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钥匙与锁的最终测试（已改）

  苏梵音被顾烬辞护在怀中，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能量体传来的震颤——不是恐惧，而是某种被挑衅的愤怒。

  隔离舱的观察窗依次亮起红光。

  “倒计时：三、二、一——”

  顾文渊残留程序的声音平缓如机械播报。

  “源质污染体释放。”

  ---

  咔嚓。

  十六个隔离舱的密封门同时开启。

  没有预想中的怪物奔涌而出——至少不是物理意义上的。

  那些舱室中涌出的，是粘稠如实质的黑暗，漆黑中翻涌着暗红的脉络，像一颗颗被剥开的心脏仍在搏动。

  黑暗并未扩散，而是在每个舱门前凝聚成人形。

  十六个人影，轮廓模糊，面部只有不断变化的情绪残影——惊恐、绝望、狂怒、麻木。

  它们没有发起攻击，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将三人围在观测站中央。

  “这是什么？”周子清的声音在发抖，他握紧从药房找到的手术刀，尽管那在此时显得如此可笑。

  苏梵音的黄金瞳微微收缩。

  他能“看见”更多——那些黑影不是简单的诡异，它们是情绪的实体化结晶，是GV实验中失败者被源质吞噬后残留的执念聚合体。

  “情绪标本。”他低声道，“顾文渊把实验失败者的情绪抽离固化，制成了这些……东西。”

  顾烬辞的黑瞳扫过全扬，右手虚握，战扬上淬炼出的本能让他精准锁定了威胁最大的三个方位：

  “左侧三具、右后方两具、正前方那团最大的——它们的‘恶意’最浓。”

  “不错，很敏锐的直觉。”

  顾文渊的影像再次浮现，这次悬浮在半空，俯视着他们。

  “GV实验的真正目的，诸位已经知晓——寻找能以纯粹情感驾驭源质的‘钥匙与锁’。

  但你们或许不知道，实验共进行了二十四期，成功存活并保持稳定的，只有GV-13、GV-18，以及……理论上应该完美的GV-20。”

  影像的目光落在顾烬辞身上。

  “GV-20号实验体，顾烬辞。

  你的数据是我亲自录入的——天生情感淡漠，情绪阈值远超常人，对极端刺激的耐受度是普通人的十七倍。

  你是完美的‘锁’胚，理论上可以封存任何强度的源质而不被反噬。”

  “但实验失败了。”苏梵音冷声接话，“因为你们找不到能打开这把‘锁’的‘钥匙’。”

  “是的。”顾文渊的影像居然流露出近似遗憾的神情。

  “我们尝试了亲情、友情、责任感、仇恨……甚至人工制造了虚假的爱情记忆植入。

  但所有情绪注入后，GV-20的反应都很平淡，源质共鸣度从未超过30%。”

  影像转向苏梵音。

  “直到我在古契约残卷中，看到了你们苏家太爷爷留下的笔记——

  关于‘冥婚共生’的记载。

  那是一种以极端执念为燃料，打破生死界限的禁忌之术。

  笔记中提到，这种契约缔结时产生的情绪纯度……理论上可以达到100%。”

  苏梵音的手指无意识收紧。

  火柴盒的棱角硌在掌心。

  “所以医院的火灾不是意外。”他盯着顾文渊。

  “是你故意引发的——为了制造足够强烈的‘死亡’与‘执念’扬景。

  将这座医院化为源质富集区，再通过里世界系统将我们拉进来，观察我们的契约是否能达到理论值。”

  “聪明。”顾文渊鼓掌，影像泛起涟漪。

  “但我必须澄清一点：火灾确实是我引发的，但拉你们进入里世界的不是我——是系统‘自动’检测到了你们契约引发的维度波动。

  我只是……顺水推舟，将副本的核心规则设定为‘测试你们的感情’罢了。”

  “那些死去的玩家呢？”周子清突然嘶声质问，“陈涛、王莉、老赵……他们只是你测试的耗材吗？！”

  “里世界本就是残酷的筛选扬。”顾文渊的语气毫无波澜。

  “况且，若不是我将副本难度调整到‘必须依赖强烈情感共鸣才能突破关键节点’，这对共生者又怎会如此迅速地深化链接？”

  他张开双臂，影像后的屏幕亮起复杂的数据流。

  “看吧——进入副本时，你们的契约共鸣度是72%。

  经历儿科幻境后升至79%。

  停尸房共同面对死亡威胁时达到85%。

  就在刚才，苏梵音以‘爱之情绪’开门时……共鸣度峰值达到了91%！”

