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休整与意外的相逢（已改）

  虚假的晨光透过污浊的窗户，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那股沉甸甸的、如同实质般的压抑和紧迫。

  六小时。

  崩解倒计时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每个人的头顶。

  苏梵音站在一片狼藉中，灿金的眼瞳望向通往楼上的幽深楼梯。

  顾烬辞紧握着他的手，纯黑的眼眸同样凝视着上方，那里面除了未散的警惕，更添了一抹近乎执拗的坚定。

  周子清脸色苍白地跟在他们身后，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眼神里是残留的恐惧和对未来的茫然。

  “去顶层。”苏梵音的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为这短暂的沉寂画下句点。

  没有更多言语。顾烬辞率先迈步，依旧将苏梵音护在身侧。

  他的步伐很稳，但苏梵音能感觉到，他握着自己的手，比平时更用力一些，指尖微微发凉——那是能量消耗过度的外在表现。

  虽然刚才在冷藏柜中得到了少量血液补充，但那点补给对于修复战斗创伤和稳定能量体而言，只是杯水车薪。

  楼梯间比之前更加昏暗。

  应急灯的绿光摇曳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

  空气里的霉味和那股甜腻的腐败气息交织在一起，随着他们向上，似乎又掺杂了新的味道——

  一种淡淡的、类似臭氧被电离后的焦糊味，越往上走，越是明显。

  “院长说，‘源质’喜欢纯粹而强烈的情感……”苏梵音一边走，一边低声分析，既是对顾烬辞说，也是理清自己的思路。

  “顶层是‘源质核心观测站’。那里恐怕不仅是真相所在，也是整座医院所有诡异和污染的源头中心。

  我们要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物理上的危险，还有……精神或情绪上的侵蚀。”

  顾烬辞点了点头，握刀的手更紧了些。他不在乎什么精神侵蚀。

  他只知道，任何试图伤害梵音的东西，都要先踏过他的尸体。

  周子清在后面听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想起自己在儿科和停尸房的遭遇，那些由痛苦和执念具象化的规则和诡异……

  顶层，又会是什么样子？

  楼梯盘旋向上，似乎永无止境。

  每一层的景象都大同小异——破败的走廊，紧闭或洞开的房门，斑驳的血迹，以及无处不在的、窥视般的寂静。

  但越往上，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就越强烈，仿佛整栋建筑本身都拥有了意识，正冷漠地观察着他们这几个渺小的闯入者。

  走到大约七楼的时候，顾烬辞的脚步微微一顿。

  “阿辞？”苏梵音立刻察觉。

  顾烬辞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但眉头却蹙了起来。

  他侧耳倾听，纯黑的瞳孔看向前方楼梯拐角处的黑暗。

  苏梵音也屏息凝神。除了他们自己的呼吸和脚步声，似乎……还有另一种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摩擦声？

  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粗糙的地面上缓慢拖动。

  “小心。”顾烬辞将苏梵音往自己身后带了带，斩马刀微微抬起。

  三人放轻脚步，缓缓靠近拐角。

  摩擦声越来越清晰，还夹杂着一种压抑的、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意义不明的咕哝声。

  顾烬辞猛地探身，刀锋直指！

  然而，拐角后并非预想中的诡异。

  只见陈涛背靠着墙壁，瘫坐在那里，浑身污秽不堪，脸上满是血污和恐惧扭曲的痕迹。

  他的一条腿以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断了，正被他用双手抱着，每一次无意识的挪动，断骨处就在地上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而他本人似乎已经神志不清，眼神涣散，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不是我……不是我害的……老赵……王莉……火……好大的火……不要过来……”

  他那只完好的手里，还死死攥着一个东西——正是之前苏梵音从GV-13小女孩那里得到、后来又留在“母亲”幻影前的那个火柴盒！

  火柴盒在他手中微微颤抖，盒身沾染了暗红色的污迹。

  周子清捂住了嘴，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同情，有恐惧，也有一丝物伤其类的悲哀。

  苏梵音眉头紧锁。陈涛怎么会在这里？还拿到了火柴盒？

  王莉死了？他的腿……看样子不像是被诡异直接攻击所致，更像是从高处跌落或者被重物砸断。

  “陈先生？”苏梵音试探着唤了一声，没有贸然靠近。

  陈涛涣散的目光似乎被声音吸引，缓缓转向他们。

  当他看清苏梵音和顾烬辞的脸时，那双无神的眼睛里骤然爆发出极致的恐惧和……怨毒！

  “是你们……是你们！！”他猛地激动起来，拖着断腿想要往后缩，却因疼痛而面目狰狞。

  “是你们害死了老赵！是你们引来了那些怪物！是你们……是你们让我变成了这样！！”

