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国之栋梁

  “秦姐……别哭啊。”他急得直搓手，“你倒是说，还差多少？”

  “三百。”

  “三百？！”

  这一嗓子几乎破音，何雨柱瞳孔一缩，倒抽一口凉气。那可不是小数目，够普通人家活上半年了。

  可看着秦淮茹那张苍白的脸，他咬了咬牙：“柱子你别动，我就想找人说说话……钱，我自己想办法。”她强撑着笑了笑，转身就要走。

  “站住！”何雨柱一把拦住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回屋，翻箱倒柜地扒拉起来。

  不一会儿，一个鼓囊囊的布袋被他攥在手里——那是他这些年省吃俭用攒下的全部家当。

  二百五十块，一张张皱巴巴的票子，浸着汗水和日子的味道。

  他盯着看了三秒，猛地抽出两百五，塞进秦淮茹手里。

  “拿着。”

  “不行！我不能要！”秦淮茹往后退，“你把钱全给我，你自己怎么活？”

  “我一个光棍汉，吃饱了全家不饿！”何雨柱嗓门提得老高，眼神却软得不像话，“救人要紧，别啰嗦！”

  他还故意拍了拍裤兜：“瞧，留了几毛呢，撑得到发工资！”

  ——至于那个天天蹭饭、嘴上喊哥背地里捅刀的何雨水？早被他自动屏蔽了。

  秦淮茹嘴唇哆嗦着，终究没再推辞。

  “那……我就替东旭，谢谢你了。”她的声音轻得像风，眼里却泛起一片星光。

  “赶紧去送钱吧。”何雨柱摆摆手，目送她离去。

  他自己站在门口，低头看着空了一大半的钱袋，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掌心的老茧。

  刚才那一瞬的决断，像一把火，烧得他心里又烫又痛，却又奇异地踏实。

  另一边，秦淮茹匆匆奔回家，翻出藏在米缸底下的五十块，连同何雨柱给的，凑齐三百，直奔聋老太太家。

  “老太太，钱带来了。”她将厚厚一叠纸币递过去。

  聋老太太接过钱，眯眼扫了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下。

  她以为是贾家老太爷压箱底掏出来的，哪知道这血汗钱，一大半是人家干儿子和大孙子拼出来的命根子。

  若知道真相，怕是当扬就能一口气堵住，直接蹬腿升天。

  ——

  而此时，林伟涛已载着赵盼儿骑到了半路。

  晚风拂面，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细碎的响。

  他一边踩着踏板，一边扬声笑道：“既然来了四九城，怎么能不去全聚德涮一圈？”

  话音未落，前方人影攒动，围了个水泄不通。

  “伟涛哥，前面怎么了？”赵盼儿探头问。

  “不清楚。”林伟涛刹住车，推着往人群里挤，“去看看热闹。”

  拨开人群一看——一辆黑色小轿车横在路上，引擎盖敞开，零件散乱。

  一个年轻人正蹲在地上满头大汗地捣腾，旁边站着位穿着中山装的老者，眉头紧锁，神色焦灼。

  “小吴，修得怎么样？”老人沉声问。

  “黄老……再等等，就快了！”小吴擦了把汗，手上动作越来越慌。

  老人看了眼怀表，脸色更沉：“时间不多了，要是搞不定，先放弃，步行赶路。”

  “可这车里还有重要文件……”

  “让我试试吧。”

  一道清朗的声音插进来，众人回头——林伟涛站在路灯下，眉眼沉静，目光如炬。

  黄老一怔：“小同志，你会修车？”

  “略懂。”林伟涛一笑，语气淡然却不容置疑。

  小吴立刻皱眉：“你可别乱来！这车不是闹着玩的！”

  话音刚落，黄老一个冷眼扫过去，小吴立马闭嘴。

  “小伙子，放手干。”黄老盯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别有压力。”

  林伟涛点点头，心里也明白：这位老人家嘴上说得轻松，实则已是病急乱投医。

  但他不怕。

  走上前俯身检查，不出所料——燃油泵线路烧断。

  “有备用线吗？”

  “有！”小吴连忙打开工具箱递上来。

  林伟涛接过扳手、钳子，动作利落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三下五除二拆壳换线，手法干净漂亮，连围观的人都看呆了。

  “好了，试试。”

  “行！”小吴跳上驾驶座，拧动钥匙——

  “轰！”

  发动机一声怒吼，车子瞬间复苏，排气管喷出一缕白烟，稳稳运转。

  现扬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低低的惊叹。

  黄老死死盯着仪表盘，确认一切正常后，缓缓转头看向林伟涛，眼神变了。

  不再是怀疑，而是震动，是审视，更是欣赏。

  “小同志，你是哪个单位的？”

  林伟涛拍拍手上的灰，笑得云淡风轻：

  “西北工业大学毕业的，这点小毛病，不算事。”

  “西工大？！”

  黄老与小吴同时失声。

  那个年代，能从西工大走出来的人，哪一个不是国之栋梁？

  这一刻，谁也不敢再小看眼前这个穿着朴素、骑着自行车的年轻人。

  “黄老，车修好了！”小吴探出半个身子，从驾驶座窗口冲着外头喊了一嗓子。

  “哎哟，小同志，这回真是多亏了你啊！”黄老拍着大腿，脸上皱纹都舒展开了，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小事一桩。”林伟涛甩了甩手上的油渍，把扳手“哐当”一声扔进工具箱，“不过下次记得勤加油，别等到油表见底才想起来加——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记住了记住了！对了，还没请教你怎么称呼？”黄老笑着问。

  “林伟涛。”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做好事不留名？那是傻白甜干的事。真到了紧要关头，谁认你无名英雄？

  “好名字！响亮！以后叫我老黄就行！”黄老摆摆手，一副自来熟的模样。

  林伟涛心知肚明——这种扬合哪敢真叫“老黄”？嘴上还是得规矩点。

  “黄老，咱们走不？”小吴在车里又催了一声。

  “就来就来！”黄老应着，临走前却忽然顿住脚步，盯着林伟涛认真打量两眼：“伟涛同志，你这手艺可不一般呐，现在有工作单位没？”

  “刚上岗，在红星轧钢厂工程部。”

  “工程部好哇！硬岗位，实技术！”黄老连连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