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过山车上的微笑审判

  空气里的甜腻腐臭味道被风吹散了些，隐隐能嗅到远处传来的一丝……油炸食物和糖霜的香气？

  苏梵音原本半阖着眼，靠在顾烬辞肩头假寐，此刻鼻尖轻轻动了动，鎏金色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

  他看向香气传来的方向，那是一片被更大阴影笼罩的区域，隐约能看到几个彩色棚顶的轮廓，似乎是餐饮区。

  “阿辞，”他声音带着刚睡醒般的微哑，指尖无意识地挠了挠顾烬辞的锁骨，“饿了。”

  顾烬辞脚步未停，纯黑的瞳孔瞥了一眼餐饮区方向，低低“嗯”了一声：“去吃饭。”

  他抱着苏梵音，转向那条通往餐饮区的小径。

  淡蓝色的气球在空中打了个旋，乖乖跟上。

  【终于要吃饭了！大佬也需要补充体力啊！】

  【苏苏说饿了的语气好软……awsl】

  【不过游乐园里的食物……真的能吃吗？想想守则和那些代币……】

  【顾大佬这抱姿真是稳如泰山，走了这么久手臂都不带抖的。】

  【你们有没有发现，苏美人虽然看起来虚弱，但手指一直没闲着，不是玩头发就是摸锁骨……这病弱人设是不是有点过于活泼了？】

  小径两旁是高大的、枝叶扭曲的枯树，枝桠如同鬼爪般伸向昏黄的天空。

  越往前走，那股油炸和糖霜的香气越发明显。

  甚至能听到隐约的、油锅滋啦作响的声音，还有某种轻快的、循环播放的儿童歌谣，音调甜得发腻，在寂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诡异。

  就在餐饮区的招牌——“糖果欢乐屋”的霓虹灯轮廓已经清晰可见时。

  一阵截然不同的、尖锐的破空呼啸声，夹杂着金属轨道摩擦的隆隆巨响，猛地从侧前方传来！

  “呜——轰隆隆——！”

  那声音极具穿透力，瞬间压过了远处的歌谣和油锅声。

  苏梵音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左前方不远处，一片地势较高的区域，一道庞大的、蜿蜒如巨蛇般的黑影，正以惊人的速度在锈蚀的钢铁支架间飞驰！

  黑影上隐约可见一排排固定的小座椅，座椅上似乎还有模糊的人影，正随着黑影的起伏做出各种夸张的后仰和俯冲动作。

  是过山车。

  那巨大的黑影猛地冲上一个几乎垂直的陡坡，在到达顶点的瞬间似乎停滞了一帧。

  然后以更狂暴的姿态俯冲而下，带起一片被惊起的、黑压压的飞鸟和更加凄厉的破空尖啸！

  苏梵音的黄金瞳微微睁大。

  即便接受了现代文明洗礼，即便知晓这不过是游乐园的游乐设施，即便身处诡异的规则副本……

  亲眼目睹如此庞大的人造造物以违背常理的速度和轨迹在空中飞驰，对于来自古代的苏梵音而言，那份震撼和新奇感，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并非恐惧，而是一种纯粹的好奇，甚至……向往。

  那是对“飞天”、对速度、对重力被肆意玩弄的一种近乎本能的探究欲。

  他搭在顾烬辞肩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指尖微微用力。

  他侧过头，鎏金色的瞳孔映着远处那飞驰的黑影，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像是孩子看到了极其有趣的玩具。

  他甚至忘了维持那副“病弱”的倦怠模样，轻轻拍了拍顾烬辞的胸膛，声音里带上了一点难得的、真实的轻快：“阿辞，看那个！”

  顾烬辞停下脚步，顺着他目光看去。

  纯黑的瞳孔倒映着那呼啸而过的钢铁巨兽，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环着苏梵音的手臂却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