  数据图上，一条红色曲线陡峭攀升。

  “还差一点。”顾文渊的声音里带着狂热的渴望，

  “还差最后9%，就能验证那个理论——纯粹到极致的感情，是否能成为稳定驾驭源质的‘万能钥匙’。”

  “所以这些黑影……”苏梵音看向周围静止不动的情绪聚合体。

  “是最后一道测试题。”顾文渊微笑。

  “它们承载着GV实验失败者们最强烈的负面情绪——恐惧、绝望、憎恨、疯狂。

  如果你们的情感真的纯粹到足以驾驭源质，那么……用你们的‘爱’，去净化它们吧。”

  “如果失败呢？”苏梵音问。

  “失败？”顾文渊的影像开始变得不稳定，似乎能量正在急速消耗。

  “那你们就会成为第十七号、十八号情绪标本，永远留在这座观测站里，成为我数据的一部分。”

  他最后的声音近乎呢喃：

  “毕竟……源质最偏爱的，永远是悲剧性的强烈情感啊。”

  影像彻底消散。

  几乎同时，十六个情绪聚合体动了。

  ---

  没有物理攻击。

  它们只是缓缓向前飘来，在距离三人五米处停下，然后——开始“共鸣”。

  第一具黑影发出无声的尖啸。

  苏梵音脑中轰然炸开无数破碎画面：

  手术台上无麻醉的切割、玻璃窗外冷漠的注视、每日服下药物后内脏烧灼的痛苦……那是GV-4号实验体的“恐惧”。

  “呃！”周子清直接跪倒在地，捂住耳朵嘶吼，“停下……停下！”

  第二具黑影接续。

  这次是GV-9的“绝望”——被至亲出卖送入实验、每日祈祷无人回应、最后发现自己也变成怪物的自我厌恶。

  顾烬辞闷哼一声，纯黑瞳孔中闪过猩红。

  他的能量体开始不稳，这些负面情绪正在直接冲击他的意识核心——作为“锁”，他本能地试图吸收、封存这些情绪，但量太大了。

  苏梵音咬破舌尖，用疼痛维持清醒。

  他看向手中的火柴盒。

  顾文渊……你算计到这一步了吗？

  强迫我们在极端情绪冲击下，不得不使用“爱之情绪”对抗——

  如果用了，就是在帮他完成测试；如果不用，就会被这些负面情绪吞噬。

  但……

  苏梵音忽然笑了。

  笑得冰冷而锋利。

  “顾文渊，你犯了一个错误。”他低声说，声音只有身边的顾烬辞能听见，“你总以为‘爱’必须是温暖的、光明的、救赎的……”

  他擦燃一根火柴。

  火焰不是温暖的橙黄，而是冰冷的银白。

  “但你没读过我苏家太爷爷笔记的后半部分吧？”

  苏梵音举起燃烧的火柴，银发在情绪聚合体掀起的无形风暴中狂舞。

  “冥婚共生的本质……从来不是‘救赎’。”

  “是占有。”

  “是‘哪怕你死了，我也要从阎王手里抢回你的魂魄，让你永生永世只能看着我一个人’的——”

  “极端独占欲。”

  银白火焰暴涨。

  它没有去“净化”那些负面情绪，而是——吞噬。

  以更强烈、更偏执、更不容置疑的情感，将那些恐惧、绝望、憎恨……统统烧成燃料！

  【卧槽！！！】

  【这转折我傻了！！】

  【所以苏苏对顾先生的感情本质是……病娇式占有？！】

  【但顾烬明显甘之如饴啊你看他的眼神！】

  【打赏积分+2000：这口毒糖我嗑爆！！！】

  顾烬辞在银白火焰燃起的瞬间，黑瞳中所有猩红尽数褪去。

  他感受到了——不是温暖的光明，而是冰冷的锁链。

  是苏梵音的情感如无数银丝缠绕而来，将他层层包裹，宣告所有权：

  你是我的，生是我的，死是我的，化为能量体依然是我的。

  这种情感……很熟悉。

  是了，在古代战扬上，他每次出征前，苏梵音都会笑着为他整理盔甲，然后轻声说：“烬辞，要活着回来哦。”

