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黑暗邀约·抉择时刻（已改）

  只有那扇微微敞开的木门后，仿佛连通着更深邃的虚空，以及那个温和却令人骨髓生寒的嗓音，如同毒蛇的信子，在寂静中丝丝吐露。

  “……院长只是想和你们……聊聊。”

  “……关于GV-20，关于‘共生’……以及，关于你们如何……‘回来’的。”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精准地凿在苏梵音和顾烬辞最敏感的秘密之上。

  苏梵音能感觉到，握着自己的那只手，瞬间收紧到了近乎疼痛的程度。

  顾烬辞的胸膛紧贴着他的后背，传来一阵低沉而危险的嗡鸣——那不是声音，是能量在刀身、乃至在他体内沸腾震颤的共鸣。

  纯然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流，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连大厅里原本就阴冷的空气都仿佛又下降了几度。

  （_） 想动梵音？找死。

  这是顾烬辞此刻最直接、最赤裸的意志。

  但苏梵音比他更快一步。

  就在那声音余韵未消、顾烬辞即将爆发的前一瞬，苏梵音反手，用力握了握顾烬辞紧绷的手腕，指尖在他掌心极快地划了两个字：“信我。”

  与此同时，他灿金色的眼瞳在黑暗中亮起微光，如同两颗淬冷的星辰，精准地“望”向木门后的黑暗。

  他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异常清晰平稳，带着一种惯有的、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和——

  即使在此刻听来，这温和也透着一股冰碴般的距离感。

  “院长厚意，心领了。”他微微欠身，姿态优雅，仿佛面对的真是某位德高望重的长者。

  “只是夜色已深，我等贸然来访，已是失礼。此刻更不便打扰院长清静。不若改日，待天明时分，再行拜会。”

  以礼相待，以退为进。

  既婉拒了这显然不怀好意的“邀请”，又给了对方一个台阶，没有立刻撕破脸。更重要的是，他强调“夜色已深”——

  他在试探，这所谓的“院长”是否受医院某种规则（比如日间夜间模式）的限制。

  黑暗中的声音沉默了几秒。

  然后，一声轻笑传来，听不出喜怒，却让那无形的压力陡然加重了几分。

  “苏……音，是么？”声音慢条斯理地念出他登记的化名，带着玩味，“你很谨慎。也罢，来日方长。”

  话音刚落——

  “叮咚——咚——”

  一阵突兀的、舒缓轻柔的钢琴旋律，毫无预兆地取代了之前刺耳的警报，通过广播系统流淌出来，瞬间冲淡了紧绷欲裂的气氛。

  紧接着，那个冰冷的女声广播再次响起，语调却变得平和了许多：

  “日间模式即将开启。当前时间：凌晨4点整。

  请各位病患及家属稍作休息，六点后请严格遵守各科室专项规定。祝您早日康复。”

  “重复，日间模式即将开启……”

  随着广播声，大厅里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墙壁上、地面上那些仿佛刚刚泼洒的、鲜亮刺目的血污，如同褪色的油画，迅速黯淡、干涸，变回了他们最初见到的、陈旧发黑的痕迹。

  窗外那吞噬一切的浓重夜色，也如同被稀释的墨汁，渐渐透出一种虚假的、灰蒙蒙的“天光”，虽然依旧阴沉，但总算有了“白昼”的错觉。

  木门后那令人窒息的黑暗和存在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那个温和的声音留下最后一句低语，如同耳畔清风，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深意：

  “我们……还会再见的。”

  “咔哒。”

  一声轻响，那扇敞开的木门，仿佛被无形之手拉动，轻轻合拢，严丝合缝。

  门板上积攒的灰尘簌簌落下，仿佛从未开启过。

  大厅里，只剩下舒缓却诡异的背景音乐，虚假的晨光，以及劫后余生般粗重的喘息——

  来自刚刚连滚爬爬逃到大厅、目睹了全程却大气不敢出的陈涛等人。

  危机……暂时解除了？

  【卧槽！白毛美人这波操作！以退为进！帅炸！】

  【院长果然受规则限制！日间模式他不能乱来！】

  【黑眼睛小哥刚才那杀气……我隔着屏幕都腿软。】

  【“我们还会再见的”……妈呀，这flag立的。】

  【打赏积分！这心理博弈看得过瘾！】

  直播弹幕疯狂刷过，打赏提示在苏梵音视线边缘跳动，但他此刻无暇关注。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强烈的眩晕和虚弱感如同迟来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他身体晃了晃，眼前阵阵发黑。

  “梵音！”