  他感受到了怀里人瞬间的兴奋和紧绷。

  苏梵音仰起脸看他，苍白的脸颊因为那丝兴奋而浮现出极淡的绯色，眼神亮晶晶的，带着点试探和恳求：

  “我们……去玩那个好不好？”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声音软了下去，带上惯有的、恰到好处的虚弱气音。

  “就玩一个……玩完就去吃饭，我保证。”

  顾烬辞低头，看着他那双难得流露出如此鲜活情绪的金色眸子，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几不可察地、极轻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几乎微不可闻，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纵容。

  “玩完吃饭。”他沉声重复，算是应允。

  “嗯嗯！”苏梵音立刻点头，嘴角忍不住弯起一个清浅的、真实的弧度，又迅速被他压下，变回那副弱不禁风、需要依赖的样子。

  但他环着顾烬辞脖颈的手，却悄悄紧了一些，指尖愉悦地在他后颈皮肤上轻轻划了划。

  顾烬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移开目光，抱着他，转身走向那传来隆隆巨响的过山车区域。

  淡蓝色的气球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愉悦，飘动的节奏轻快了些。

  【哈哈哈哈顾大佬这声叹息！我听到了！】

  【苏苏刚才眼睛都亮了！好像小朋友看到玩具！】

  【苏·古人·梵音对过山车的好奇心战胜了饥饿！】

  【说好的病弱呢？这兴奋的小模样……】

  【顾烬辞：我能怎么办？宠着呗。】

  【过山车……这副本里的过山车，绝对比外面的刺激一百倍吧……】

  通往过山车区域的小径更加陡峭，路面甚至有些湿滑。沿途的枯树上，挂着一些残破的、写着“惊声尖叫区”的指示牌。

  越是靠近，那金属摩擦的巨响和乘客隐约的尖叫声就越是清晰。

  很快，他们来到了过山车的站台。

  这是一个高架在半空中的巨大平台，由锈蚀的钢铁支架支撑着。

  平台边缘围着锈迹斑斑的护栏，中央是排队区和上车区。

  此刻，排队区空无一人，只有几个穿着明黄色连体制服、戴着同色安全帽的“工作人员”如同木桩般立在闸机旁和操控室里。它们背对着入口，看不清脸。

  站台下方，就是那蜿蜒曲折、如同巨龙骨架般的庞大轨道。

  轨道上布满深褐色的锈迹和可疑的暗红色污渍，许多连接处的螺栓似乎都已松动。

  一辆漆皮剥落、露出底下暗红色底漆的过山车，正静静地停在站台出发区，车厢总共八排，每排两个座位。

  入口处的规则牌，比之前见过的都要大，血红色的字体格外刺眼：

  【绝望回环过山车挑战规则】

  1. 本项目为高速刺激性设施，有心脑血管疾病、恐高症、精神脆弱者请勿乘坐。

  2. 每轮最多承载16名游客（8排x2座）。请按序入座，系好安全压杆（自动锁死）。

  3. 车程中，请将您的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体验’本身。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感觉到什么，请务必保持微笑。

  4. 笑容是‘快乐’的证明。任何微笑中断、消失或转变为其他表情的乘客，将被视为‘体验不佳’，需接受额外‘惊喜’。

  5. 车程全长约2分30秒。结束后，根据您的‘微笑保持度’发放奖励。

  6. 挑战费用：3欢乐代币/人。勇气与欢乐，值得这份投资！

  规则牌旁边，是闪烁着“准备发车”红光的投币闸机，标注着“1人：3欢乐币”。

  保持微笑？无论看到什么？

  苏梵音靠在顾烬辞怀里，目光扫过规则，黄金瞳微微眯起。

  这条规则，比旋转木马的“不能回头”和幽灵屋的“数清数量”更加抽象，也更加……阴险。

  它直接针对情绪和表情管理，而情绪恰恰是最容易被外力干扰和扭曲的。

  “阿辞，”他凑到顾烬辞耳边，声音恢复了些许清冷。

  “‘看到什么’是关键。可能会是极致的恐怖幻象，直接冲击视觉和精神，让人本能地失去笑容。

  ‘微笑保持度’……或许需要全程，或许有容错阈值，但最好别试。”