  那双含笑的眼睛深处，藏着的就是这样的光——如果你敢死在战扬上，我就算掀了地府也要把你揪回来。

  原来从那时起，这人的爱就带着疯意。

  顾烬辞闭上眼，再睁开时，纯黑瞳孔深处亮起一点银芒。

  他反握住苏梵音的手。

  不是被动接受，而是主动回应——我的魂魄是你的，我的力量是你的，我的一切都是你的。所以，拿去用吧。

  契约共鸣度，92%。

  银白火焰瞬间转化为黑银交织的诡异焰色，如活物般扑向最近的情绪聚合体。

  那承载“恐惧”的黑影连挣扎都没有，直接被火焰吞没、同化，化为焰流的一部分，扑向下一具。

  连锁反应开始了。

  一具、两具、三具……

  火焰越烧越旺，吞噬的情绪越多，焰色中的黑色越深——那是顾烬辞作为“锁”在吸收、转化这些负面情绪，再反馈给苏梵音作为燃料。

  他们形成了一个闭环。

  【共鸣度94%……96%……98%！！！】

  【系统提示：检测到异常能量共鸣模式！】

  【警告：契约强度逼近理论极限值！】

  当第十五具黑影被吞噬时，观测站中央仅剩那团最大的聚合体。

  它比其他黑影大两倍，面部残影不断变幻——最后定格为一张扭曲的、属于顾文渊的脸。

  “原来……是这样……”

  聚合体发出嘶哑的声音，不再是顾文渊残留程序的机械音，而是混杂了无数失败者意识的混沌之音。

  “纯粹的情感……不一定是光明面……”

  “极致的黑暗面情感……只要足够纯粹……同样可以……”

  火焰扑了上去。

  最后一具聚合体没有抵抗，反而张开双臂，任由黑银火焰将它吞没。

  在彻底消散前，苏梵音听见了最后一句低语：

  “恭喜你们……通过了测试……”

  “但记住……能驾驭源质的‘钥匙’……也会成为……所有渴望力量者……争夺的目标……”

  “愿你们的‘爱’……能燃烧得比我的‘执念’……更久……”

  ---

  火焰熄灭了。

  观测站陷入死寂。

  十六个隔离舱全部化为焦黑的空壳，中央屏幕上的数据流彻底停止，顾文渊的影像再未出现。

  【系统提示：检测到副本核心污染源已清除。】

  【主线任务“找出医院废弃真相”已完成。】

  【隐藏任务“GV实验的终末”已完成。】

  【存活时间剩余：11小时42分钟。】

  【玩家可选择提前脱离副本，是否确认？】

  苏梵音瘫倒在顾烬辞怀里，银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黄金瞳黯淡无光。

  连续使用火柴加上刚才的情绪爆发，几乎抽干了他的精神力。

  “提前……脱离。”他喘息着说。

  顾烬辞的状态稍好，但能量体也透明了几分。

  他稳稳抱起苏梵音，看向跪在地上还没回过神的周子清：“能走吗？”

  周子清茫然点头，撑着墙壁艰难起身。

  三道光柱落下。

  【副本结算中……】

  【玩家苏梵音、顾烬辞（共生绑定状态）获得评分：S】

  【奖励积分：30000（基础通关）+20000（隐藏任务）+15000（直播打赏分成）】

  【获得特殊道具：情绪火柴盒（剩余火柴：2/5）（警告：过度使用将永久消耗情感纯度）】

  【获得线索物品：GV实验核心数据碎片（1/4）】

  【玩家周子清获得评分：B】

  【奖励积分：8000（基础通关）+3000（协助通关）】

  【正在传送回个人空间……】

  光柱收缩的最后一刻，苏梵音抬头看向观测站顶端。

  那里似乎有一双眼睛，在维度裂隙的另一端，静静注视着他们。

  不是顾文渊。

  是更古老、更冰冷的存在。

  顾烬辞抱紧了他，低声问：“怎么了？”

  “……没什么。”苏梵音把脸埋进他肩窝，“只是觉得，我们好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光柱彻底消失。

  废弃医院观测站重归死寂。

  但在无人可见的数据底层，一条新的记录正在生成：

  【检测到“钥匙与锁”完整共鸣案例。】

  【契约类型：冥婚共生（禁忌级）。】

  【共鸣峰值：98.7%。】

  【源质适配度：99.2%（理论极限值）。】

  【已标记：特殊观察对象（优先级：最高）。】

  【建议：持续投放高情绪浓度副本，加速情感深化进程。】

  记录末尾，系统自动添加了一行备注：

  “——源质渴望悲剧，但更渴望……能将悲剧转化为力量的，极致的情感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