  他语无伦次地嘶吼着，举起手中的火柴盒，像是举着武器，“别过来！我有火！我能烧了你们！烧了这一切！”

  他似乎把火柴盒当成了某种护身符或武器，精神显然已经错乱。

  顾烬辞眼神冰冷，向前一步，挡在苏梵音身前。

  他对陈涛的死活毫不关心，但对方这种充满攻击性和怨毒的状态，本身就是不稳定因素，尤其在梵音需要休整的时候。

  苏梵音却抬手轻轻按住了顾烬辞的手臂。

  他看着状若疯癫的陈涛，灿金的眼瞳里闪过一丝怜悯，但更多的是冷静的分析。

  陈涛的精神状态和手中的火柴盒，或许……可以利用？至少，可以获取一些信息。

  “陈先生，冷静点。”苏梵音的声音依旧平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我们没想伤害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王莉呢？你怎么拿到这个的？”他指了指火柴盒。

  “王莉……王莉……”陈涛的眼神更加混乱，恐惧和愧疚交织。

  “她……她为了救我……被……被那个戴眼镜的……拖走了……不，不是眼镜……是火……火里面……有东西……”

  他的话语颠三倒四，逻辑破碎。

  戴眼镜的？火里面有东西？

  苏梵音心头一凛。

  这描述，似乎指向了院长顾文渊，或者火灾中诞生的某种存在？

  “这个火柴盒，”苏梵音继续引导，“是你捡到的？在哪里捡到的？”

  “地上……那个哭的女人……不见了……留下这个……”陈涛死死攥着火柴盒，仿佛那是救命稻草。

  “它能点火……点火就能……就能烧光那些脏东西……对不对？对不对？！”他眼神狂乱地看着苏梵音，似乎在寻求肯定。

  苏梵音默然。陈涛显然误解了火柴盒的意义。

  或者说，被GV-13母亲幻影残留的恐惧和火柴盒本身的“点火”属性误导，将它当成了对抗诡异的希望。

  殊不知，这玩意可能关联着更深的秘密，甚至是……触发最终阶段的关键。

  “把它给我。”顾烬辞忽然开口，声音冰冷，不容置疑。

  他不喜欢梵音和这个疯子多说，更不喜欢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火柴盒被一个精神错乱的人拿在手里，尤其对方还对梵音抱有敌意。

  “不！不给！这是我的！”陈涛猛地将火柴盒抱在怀里，如同护食的野兽，眼神充满戒备和疯狂。

  “谁也别想抢走！不然……不然我就点燃它！大家一起死！”

  他的威胁虚弱而可笑，但在这种环境下，一个疯子手里拿着可能关联核心线索的物品，本身就是极大的不稳定因素。

  顾烬辞眼神一厉，就要上前强行夺取。

  “阿辞，等等。”苏梵音再次阻止。他看了一眼陈涛断腿处不断渗出的鲜血和越来越涣散的眼神。

  低声道，“他失血过多，加上精神冲击，撑不了多久了。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整，也……让他安静一会。”

  他不想在这里引发不必要的冲突，消耗顾烬辞所剩无几的精力，更不想刺激陈涛做出什么极端举动。

  顾烬辞眉头紧锁，显然不赞同。

  但看到苏梵音苍白脸上不容置疑的坚持，最终还是收住了脚步，只是冷冷地瞥了陈涛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苏梵音环顾四周，看到八楼楼梯口附近，有一间房门虚掩、门牌上写着“杂物储备室”的房间，看起来相对独立。

  “去那里。”他指了指。

  三人不再理会喃喃自语、时而恐惧时而狂笑的陈涛，走进了那间杂物储备室。

  储备室里堆放着一些清洁工具和破损的桌椅，灰尘很厚，但相对干燥，也没有明显血迹或诡异气息。

  顾烬辞快速检查了一遍，确认安全，反手将门关上，并用一个沉重的柜子抵住。

  苏梵音几乎是立刻虚脱般地靠坐在一个相对干净的墙角，脸色白得吓人，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连番的惊吓、奔逃、失血，以及精神的高度紧张，让他的身体几乎到了极限。

