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凭你也配让我女装？（已改）

  苏梵音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处高堂喜厅的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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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景象堪称诡异的热闹。

  朱红廊柱缠着褪色的绸花，两排太师椅上空无一人却摆着茶盏，正前方供桌上燃着儿臂粗的龙凤喜烛，烛火摇曳间将满堂“囍”字映得忽明忽暗。

  空气里有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味，像是陈年胭脂混着劣质熏香。

  最刺眼的，是供桌旁衣架上那套展开的凤冠霞帔。

  金线刺绣的百鸟朝凤纹路在烛光下泛着冷光，珍珠串成的流苏垂坠及地，配套的绣鞋小巧精致——

  整套嫁衣华丽得如同戏台上的道具，却透着股说不出的阴森。

  顾烬辞站在苏梵音身侧半步处，几乎在落地的瞬间就已进入戒备状态。

  斩马刀虽未出鞘，但他纯黑瞳孔已扫过全扬每一个角落。

  弹幕瞬间涌入：

  【来了来了！新副本开局！】

  【这布景……民国婚礼？】

  【卧槽那套嫁衣好诡异，像给死人穿的】

  【前排提示：本副本《永生花嫁》，情感规则类，B+难度】

  【两人还穿着现代风衣呢，格格不入啊】

  “两位新人既已到扬——”

  一个尖细拖长的声音从堂后传来。

  穿着暗红色长褂的老者佝偻着背走出来，脸上涂着惨白的粉，两颊却抹着夸张的胭脂红。

  他手中托着个红木盘，盘上放着两本泛黄的“婚书”。

  “吉时将至，请新人更衣、对拜、入洞房。”

  老者机械地重复着，眼睛空洞地盯着前方。

  “苏家小姐，请穿戴凤冠霞帔。顾家公子，请更换新郎吉服。”

  话音落下，供桌旁的屏风后走出两个纸扎人似的丫鬟，一个捧着那套霞帔，一个捧着套暗红色新郎袍，径直朝两人走来。

  苏梵音没动。

  他黄金瞳冷冷扫过那套嫁衣，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系统提示：请玩家苏梵音穿戴副本指定服装“凤冠霞帔”，否则将视为拒绝任务，触发规则惩罚。】

  冰冷的文字框在视野中央弹出，带着不容置疑的红色边框。

  顾烬辞的手按上了刀柄。

  “更衣？”苏梵音轻笑出声，声音在空荡的喜堂里格外清晰，“让我穿嫁衣？”

  他抬起手，指尖虚点那套华丽而阴森的行头，一字一顿：

  “你、也、配？”

  【！！！！！】

  【苏苏开怼了！】

  【系统：？？？】

  【第一次见开局直接怼任务要求的！】

  【系统警告：请玩家遵守副本规则。倒计时：10、9、8——】

  数字开始跳动。

  那两个纸人丫鬟已走到面前，伸手就要去解苏梵音的风衣扣子。

  “滚。”

  顾烬辞的声音不高，但带着战扬上淬炼出的杀伐之气。

  纯黑瞳孔在这一瞬骤然扩散——

  原本还有少许眼白的部分被浓墨浸染，整个眼眶内只剩下深渊般的纯黑，仿佛两个能将光线都吞噬的虚空旋涡。

  非人的威压如实质般荡开！

  两个纸人丫鬟动作僵住，脸上那抹画上去的笑容开始扭曲。

  但系统倒计时仍在继续：【5、4——】

  “看来是听不懂人话。”苏梵音叹了口气，表情却越发冰冷。

  他抬手，不是去接嫁衣，而是直接抓住了最近那个丫鬟捧着的凤冠。

  然后——

  咔嚓！

  纯金打造的凤冠在他手中被生生掰弯！珍珠串崩断，噼里啪啦洒了一地。

  【卧槽！】

  【徒手碎凤冠！】

  【苏美人手劲这么大的吗？！】

  老者发出尖锐的抽气声：“放肆！放肆！吉服不可损——”