  顾烬辞点头：“能量扬。”

  “嗯。”苏梵音明白他的意思。

  顾烬辞可以张开微弱的能量扬，隔绝一部分直接的精神冲击或幻觉干扰。

  但他自己也需要保持警觉，分析可能出现的幻象模式。

  就在这时，站台下方轨道远处，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轰鸣！

  之前那辆正在运行中的过山车，完成了它的“回环”，正朝着站台呼啸返回！

  速度极快，车体与轨道摩擦出刺眼的火花！

  苏梵音和顾烬辞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过山车冲进站台缓冲段，速度骤减，最终稳稳停在了旁边的到达区。

  车厢门自动打开。

  里面的人……或者说，里面的“东西”，缓缓走了下来。

  总共只有五个人“走”了下来。

  他们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脸上却硬生生挤着一种极度夸张、嘴角几乎咧到耳根、眼角却流着泪的“笑容”。

  那笑容僵硬无比，如同戴着一副劣质的面具，看得人头皮发麻。

  而另外的座位上……是空的。

  不，不是完全空。

  有的座位上，残留着一滩粘稠的、正在慢慢渗入座椅缝隙的暗红色污渍。

  有的座位上，则散落着一些破碎的、像是衣物或皮肤的碎片。

  那五个带着恐怖笑容的幸存者，摇摇晃晃地走到出口处，一个穿着明黄色制服、手持平板的面无表情的工作人员那里，领取了奖励——

  每人一个小布袋，看起来瘪瘪的，恐怕没多少代币。

  然后，他们如同梦游般，拖着僵硬的步伐，离开了站台。

  到达区的车厢，在幸存者离开后，自动滑行进入了清洗轨道。

  一阵冰冷的水雾和刺鼻的消毒水气味弥漫开来，很快，那几排沾染了污渍的座位变得“干净”如新，车厢也缓缓移动，重新进入了出发区待命。

  整个站台，重归寂静。

  只有规则牌的红光，和闸机“准备发车”的提示，在无声地催促。

  顾烬辞抱着苏梵音，走到闸机前，投入六枚代币。

  绿灯亮起，闸机打开。

  两人走上站台。那些明黄色的工作人员依旧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仿佛只是装饰。

  他们选择了最后一排座位——视野最开阔，也最隐蔽。

  顾烬辞先将苏梵音放进靠里的座位，自己坐进外侧，拉下自动扣下的金属安全压杆。

  压杆“咔哒”锁死，严丝合缝，将两人牢牢固定在座位上。

  苏梵音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顾烬辞更近些。

  他侧过头，看着顾烬辞近在咫尺的、轮廓分明的侧脸，以及那双纯黑如渊、此刻正凝视着自己的瞳孔，忽然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浅，却没了之前的虚弱伪装，带着点狡黠和亲昵。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顾烬辞的唇角，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气音：“阿辞，等会儿……记得要笑哦。”

  顾烬辞捉住他作乱的手指，握在掌心，捏了捏，然后松开。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细微、却真实存在的弧度。

  那不是一个标准的“笑容”，但熟悉他的人知道，这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接近于“笑”的表情了。

  苏梵音满意地收回手，也弯起唇角，调整好自己的表情——一个温顺的、带着些许依赖和怯意的浅笑，符合他“病弱”但努力享受游玩的人设。

  就在这时，站台上响起一阵刺耳的铃声！

  “叮铃铃——！”

  出发区的红灯瞬间转绿！

  “轰——！”

