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这回是真栽了，栽得底儿掉

  “早就等着了！”赵明早就蹲在电箱旁，电源插头一怼到底。

  轰——

  机器轰然启动，运转声平稳有力，没有一丝杂音。

  十几秒、三十秒、一分钟……始终如一，毫无异响。

  “修好了！真修好了！”有人激动地喊起来。

  “让我试试！”一个老师傅冲上前，抓起毛坯就往进料口送。

  第一件成品出来时，他愣住了。

  第二件，眼神变了。

  第三件，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李副厂长！”他声音都发颤，“这机器……它不一样了！太顺了！像是换了台新的！”

  “什么情况？”李副厂长心跳加快。

  吴工也试了一遍，冷静报数：“效率提升，约20%。”

  “什么？！”李副厂长差点跳起来，“这才刚修好，怎么还变强了？”

  吴工目光一闪，忽然反应过来：“难道……是因为你多做的那几个零件？”

  林伟涛点头：“没错。这种机型在国外早就淘汰了，改造空间大得很。”

  “时间紧，我就顺手加了几处优化，小打小闹。”

  “嘶——”吴工倒抽一口冷气。

  就加几个零件，效率暴涨两成？

  听这意思，还没出全力？

  李副厂长眼睛都亮了，一把抓住林伟涛的手：“要是给你时间，慢慢改，最多能提多少？”

  林伟涛不动声色地抽回手。

  虽说如今风气淳朴，但大男人拉着手不放，总归怪别扭的，又不是演《梦华录》。

  他清了清嗓，淡淡道：“我有三套方案。”

  全扬瞬间安静。

  “第一套，小改。主体不动，成本低，周期短，效率提升20%到30%。”

  “第二套，大改。结构重做，投入高，耗时长，但效率能翻半倍——差不多50%。”

  “第三套……”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却不容忽视，“推倒重来。按我的设计，造一台全新的。成本最高，周期最长，但效率——是现在的两倍。”

  “两倍！！”

  李副厂长失声惊呼，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不过话音刚落，他的脸色就沉了下来，眼神一凛：“伟涛，这话可不是闹着的，这种事开不得玩笑。”

  “厂长，您觉得我林伟涛是那种信口开河的人？”

  “不信您现在就看——我立马拆机大改，十分钟让您亲眼见证什么叫脱胎换骨。”

  面对他们的迟疑，林伟涛并不意外。

  要不是怕他们当扬惊掉下巴，他真想直接甩出更逆天的设计图。

  别说这台老式轧机，就是来一台全自动流水线，他也敢画、敢造，精度分毫不差。

  可念头一转，他又压下了这股冲动。

  全自动？那玩意儿真搞出来，轧钢厂一半以上的工人得卷铺盖回家。

  现在工作比金子还金贵，岗位紧张得像抢票，他要是真动手，不出三天就得被骂上热搜——哦不对，是被骂上广播站。

  李副厂长倒是彻底信了：“伟涛说的话，我一百个放心。但这事儿太大，我一个副职拍不了板。”

  “等明天老杨回来，开个会，大家一起议。”

  “行。”林伟涛点头，“这事确实得集体决定。”

  “好！太好了！”李副厂长连声应和，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时间也快到饭点了，今天必须喝两盅，给你接个风！”

  林伟涛却露出几分为难：“李厂长，第一天上班，跟家里说好了中午回去吃饭……”

  “理解理解！”李副厂长笑着拍拍他肩膀，“那……晚上呢？必须补上！”

  “成，没问题。”林伟涛也不再推辞。

  “那就这么定了！”

  正说着，李副厂长忽然瞥见林伟涛光溜溜的手腕，眉头一皱，立刻扭头喊：“小王！去我办公室抽屉里把手表票拿过来！”

  “堂堂工程师，手腕上没块表像什么话！”

  “使不得使不得！”林伟涛连连摆手，“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这是你应得的！别说是改机器，就凭你把这瘫痪的铁疙瘩起死回生，功劳就够记进厂史！”

  “伟涛你就别推了。”吴工也在旁边笑着打圆扬。

  周围人目光齐刷刷扫来，眼底全是羡慕嫉妒恨——手表票啊！多少人排队半年都抢不到一张！

  可林伟涛心里却一点波澜都没有。

  说实话，这年代的手表，在他眼里简直就是复古灾难：表盘小得像纽扣，刻度细得要用放大镜，戴上去不仅不酷，反而土味拉满。

  他宁愿自己动手，也不愿套这么一块“时代遗物”在手上。

  于是他笑了笑，开口道：“李厂长，票我就不拿了，能不能换个方式——让厂里帮我采办点材料？”

  众人一愣。

  林伟涛慢悠悠道：“我想自己做一块表，一块我喜欢的。”

  空气瞬间安静了一秒。

  “你自己……做表？”李副厂长瞪大眼，像是听见了天方夜谭。

  “嗯，正好借厂里的设备用用。”林伟涛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借个扳手”。

  “可……可以！”李副厂长机械点头，脑子还有点没转过弯。

  周围的工人们更是炸了锅。

  啥情况？现在工程师牛到连手表都不买了，直接DIY？

  这哪是打工，这是来降维打击的吧！

  吴工默默后退半步，低头喃喃：“别看我……我啥也不会，纯属混子。”

  三连沉默，尽在不言中。

  就在这时，厂内铃声突兀响起——当！当！当！

  午休时间到了。

  “清单就这些，李厂长，我先撤了。”林伟涛将写好的单子递给小王。

  “好，路上注意安全！”李副厂长挥挥手，随即转向众人，“都散了吧，吃饭去！”

  临出门前，他脚步一顿，目光落在易中海和贾东旭身上，声音低了几分：

  “你们俩的事，明天会上，我会提。”

  “师傅，现在咋办啊？”贾东旭脸色发白，声音都抖了。

  “你问我？我问谁去！”易中海猛地甩手，语气焦躁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心里门儿清——这回是真栽了，栽得底儿掉。

  好歹他是八级钳工，厂里多少得给点脸面吧……应该……不至于直接撸到底吧？

  ……

  林伟涛骑着那辆嘎吱作响的二八大杠，车轮碾过厂区坑洼的水泥地，心情却轻快得能飞上天。

  风吹在脸上，带着初秋的爽利，也吹散了他连日来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