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绝对是城里有背景的大户

  “两斤？”摊主手一顿，抬头狠狠打量他一眼。

  这些年，他还真没见过几个出手这么阔绰的——羊肉论斤买的人少，一次买两斤的，简直稀有动物。

  两斤肉票，搁普通人手里得省吃俭用攒上小半年。可林伟涛倒好，大清早就拎着票来割肉，那架势，简直像是来批发的。

  赵盼儿赶紧拉了拉他袖子，声音压低：“伟涛哥，咱又不是猪八戒投胎，半斤就够了！”

  “少废话，两斤，肥瘦相间，切！”林伟涛咧嘴一笑，语气笃定得不容反驳。

  这年头，羊肉属于冷门货。人人肚子里缺油水，谁不馋那一口白花花的肥膘？猪肉越肥越金贵，还能熬出香喷喷的猪油渣——相比之下，羊肉便宜得像处理品，摊主都懒得吆喝。

  “放心，票子我管够。”林伟涛拍拍口袋，“今晚给你们炖一锅，补到明天走路带风。”

  “可这也太……”赵盼儿嘴上还在推辞，心里却像灌了热汤，暖得发颤。

  “得嘞！两斤高高！”店长眼疾手快，生怕这位爷反悔，麻利地把羊肉卷巴卷巴塞进纸袋。

  林伟涛掏出一把花花绿绿的票据，指尖一挑，两张肉票轻轻弹出。其余的——粮票、布票、副食品券——全在他掌心晃着光。

  他一边递钱递票，一边在心里翻白眼：堂堂主角，居然还得掏钱买肉？这算什么事儿！别人穿越不是呼风唤雨就是系统开挂，轮到自己，连顿红烧肉都得靠老师接济？

  不行，小世界必须尽快激活，再拖下去，别的主角怕是都已经统一天下修仙飞升了。

  店长看着那一叠厚实的票证，再瞅瞅门口那辆锃亮的二八自行车，眼神顿时变了。

  大户！绝对是城里有背景的大户！

  难怪连没人要的羊肉都能一口气扫走两斤。

  但他哪知道，这些票全是林伟涛从他老师孙教授那儿顺来的。每次跟着跑科研项目当助手，老师一高兴就赏一堆票子，学生身份花不了多少，全被他悄悄囤在家里，积少成多，如今成了硬通货。

  “走，再去菜市转转。”林伟涛扛起车把，“粉条、白菜、土豆，一样来点，总不能顿顿啃肉当野人。”

  “对了，你爱吃馒头还是米饭？”他扭头问。

  “嗯……馒头吧。”赵盼儿抿了抿嘴。

  “那就再捎袋面粉。”北方人的胃，天生为面食而生。

  “还有调料也得配齐。”他边走边嘀咕，“没酱油八角花椒桂皮，再好的肉也是白搭。后世那些酱料全是科技狠活，抹布煮一煮都能香飘十里，咱们现在只能靠真本事。”

  回来时，林伟涛的自行车已经快变成长龙。车筐塞满，车把挂满，两边车铃底下还吊着捆粉条晃荡。蔬菜调料层层叠叠缠在车架上，远看像棵移动的年货树。

  只有那袋沉甸甸的面粉，被赵盼儿紧紧抱在怀里，生怕磕了碰了。

  可林伟涛没直接回家。

  他把车停在街道办门口，回头问：“我要打个电话，你们是一块进去，还是在这儿等？”

  “我就守这儿吧，顺便照看东西。”赵盼儿搂紧面粉袋。这么多物资，放外面一分钟她都不安心。

  “行，看好曦曦，我马上回来。”话音未落，人已迈步进了门。

  “同志，有事？”刚踏进屋，办事员便抬头询问。

  “借个电话用一下。”林伟涛利落地掏出学生证，“这是证件。”

  “西北工业大学研究生？”那人一看抬头，瞳孔猛地一缩。

  整个屋子瞬间安静了几秒。

  旁边几个办公桌前的人纷纷抬眼，目光齐刷刷盯在他脸上。

  “能用吗？”

  “能能能！您跟我来！”办事员立马起身，态度比见了亲爹还恭敬。

  可才转身，走廊另一头就传来脚步声。

  王主任迎面走来，一眼认出他：“你是……伟涛？”

  “是我。”林伟涛点头。

  “哎哟！”王主任一个急转弯，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你那个四合院的事，我已经听说了！这次是我们工作疏忽，太不应该！”

  他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英雄的子女，绝不能再受委屈！”

  “谢谢王主任。”林伟涛淡淡一笑。

  “谢啥！分内之事！”王主任摆摆手，随即关切问，“你来这儿是？”

  “想打个电话。”

  “这点小事！”王主任立刻接过话头，“我亲自带你去！”

  “不用麻烦……”

  “不麻烦！”他笑得真诚，“本来我也正打算去四合院走访，现在碰上了，省得我多跑一趟。”

  说着便引路前行，姿态近乎谦和。

  林伟涛也不再推辞，拿起话筒拨号：“麻烦转接西北工业大学教导处……”

  顿了顿，声音沉稳清晰：

  “我是林伟涛，请帮我找一下孙教授。”

  许久之后，话筒里突然传来一道清亮有力的声音：“伟涛，到家了吗？”

  “刚进门，第一时间就给您打电话报平安。”林伟涛握着电话，语气轻快。

  “嗯，那就好。”孙教授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可你真打算留在四九城？不留校，也不去南方？”

  “定了，老师。”他语气坚定，“家里还有妹妹要照顾，走不开。”

  其实早在返程的火车上，他就递交了提前毕业的申请。一纸文书，斩断了所有退路。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随即笑了：“行啊，年轻人有担当。正好我在四九城也认识几个老朋友——不如我打个招呼，直接把你塞进科学院？以你的本事，熬不了多久就能转正。”

  林伟涛心头猛地一震。

  科学院？！

  那是多少人踮着脚都够不着的地方，结果在老师嘴里，像安排一顿饭局一样轻松。

  “不用了老师，工作的事我自己能搞定。”他连忙推辞，语气恭敬却不失坚决。

  心里却忍不住咂舌：这孙教授看着温文尔雅，人脉竟这么野？连体制最顶层都能插一脚？

  “呵，”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你们这些年轻人，总想自己拼一把，撞了南墙才肯回头。”

  “但记住，外面风大雨大，被人欺负了，别硬扛。你是我的学生，谁要是不给你脸，我就替你撕了他的皮。”

  这话听着糙，却烫得人心头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