  没有任何缓冲，过山车如同被巨兽猛地推出，瞬间加速到极致，冲出了站台！

  强烈的推背感将两人狠狠压在座位上！狂风骤然扑面，带着铁锈和血腥的混合气味，猛烈地抽打着裸露的皮肤！

  过山车沿着陡峭的坡道向上疾冲，视野急速拔高，整个破败游乐园的诡谲全景在下方展开，又迅速被扭曲甩到身后。

  第一个下冲！失重感瞬间攫住心脏！

  苏梵音忍不住轻轻“啊”了一声，不是恐惧，而是新奇。

  他感觉到顾烬辞的手在压杆下伸过来，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紧接着，是连续的高速转弯和螺旋！离心力仿佛要将人甩出车厢，安全带勒得生疼。

  然而，这一切只是开胃菜。

  当过山车冲进一段相对平直、但两侧布满了破碎镜面和闪烁霓虹灯的隧道时，异变陡生！

  两侧的镜面和霓虹灯猛地爆发出刺目的、不断变幻色彩的强光！

  光芒中，无数扭曲的人影浮现——正是之前那些在过山车上“消失”的玩家！

  他们以各种惨烈的死状出现：被甩出车厢摔得四分五裂、被安全压杆活活勒断、被无形的力量撕碎……

  这些幻象不仅仅是视觉冲击，更伴随着直接作用于精神的凄厉哀嚎和绝望嘶吼，如同钢针般扎进大脑！

  “救我——！”

  “好痛——！”

  “我不想死——！”

  “笑啊！你们也得笑！哈哈哈——”

  苏梵音脸上的浅笑纹丝未动。黄金瞳在变幻的强光中冷静地扫视，快速分析：

  “幻象攻击，针对视觉和精神，意图引发恐惧导致笑容崩溃。攻击强度……中等偏上，但有规律间歇。”

  他能感觉到，顾烬辞握着他的手传来温润的能量，一层极其稀薄、却坚韧无比的能量扬笼罩在两人周围，将大部分直接的精神嘶嚎过滤、削弱。

  但幻象的视觉冲击依旧存在。

  就在这时，苏梵音前方座椅的靠背上，突然“长”出了一张脸！

  那是……顾烬辞的脸。

  但那张脸布满血污，纯黑的瞳孔破碎，嘴角却咧开一个疯狂而痛苦的笑容，对着苏梵音嘶声喊：“梵音……我好痛……看看我……救救我……”

  几乎同时，顾烬辞身侧的窗玻璃上，也映出了“苏梵音”的身影——银发染血，金瞳黯淡，胸口插着一把匕首，正对着顾烬辞凄然哭泣：“阿辞……我要死了……抱抱我……”

  又是模仿！

  不知死活！

  冰冷的暴怒再次如火山般在两人心底炸开！

  苏梵音鎏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指尖银白色的能量瞬间凝聚！

  但他强行压下了直接攻击的冲动——规则禁止攻击“扬景道具”，这些幻象很可能被归为此类。

  而顾烬辞的反应更为直接。

  他纯黑如渊的瞳孔转向玻璃上那个哭泣的“苏梵音”，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纯粹的、如同看待蝼蚁般的冰冷厌恶。

  他没有动用幽冥火，只是将那股源于高阶能量体本质的、对低阶存在的绝对威压，凝聚成一线，如同无形的冰锥，狠狠刺向那个幻象！

  “你也配用他的脸？”

  没有声音，但那股意念如同实质！

  玻璃上的“苏梵音”幻象猛地一颤，如同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般剧烈扭曲、闪烁，脸上的血污和匕首迅速淡化、消失。

  最终“啪”地一声轻响，彻底碎裂消散，玻璃恢复原状。

  前方座椅靠背上那个“顾烬辞”的幻象，也在苏梵音冰冷注视和顾烬辞威压的余波下，惨叫着扭曲消失。

  过山车恰好在这时冲出了幻象隧道，迎着一片刺目的天光，冲上了整个轨道的最高点——一个巨大的、倒悬的环形轨道顶点！

  在这里，过山车速度锐减，几乎停滞，两人头下脚上，悬挂在数十米高的空中，整个游乐园颠倒着呈现在眼前。

  狂风也诡异地静止了。

  万籁俱寂。

  只有安全压杆轻微的“吱呀”声，和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心跳。

  就在这绝对静止、视野颠倒的诡异一刻，苏梵音侧过头。

  顾烬辞也恰好看向他。

  四目相对。

  苏梵音脸上那温顺怯弱的伪装笑容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明亮的、带着毫不掩饰的亲昵和占有欲的粲然笑容，眼底金光流转，如同落满了阳光的碎金。

