我现在，是轧钢厂正式工程师了，月薪一百三。”

  “一百三？！”赵盼儿眼睛瞪圆，小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而且所有票证翻倍——肉票、粮票，全双份。”他眨眨眼，故意凑近了些，“意思就是，咱们以后天天吃红烧肉，也不怕断顿。”

  说完还不忘伸手，在她脸颊上轻轻一捏。

  触感细腻，微烫——大概是被他这话臊的。

  “伟、伟涛哥……吃饭吧。”赵盼儿耳尖通红，转身就往屋里躲。

  “对对对！盼儿姐姐包的包子最香啦！”曦曦蹦跶着追上去，小辫子一甩一甩。

  “行，今天必须好好尝尝。”林伟涛笑着跟上，脚步都带着风。

  这一屋的欢声笑语，隔着墙缝钻进了聋老太太耳朵里。

  她坐在屋角，眉头紧锁，拐杖“咚”地一声杵在地上，震得桌上的茶碗都跳了三跳。

  ……

  与此同时，轧钢厂食堂。

  易中海、刘海中、贾东旭三人围坐在角落那张油腻腻的桌子旁，饭菜摆在面前，却一口没动。

  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像是集体被人抄了祖坟。

  空气凝滞得能拧出水来。

  过了半晌，刘海中终于憋不住了，嗓音干涩：“老易，接下来……咋整？”

  “我还盘算着争个组长呢，现在全完了。”他苦笑一声，“更别说林伟涛那小子，摇身一变成了工程师，工资翻倍不说，以后在厂里走路都得横着走。咱们往后还有好日子？”

  易中海低头不语，贾东旭更是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喘。

  他们想的比刘海中深得多——饭碗能不能保住，才是眼下最要命的事。

  尤其是易中海，心头还压着一块巨石。

  他想起自己前两天冲着傻柱破口大骂，句句诛心，恨不得把人钉在耻辱柱上。

  当时怒火攻心，如今冷静下来，肠子都悔青了。

  傻柱是谁？他手下最能扛活的狠人，更是他晚年养老的“备胎”！

  “你们倒是说句话啊！”刘海中急得直拍桌，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

  易中海缓缓起身，声音沙哑：“我去趟后厨，找柱子谈谈。”

  傻柱脾气直，但心软，只要他放下面子说几句软话，这事未必不能转圜。

  他迈出步子，走向后厨。

  一路上，那些排队打饭的工人纷纷侧目。

  目光如刀，不屑、鄙夷、冷笑，全都毫不遮掩地扎在他背上。

  在这些人眼里，欺负烈士遗孤的人，和畜生没两样。

  换作从前，他易中海只需往窗口一站，连话都不用说，前头的人立马让位，笑脸相迎。

  可现在呢？连个正眼都没有。

  他低着头，背脊发凉，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推开后厨的门，一眼就看见何雨柱懒洋洋躺在长椅上，嘴里叼着根牙签，眯着眼晒太阳。

  “柱子，咱聊聊。”易中海挤出一丝笑。

  “哟，这不是一大爷嘛？”何雨柱慢悠悠坐起，嘴角一勾，“稀客啊，我这小灶腌臜，可不敢耽误您清修。”

  说着就要往外走。

  “柱子！”易中海一把拽住他胳膊，力道有些发虚，“你听我说……”

  他不在乎被嘲讽，他知道何雨柱就这德性——嘴贱，心不坏。

  “事情是这样的……”他压低声音，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当然，该抹的黑全抹了，该甩的锅也甩得干干净净。

  只留下一个“误会重重”的苦情戏码。

  果然，易中海话音刚落，何雨柱整张脸就垮了下来，愧意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一大爷……我真不是故意的，压根不知道你在搞那种关键零件，这事儿全赖我，害了您啊。”

  “唉，别说了。”易中海摆了摆手，语气倒没怪罪，“就是个误会，我也晓得你心善，不怨你。”

  “可您这算怎么回事？厂里会不会给您穿小鞋？”何雨柱眉头拧成一团。

  “听天由命吧。”易中海长叹一声，一屁股坐在板凳上，背影都显得有些佝偻。

  “您甭愁！”何雨柱猛地站直，一巴掌拍在胸口，震得空气都像抖了三抖，“这事儿因我而起，我就得把它掰回来！”

  “交给我，妥妥的。”

  “柱子，别胡来。”易中海赶紧拦，“这种事不是你能插手的。”

  “谁说不能？”何雨柱嗤笑一声，眉梢一挑，“不就是机器没修利索嘛，多大点事儿？难不成厂子还能拿您开刀？”

  “肯定是李副厂长和林伟涛那小子串通好，趁机下黑手！明天我就找杨厂长说道说道，看他怎么圆这个谎！”

  易中海一听，眼神顿时亮了——他心里清楚，何雨柱跟杨厂长那是真有交情，比自己强太多了。

  “行，一大爷，您就放一百个心吧。”何雨柱咧嘴一笑，牙白得晃眼，“天塌下来，也有我顶着。”

  ……

  “盼儿，你这手艺，绝了。”饭后，林伟涛懒洋洋靠在桌边，肚子吃得微微鼓起。

  “嗯嗯！”曦曦坐在小凳上猛点头，脸颊塞得像只松鼠，小肚皮圆滚滚的，快贴到桌子了。

  “哪有呀，”赵盼儿抿嘴一笑，耳尖微红，“都是伟涛哥调料备得全，包子嘛，馅调好了，手艺差不到哪儿去。”

  “哈哈，谦虚了。”林伟涛朗声一笑，“改天我教你几道硬菜，保准让你在厨房称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