  顾烬辞立刻察觉，瞬间收敛了所有外放的杀意和能量，手臂稳稳环住他的腰，将几乎软倒的人完全纳入自己怀中支撑。

  他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带着失而复得般的小心翼翼。

  苏梵音靠在他胸前，闭眼缓了几秒，才勉强压下那股脱力感。

  他睁开眼，对上一双近在咫尺的、盛满担忧和后怕的纯黑眼眸。

  那眼眸深处，翻涌的情绪复杂得惊人：有心痛，有愤怒对院长，也对这境况，有未散的戾气，但更多的是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沉甸甸的珍视。

  而且，苏梵音敏锐地感觉到，一丝丝清凉而温和的、迥异于以往的微弱能量，正透过顾烬辞紧贴着自己后背的手掌，缓缓渡入自己枯竭的经脉，如同涓涓细流，滋润着过度消耗的身体。

  阿辞……不仅恢复了，还学会了更精细地控制能量来帮我？

  这个发现让苏梵音心头一暖，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实的、带着疲惫的笑意。

  他轻轻拍了拍顾烬辞环在自己腰侧的手臂，低声道：“我没事，只是有点脱力。多亏了你。”

  顾烬辞眉头依旧紧锁，显然不信他“没事”的说辞。

  但他没再说什么，只是将人搂得更稳，同时那渡入能量的涓流，又悄然加强了一丝。

  他学会了，不再仅仅依赖血液这种激烈的方式。这种温和的、持续的滋养，虽然见效慢，但对梵音负担更小。

  “苏……苏先生！”

  陈涛的声音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抖，打破了两人之间无声的交流，“刚、刚才那是什么东西？院长？他……他叫你们去，你们怎么……”

  他的目光在苏梵音异常的脸色和顾烬辞冰冷戒备的姿态间游移，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猜疑——

  为什么院长单独“邀请”他们？还提到什么GV-20和共生？

  周子清也脸色发白地靠坐在导诊台边，腿上之前被杂物划破的伤口简单包扎着，她看着苏梵音，眼神里除了恐惧，还有更深的探究。

  老赵和王莉更是吓得说不出话，李小明则眼神呆滞，似乎还没从连番惊吓中回神。

  苏梵音借着顾烬辞的支撑站直身体，灿金的眼瞳扫过众人，迅速恢复了冷静分析的模样。

  他知道，必须稳住队伍，尤其是陈涛，已经开始疑神疑鬼了。

  “那应该就是制造这家医院惨剧的元凶之一，或者说，是其残留的意志。”

  苏梵音声音平稳，开始引导，“他提到GV-20，看来和那些非法实验脱不了干系。邀请我们，无非是因为我们触发了某些线索，或者……”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顾烬辞，“或者我们身上有他感兴趣的东西。但显然，日间模式对他有限制，这是我们目前最大的依仗。”

  他巧妙地模糊了“共生”等关键信息，将院长的兴趣引向“线索”和“实验”。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周子清声音沙哑地问，“广播说六点后要遵守科室规定……我们根本不知道各科室规定具体是什么！”

  “这正是我们要利用日间时间去弄清楚的。”苏梵音思路清晰。

  “我们需要信息，需要物资，更需要找到完成任务的突破口——‘医院废弃的真相’。我提议，分组行动，效率更高。”

  “分组？”陈涛立刻警惕起来，“怎么分？”

  苏梵音早已想好：“药房我们之前匆匆掠过，里面可能还有未发现的物资，尤其是……”

  他目光扫过周子清腿上的伤和李小明受伤的手臂和呆滞的样子。

  “可能需要一些处理伤口的物品。陈先生，赵伯，王小姐，你们三位去药房仔细搜寻，注意安全，避开可能有诡异的地方，以搜集为主。”

  他将看起来相对“安全”且可能有实际物资收益的任务给了陈涛一组，既能安抚，也能支开。

  “那你们呢？”陈涛追问，眼神在苏梵音、顾烬辞和周子清之间扫视。

  “儿科。”苏梵音吐出两个字，看到陈涛脸色一变，继续道。

  “根据规则和之前的线索，那里很可能藏着重要信息，甚至是触发‘真相’的关键。

  但规则明示‘任何哭声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危险程度很高。我和顾烬去。

  周小姐如果愿意，可以留下，整理大厅里可能遗漏的线索，比如那些被撕碎的文件，或者注意广播和登记处的变化。”

  他将最危险的任务留给自己和顾烬辞，既符合他一贯看似“舍己为人”的作风，也能打消部分疑虑——没人会主动往火坑里跳，除非不得已或有把握。

  周子清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自己受伤的腿，又看了看苏梵音苍白的脸和顾烬辞冰冷沉默的身影，低声道：

  “我……我留下吧。腿不方便，跟着你们也是拖累。我尽量找找线索。”