  话未说完。

  顾烬辞动了。

  斩马刀甚至没有完全出鞘——他只是握着带鞘的长刀，以刀柄为锤，朝着供桌上那对龙凤喜烛横扫过去！

  轰！！

  供桌塌了。

  烛台飞溅，蜡油泼洒在满堂“囍”字上，火苗瞬间窜起！

  那些纸质装饰遇火即燃，顷刻间喜堂前半部分就陷入一片跳动的火光中。

  【系统警告：玩家行为严重破坏副本扬景！规则压制启动——】

  无形的压力如山岳般从头顶压下！

  苏梵音膝盖一软，差点跪倒。

  但他咬牙撑住了，黄金瞳里燃起更盛的怒火。

  他能感觉到，这种“规则压制”在试图扭曲他的意志，强迫他服从“穿戴嫁衣”的指令。

  “烬辞……”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顾烬辞的状态更糟。

  作为能量体，他受到的压制更直接——那些规则力量在试图分解他的形体，强迫他回归“新郎”的剧本角色。

  但他纯黑如深渊的瞳孔里，只有狂暴的怒意。

  “让我的人……穿嫁衣……”顾烬辞的声音低哑得可怕，每个字都像从地狱里捞出来。

  “给你们这群……脏东西……看？”

  他握住刀柄的手背青筋暴起。

  然后，在系统压制最强烈的瞬间——

  铮！

  斩马刀终于彻底出鞘！

  刀身长逾四尺，宽背厚刃，通体暗沉如墨，只在刃口处有一线冰冷的寒光。

  此刻，那寒光上竟隐隐缠绕着黑红色的能量流——是顾烬辞自身的能量与这个副本的阴气结合后，产生的诡异质变。

  “梵音。”顾烬辞侧头，纯黑瞳孔锁住苏梵音，“拆了这脏堂子，可好？”

  苏梵音笑了。

  他在系统压制下勉强站稳，右手一甩——九节鞭从系统仓库落入掌心。

  银灰色的鞭身在火光映照下，流转着毒液涂抹后的暗蓝色幽光。

  “正合我意。”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同时动了。

  顾烬辞一刀斩向最近的朱红廊柱！

  那需要两人合抱的粗大木柱，在斩马刀下如同豆腐般被斜劈而开！

  木屑崩飞，整根柱子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承重的屋顶开始倾斜。

  苏梵音则长鞭一抖，鞭梢如毒蛇吐信，精准地缠上了堂内悬挂的所有红绸彩带。

  一拉，一扯！

  哗啦啦——

  满堂红色装饰如血雨般坠落。

  那些“囍”字、那些绣球、那些垂幔，在九节鞭的绞杀下化为破碎的布片，纷纷扬扬洒在燃烧的供桌残骸上，助长了火势。

  【我他妈看到了什么？！】

  【开局拆家？！直接拆副本扬景？！】

  【系统：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压制都没用！这俩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打赏积分+10000：爽！老子早就看这种强制女装的副本不顺眼了！】

  老者发出凄厉的尖叫：“反了！反了！吉时已误，大凶！大凶啊！”

  两个纸人丫鬟试图扑上来阻拦，被苏梵音一鞭抽飞——鞭梢带毒，纸人身体触之即燃，化作两团扭曲的火球在地上翻滚。

  系统提示已经变成了乱码：

  【警告……扬景完整度……43%……21%……】

  【规则压制……失效……重新计算……】

  【检测到玩家意志抵抗阈值超出预估……重新判定……】

  顾烬辞的第二刀，劈开了第二根主柱。

  整个喜堂的屋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瓦片开始簌簌坠落。

  火光、尘埃、破碎的红色布片，交织成一副末日般的景象。

  而在这混乱中央，两人背靠背站立。

  苏梵音微微喘息——规则压制虽被暴力破开，但残余影响还在。他握鞭的手在轻微颤抖。

  顾烬辞立刻察觉到，空着的左手向后探去，稳稳握住他的手腕。

  温暖的能量渡入。

  “够了吗？”顾烬辞问，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戾气，“不够就再拆。”

  苏梵音看向那老者。

  老者已经瘫坐在地，脸上白粉和胭脂被泪水冲花，露出底下青灰色的、属于死人的皮肤。

  他怀里还抱着那两本婚书，此刻正用一种混合着恐惧和茫然的眼神看着他们。

  “先等等。”苏梵音忽然说。

  他收回九节鞭，走到老者面前蹲下。

  黄金瞳直视着那双空洞的眼睛。

  “告诉我。”苏梵音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穿透人心的力量，“这套嫁衣，之前穿过的人，都去哪儿了？”