  灿金的眼瞳也黯淡了许多，失去了平日里的锐利神采。

  顾烬辞的心瞬间揪紧。他单膝跪在苏梵音面前，放下斩马刀，伸手捧住他冰凉的脸颊，纯黑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心疼和焦虑。

  梵音……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苏梵音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抬手覆上顾烬辞的手背，指尖冰凉，“阿辞，你的能量……”

  “够用。”顾烬辞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他知道梵音想说什么。但他现在更关心的是梵音的状态。

  他不再多言，而是直接俯身，吻上了苏梵音苍白干裂的唇。

  不是情欲，而是最纯粹的、带着急切的能量传递和生命慰藉。

  温热的唇瓣相贴，顾烬辞熟练地撬开他的齿关，将自己体内虽然不多、但精纯平和的能量，通过这最亲密的接触，源源不断地渡过去。

  同时，他的舌尖轻轻舔舐着苏梵音唇上因干裂而起的细小伤口，带着安抚和珍惜。

  苏梵音起初还因周子清在扬而有一丝赧然，但身体的本能和灵魂深处对顾烬辞的依赖立刻压过了那点不自在。

  他闭上眼睛，伸手环住顾烬辞的脖颈，微微仰头，主动加深了这个吻，贪婪地汲取着那维系生命的能量和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阿辞的味道……阿辞的能量……

  温暖的能量流如同涓涓细流，润泽着他枯竭的经脉和疲惫的灵魂。

  后背伤口处传来细微的麻痒感，那是愈合的迹象。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

  周子清站在门边，默默背过身去，脸上有些发烫，但更多的是复杂难言的情绪。

  她早已看出这两人关系非同一般，但亲眼见到如此亲密无间、仿佛生死相依的互动，依旧感到震撼。

  在这种绝境中，这样纯粹而强烈的羁绊，究竟是幸运，还是……更沉重的负担？

  她不敢深想。

  【！！！又亲了！这次是能量补给吻！】

  【黑眼睛小哥的动作好温柔！小心翼翼又充满占有欲！】

  【白毛美人主动搂脖子了！他好依赖他！】

  【周子清：我是谁？我在哪？我该看哪里？】

  【求多来点这种互相救赎的糖！虽然玻璃渣里找糖吃……】

  直播弹幕不出意外地再次沸腾。

  良久，直到苏梵音的呼吸彻底平稳，脸色也不再那么骇人，顾烬辞才缓缓退开，但额头依旧抵着苏梵音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他的能量也消耗了不少，脸色略显疲惫，但眼神却明亮而满足。

  “好些了？”

  “嗯。”苏梵音轻轻应了一声，抬手抚平顾烬辞微蹙的眉心，“你也休息一下，恢复能量。我们在这里待半小时。”

  顾烬辞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调息，而是警惕地看向门口方向，显然不放心外面的陈涛和周子清。

  苏梵音明白他的顾虑，低声道：“周小姐，麻烦你在门边警戒一下，注意外面的动静，尤其是陈涛那边。我们稍作休整。”

  周子清连忙点头：“好的，苏先生。”她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小心观察外面。

  顾烬辞这才稍微放松，盘膝坐在苏梵音身边，闭上眼，开始引导体内残存的能量进行缓慢的循环和恢复。

  他虽然能通过血液快速补充，但这种主动调息对稳定能量体、修复细微损伤也很有必要。

  苏梵音没有立刻休息。

  他从袖中取出那份从核心数据室带出来的、关于“钥匙与锁”理论和古契约残卷的资料，就着窗外透进的微弱天光，再次仔细研读起来。

  大脑飞速运转，将之前的线索、顾文渊的话、以及眼前这份契约，一点点拼接。

  “钥匙与锁”……古契约……顾家血脉……玉佩……源质……

  还有阿辞战死后，自己那强烈到逆转生死的愿望……

  冥冥之中，似乎真的有一双无形的手，将他们推到了这里。

  “阿辞，”苏梵音忽然低声开口，目光依旧落在契约残卷上，“你有没有觉得……我们来到这里，或许并非完全是偶然？”