  陈涛眼神闪烁。药房虽然也可能有危险，比如之前遇到的药品管理员，但比起明确写着“引来关注”的儿科，显然听起来安全些。

  而且，苏梵音和那个煞星去闯最危险的地方，万一他们折在里面……自己这组岂不是更安全？还能独占药房找到的物资……

  “好，就这么办。”陈涛压下心头的算计，点了点头，“你们小心。”

  分组既定。

  苏梵音让众人抓紧时间休息，等待六点日间模式完全开启。

  他自己则靠坐在墙边，顾烬辞紧挨着他坐下，依旧握着他的手，持续渡入温和能量。

  苏梵音闭目养神，实则脑海中飞速复盘所有线索，并悄悄调出了系统界面。

  打赏积分又积累了一些。

  他花费了其中一部分，在系统商城里浏览。

  大部分道具要么太贵，要么看不懂用途（现代物品描述）。

  最终，他选定了一个价格适中、描述相对明确的：【一次性规则探查器（区域限定）】。

  【描述：可对指定小型区域（如单个房间、特定走廊）进行一次基础规则扫描，揭示该区域可能存在的规则倾向或高浓度污染点。

  结果较为模糊，仅供参考。使用次数：1/1。】

  “购买。”

  积分扣除，一个类似老旧怀表、指针却乱转的金属小装置出现在他物品栏（意念空间）中。

  他将目标设定为“儿科区域”。

  探查器虚影在他意识中旋转，片刻后，传来一段断续的、冰冷的机械反馈：

  【目标区域：儿科。扫描结果：中度规则污染。】

  【倾向：情绪共鸣、声音触发、记忆投射。】

  【警告：该区域规则具有较强‘同化’与‘惩罚’特性。‘安静’是表层要求，违背‘安静’的代价可能涉及认知修改或存在抹除。】

  【提示：哭泣之源，亦是记忆之扉。寻找‘无声之证’。】

  信息量很大，且极其不祥。

  中度污染……同化与惩罚……认知修改？存在抹除？

  还有，“无声之证”是什么？

  苏梵音缓缓睁开眼，灿金的眼底一片沉凝。

  儿科，比预想的还要凶险。但“记忆之扉”的提示，又让他觉得非去不可。

  那个小女孩的灵体，GV-13的记录，很可能都在指向那里。

  “阿辞，”他低声唤道。

  顾烬辞立刻转头看他，眼神专注。

  “等会儿去儿科，一切听我指令。尤其注意，任何情况下，尽量不要发出声音，包括……呼吸。”

  苏梵音认真叮嘱，“那里的规则，可能非常诡异。”

  顾烬辞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他握紧了斩马刀，另一只手依旧与苏梵音十指相扣，渡入的能量涓流不曾间断。

  时间在压抑的沉默和虚假的“晨光”中流逝。

  墙上的挂钟指针，终于颤巍巍地，跳到了数字“6”。

  “铛——”

  一声沉闷的钟鸣响起。

  广播音乐切换，那个女声再次出现，语调变得轻快却空洞：

  “日间模式已完全开启（6:00-18:00）。请各位病患及家属前往相应科室就诊，遵守医嘱。祝您就诊愉快。”

  “重复，日间模式已完全开启……”

  新的一天，或者说，新的生存挑战，开始了。

  苏梵音站起身，虽然依旧脸色苍白，但眼神已然锐利如刀。

  他看向顾烬辞，微微颔首。

  顾烬辞也随之起身，斩马刀无声地滑入手中最便于拔出的角度。

  他看了苏梵音一眼，忽然伸出手，不是牵手，而是用指尖，极轻地拂过苏梵音微蹙的眉心。

  别担心，有我在。

  苏梵音一愣，随即莞尔。

  他的阿辞，越来越会表达了。

  “走吧。”他率先朝着通往二楼的楼梯走去。顾烬辞如同影子般紧随其后。

  陈涛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眼神阴晴不定。他招呼老赵和王莉：“我们也走，去药房。仔细找，有用的都带上！”

  周子清则深吸一口气，开始在大厅的废墟中，一点点翻找起来。

  而就在苏梵音和顾烬辞踏上楼梯，即将进入二楼走廊时——

  “嘻嘻……”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幻觉般的、属于小女孩的轻笑，突然从楼梯上方，儿科方向……飘了下来。

  与此同时，苏梵音感觉到，袖中那个冰冷的火柴盒，似乎……微微发热了一下。

  直播弹幕：

  【儿科副本正式开启！】

  【‘无声之证’是什么？感觉好难。】

  【黑眼睛小哥拂眉心的动作！我死了！好温柔！】

  【陈涛那眼神不对劲啊，药房组怕是要搞事。】

  【白毛美人脸色还是好差，黑眼睛小哥多渡点能量啊！】

  【打赏积分！求儿科解密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