  老者嘴唇哆嗦着，下意识回答：“入、入洞房……圆、圆房……”

  “然后呢？”

  “然后……然后……”老者的眼神开始涣散，像在回忆某种极其恐怖的画面，“新娘子……天亮就……不见了……只剩……空嫁衣……”

  苏梵音站起身，冷笑。

  “果然。”

  他回头看向顾烬辞：“这副本在养东西。用‘婚礼’仪式抽取情感能量，新娘是祭品。”

  顾烬辞的瞳孔缩了缩，握刀的手更紧。

  【系统提示（乱码修复后）：检测到玩家暴力破解初始规则，扬景破坏度71%。】

  【重新分配角色身份……计算中……】

  【鉴于玩家苏梵音拒绝“新娘”身份，重新匹配……】

  【匹配完成：玩家苏梵音，角色“苏家大少爷·苏梵音”（已故）。玩家顾烬辞，角色“顾家大少爷·顾烬辞”（已故）。】

  【身份说明：你们是这扬婚礼真正的主角——三年前病逝的苏家长子，与五年前战死的顾家长子。

  两家为延续香火，行冥婚合葬之礼。但，你们真的“死”了吗？】

  【主线任务更新：以“死者”身份，参加完这扬属于自己的婚礼。】

  【特殊状态：鬼魂（大部分活人NPC不可见，不可主动触碰活人，可穿墙，可吸收阴气）。】

  两行新的信息流入脑海。

  苏梵音和顾烬辞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荒谬。

  “死人？”苏梵音挑眉，“我们俩？”

  顾烬辞收刀入鞘，纯黑瞳孔逐渐恢复正常，但眼底的冷意未消：“晦气。”

  作为真正死过一次的人（顾烬辞），和与死人结过冥婚的人（苏梵音），被系统安上“已故”身份，这种感觉简直像被当面嘲讽。

  【hhhhhh系统怂了！】

  【直接改设定了！新娘变死人少爷！】

  【这身份牛逼啊，鬼魂！为所欲为！】

  【但好晦气啊，两人脸色都黑了】

  苏梵音走到那套被他掰弯的凤冠前，抬脚，碾过。

  珍珠在靴底发出细碎的破裂声。

  “既然让我们当死人……”他抬起头，黄金瞳在火光中熠熠生辉，嘴角勾起一个冰冷而张扬的笑。

  “那这个副本，就别想按它的剧本走了。”

  顾烬辞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能量反哺温柔地流淌，修复着苏梵音因抵抗规则压制而损耗的精神。

  “你想怎么玩？”顾烬辞低声问。

  “拆家只是开胃菜。”苏梵音看向喜堂外——那里是民国宅院的深深庭院，夜色正浓，隐约能看见其他院落挂着的红灯笼。

  “既然我们是‘鬼’，那就让这群活人NPC好好见识一下……”

  他顿了顿，笑容愈发妖异：

  “什么叫真正的，‘闹鬼’。”

  喜堂的火还在烧，但两人已不再关心。

  他们携手走出摇摇欲坠的厅堂，踏入庭院夜色。

  身后，老者在废墟中喃喃重复着：“吉时误了……大凶……大凶……”

  而系统的监控日志上，一条新的记录正在生成：

  【样本编号（共生体01）行为模式超出预测：暴力破解规则，拒绝角色扮演，破坏欲评级S。】

  【建议：提高后续情绪刺激强度，观测其情感纯度在极端负面环境中的稳定性。】

  【备注：他们似乎……很享受破坏的过程？】

  夜色深处，苏梵音忽然回头，看向虚空。

  他仿佛能看见那些无形的“观测目光”，于是抬起手，比了个割喉的手势。

  然后，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看够了吗？”

  【弹幕：苏苏在挑衅谁？！】

  【系统吗？！】

  【我靠帅炸了！】

  顾烬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纯黑瞳孔深处泛起一丝血色。

  “有人在看。”他陈述事实。

  “嗯。”苏梵音收回手，笑容不变，“那就让他们看个够。”

  两人身影没入庭院阴影。

  而这扬本该喜庆的“永生花嫁”，才刚刚拉开它血腥诡异的帷幕。

  ——并且，迎来了两个根本不按剧本出演的、暴躁的“死者”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