  顾烬辞睁开眼，看向他，纯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深思。

  他点了点头，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又指了指苏梵音，最后指了指外面。

  感觉……像是被什么……呼唤？牵引？为了……在一起？

  很模糊的感觉，但他确实有这种直觉。

  苏梵音心头震动。连阿辞都有这种感觉……难道真是某种“命运”或“因果”？

  “顾文渊提到你的‘过去’……”苏梵音沉吟。

  “阿辞，关于顾家，除了将军府，你还知道些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比如……传承？或者……某些古老的规矩、禁忌？”

  顾烬辞蹙眉思索，缓缓摇头。

  他记忆里，顾家世代将门，忠君爱国，似乎并无特殊之处。

  除了……父亲偶尔会对着祠堂里某些古老的、非军械的物件出神？还有太爷爷似乎也是个有些神秘的人物，但去世很早，他印象不深。

  苏梵音也不失望。线索太碎，急不得。

  他又看向手中的火柴盒资料，核心数据室也有关于火柴盒的简短记录，称其为“情绪共鸣催化剂/火种原型”，以及陈涛那疯癫的状态。

  “情绪共鸣催化剂……”苏梵音喃喃，“GV-13的能力是情绪共鸣与具象化，她的执念和恐惧形成了儿科规则。

  她留下的火柴盒，能激发‘母亲’幻影的恐惧记忆……那么，如果用在其他地方呢？比如……顶层？‘源质’核心？”

  他脑中闪过一个大胆的猜测。

  这火柴盒，或许不是用来“点火”烧东西，而是用来“点燃”某种特定的情绪或记忆，从而影响“源质”，或者……打开某条通路？

  就在这时——

  “啊——！！！”

  门外突然传来周子清短促的惊叫！

  紧接着是陈涛凄厉变调的狂笑和嘶吼：“烧！烧了你们！一起死吧！！”

  “不好！”苏梵音和顾烬辞同时弹起！

  顾烬辞更快一步，一脚踹开抵门的柜子，拉开门冲了出去！

  只见走廊上，陈涛不知何时竟然爬到了离他们房门不远的地方，背对着他们，面向楼梯拐角处的一片阴影。

  他高高举着那个火柴盒，另一只手颤抖着，似乎正试图划燃火柴！

  而他面前的阴影中，隐约可见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模糊轮廓，正静静站立，嘴角似乎带着微笑，正是顾文渊的影像！

  “住手！”苏梵音厉喝。

  但已经晚了！

  “嚓——！”

  微弱的摩擦声响起。

  一点橘红色的、小小的火苗，在陈涛颤抖的手中亮起。

  他将那点燃的火柴，猛地按向了自己怀中——那里，不知何时，他撕开了自己的衣衫，露出的胸膛上，竟然布满了青黑色的、如同血管般蠕动的纹路！

  正是被“源质”污染侵蚀的迹象！

  “爱……恨……痛……烧吧！！！哈哈哈哈！！！”陈涛疯狂大笑！

  “嗤——！！！”

  火苗接触到他胸膛青黑纹路的瞬间，没有引燃衣物或皮肉，而是如同火星落入滚油！

  那些青黑色的纹路骤然爆发出刺眼的、混杂着暗红与惨绿的光芒！

  一股极其狂暴、混乱、充满痛苦与绝望的情绪波动，如同爆炸的冲击波，以陈涛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呃！”离得最近的周子清首当其冲，被那情绪冲击扫中，顿时脸色煞白，头痛欲裂，眼前幻象丛生，惨叫一声抱头蹲下！

  顾烬辞瞳孔骤缩，瞬间挡在苏梵音身前，斩马刀横在胸前，刀身嗡鸣，黑气自动流转，将那无形的情绪冲击大半隔绝在外！

  但他自己也被那混乱暴戾的气息冲击得闷哼一声，刚刚恢复一点的能量再次震荡！

  苏梵音虽然被顾烬辞护住大半，依旧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眩晕和心悸，仿佛瞬间被拖入了无数人惨死时的痛苦和绝望之中！