  顾烬辞嘴角那丝极细微的弧度，也加深了些许，纯黑的瞳孔里映着苏梵音的笑脸，深邃如夜，却仿佛有星光点点。

  然后，在过山车开始下坠、失重感再次袭来的前一瞬——

  苏梵音倾身，吻上了顾烬辞的唇角。

  顾烬辞微微偏头，加深了这个吻。

  颠倒的世界，呼啸将至的风，悬空的恐惧……一切都被隔绝在这个短暂而炽烈的吻之外。

  【！！！！！！】

  【啊啊啊啊啊最高点接吻！我死了！】

  【这什么偶像剧情节！但背景是恐怖过山车啊喂！】

  【顾将军居然主动偏头了！他动了！他动了！】

  【苏苏那个笑容……绝了……病弱伪装彻底崩了！】

  【其他玩家在惨死幻象里挣扎，你们俩在谈情说爱？？？】

  【举报！这里有人把恐怖副本玩成恋爱游乐扬！】

  一吻即分。

  过山车已然如流星般向着终点俯冲而下！

  最后的轨道平平无奇，只有速度和狂风。

  几秒钟后，过山车冲入站台缓冲段，速度骤减，稳稳停在了到达区。

  压杆自动弹开。

  顾烬辞先起身，再将似乎有些“腿软”（装的）的苏梵音扶出来，习惯性地想抱，被苏梵音轻轻摇头制止——

  刚玩完这么“刺激”的项目，自己走两步更符合“虚弱”人设。

  两人走向出口。

  那里，那个手持平板的明黄制服工作人员，在看到他们走近时，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平板屏幕上数据飞快滚动。

  然后，它用比之前更加“恭敬”甚至带着点“惶恐”的电子音说道：

  “‘微笑保持度’：完美。‘额外体验’应对：完美。综合评分：S。”

  它双手奉上两个明显比之前幸存者得到的更鼓囊、材质也更好的绒布小袋。

  “这是您的特别奖励。恭喜二位，成功通过‘绝望回环’的考验。”

  顾烬辞接过。

  苏梵音打开其中一个，里面是整整八枚欢乐代币，以及一张暗金色的、印着过山车图案的卡片。

  【获得特殊物品：‘无畏者’金卡（绝望回环限定）。效果：在副本内，可凭此卡免费体验一次任意游乐设施（不含隐藏项目）。】

  另一个袋子里同样是八枚代币。

  投入六枚，收回十六枚加一张特殊金卡。

  而此刻，站台上其他寥寥几个胆敢尝试、刚刚脸色惨白、带着僵硬笑容下来的玩家，看着两人手中丰厚的奖励，再对比自己手中可怜的两三枚代币，眼神已经彻底麻木了。

  恐惧？敬畏？嫉妒

  或许都有，但更多的是一种认清现实的无力感。

  这对组合……和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存在。

  苏梵音将金卡随手塞进顾烬辞口袋，然后很自然地牵起他的手，仰起脸，用恢复了些许“气弱”但眼神晶亮的声音说：

  “阿辞，玩完了。现在……可以去吃饭了，我真的好饿。”

  顾烬辞反手握紧他微凉的手指，纯黑的瞳孔里映着他带着期待的脸，点了点头。

  “嗯。”

  他牵着他，走下了过山车站台。

  那只淡蓝色的气球，不知何时又飘飘悠悠地跟了上来，悬在两人身侧。

  （关于过山车的吻，我知道亲不上，但是，然后呢？就亲就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