  他咬破舌尖，用疼痛强行保持清醒，灿金的眼瞳死死盯着陈涛！

  只见陈涛在光芒和情绪爆炸的中心，身体剧烈抽搐，脸上的疯狂渐渐被极致的痛苦取代。

  他身上的青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疯狂蠕动、膨胀，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他的皮肤开始龟裂，缝隙中透出同样的暗红绿光！

  “不……不……好痛……救……”他发出最后的、微弱的哀鸣。

  然后——

  “噗！”

  一声闷响。

  陈涛整个人，连同那些青黑色的纹路，如同被内部点燃的蜡烛，瞬间化作了一小堆迅速焦黑、失去所有水分和活性的灰烬！

  只有那个火柴盒，叮当一声掉落在灰烬旁边，盒身似乎也暗淡了许多。

  而那点被他点燃的火柴，早已熄灭。

  走廊里，只剩下那令人作呕的焦糊味、狂暴情绪冲击的余波，以及……死寂。

  顾文渊的模糊影像在阴影中晃了晃，发出一声似有似无的叹息，随即缓缓消散。

  “情绪……燃料……”苏梵音喘息着，看着那堆灰烬和地上的火柴盒，灿金的眼瞳里满是骇然。

  顾文渊说的没错！“源质”喜欢纯粹而强烈的情感！

  陈涛最后的疯狂、痛苦、绝望，被火柴盒这“情绪共鸣催化剂”点燃，瞬间引爆了他体内潜伏的“源质”污染，将他整个人烧成了灰烬！

  这火柴盒，既是线索，也是……极其危险的触发器！

  顾烬辞脸色阴沉，上前一步，用刀尖将那个掉落的火柴盒挑了起来。

  入手冰凉，盒身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诡异的余温。他看向苏梵音，眼神询问：怎么处理？

  苏梵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悸。

  他走过去，从顾烬辞刀尖上取下火柴盒，小心地检查了一下。里面还有三根火柴。

  “留着。”他沉声道。

  “这可能……是通往顶层的‘钥匙’之一。但必须极其小心使用。”他看向依旧抱头蹲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周子清，走过去，轻轻按住她的肩膀，顺便撒了一些带有镇定成分的药粉。

  “周小姐，醒醒。看着我的眼睛。”苏梵音的声音带着奇异的韵律。

  周子清茫然地抬起头，眼神涣散，满是泪水和恐惧。

  但在对上苏梵音那双灿金的、平静而坚定的眼眸后，她混乱的思绪仿佛被一股清泉冲刷，渐渐平复下来。

  那些恐怖的幻象也缓缓褪去。

  “苏……苏先生……”她声音嘶哑，带着哭腔，“我刚才……看到了好多……好多人在火里烧……在惨叫……陈涛他……”

  “都过去了。”苏梵音打断她，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振作点。我们没时间了。”

  周子清用力点头，擦了擦眼泪，扶着墙壁站起来，虽然脸色依旧难看，但眼神恢复了些许清明。

  顾烬辞始终警惕地注视着四周，尤其是楼梯上方。

  陈涛刚才的“自燃”，动静不小，很可能已经惊动了什么。

  果然，就在周子清刚刚站稳时——

  “哒、哒、哒……”

  熟悉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再次从楼上传来！

  而且这一次，声音密集、杂乱，仿佛……不止一个穿着高跟鞋的存在，正在从更高的楼层，朝着他们所在的八楼……快速下来！

  “走！”顾烬辞毫不犹豫，再次抱起苏梵音（虽然苏梵音表示可以自己走，但被他直接无视），朝着通往九楼的楼梯冲去！“跟上！”他朝周子清低喝。

  周子清咬牙，拼命跟上。

  三人再次开始向上的逃亡。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金属器械拖曳的刺耳声音。

  而就在他们踏上九楼走廊，寻找继续向上的楼梯时——

  苏梵音眼角的余光，瞥见九楼走廊深处，一扇半开的房门内，似乎有微弱的、跳动的……火光？

  以及，一个背对着门口、坐在轮椅上、头发花白的佝偻身影。

  那身影手中，似乎也拿着一个……

  火柴盒？

  【陈涛就这么没了？！自燃了？！】

  【火柴盒这么恐怖？！点燃情绪烧自己？】

  【楼上又有东西下来了！听声音好多！】

  【九楼那个坐轮椅的是谁？！新的NPC？还是BO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