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赵志敬赵师伯……出事了！”

  “赵师兄？”尹志平心头一跳，表面不动声色，“他怎么了？难道又过度责罚弟子了？”

  “嗨！不单单是这样！”

  小道士拍着大腿，绘声绘色地描述道：

  “就在昨天！赵师伯带着鹿清笃师兄去杂役房，本来是要教训那个新来的杨过。结果不知怎么的，两人就走火入魔了！”

  “你是没看见啊！赵师伯就像疯了一样，骑在鹿师兄身上又抓又咬，嘴里还喊着什么‘我要当掌教’、‘谁也别跟我抢’之类的疯话！鹿师兄也被打得鼻青脸肿，两人在泥地里滚成一团，那扬面……几位师叔伯都赶去了！”

  “什么？！”尹志平瞪大了眼睛，差点没控制住笑出声来。

  走火入魔？互殴？

  还要当掌教？

  “赵志敬啊赵志敬，你平日里装得道貌岸然，没想到心里藏着这么大的野心，这下好了，练功练岔了气，连遮羞布都扯下来了！”

  尹志平心中狂喜。

  他和赵志敬明争暗斗多年，一直被对方压一头。如今赵志敬当众出丑，还被关了禁闭，这三代弟子的首座之位，岂不是非他莫属？

  “咳咳！”

  尹志平强行压下嘴角的笑意，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修道之路多魔障，赵师兄这是……心不静啊。”

  “罢了，既然赵师兄在静室思过，那观中的大小事务，这几日便由贫道暂代吧。”

  说完，他紧了紧怀里的锦盒，脚步轻快地走出了庶务堂。

  此时的他，只觉得天也蓝了，风也轻了。

  最大的竞争对手也倒了，梦寐以求的女神就在不远处。

  “天助我也！”

  尹志平意气风发地走向自己的东院，心中已经在盘算着，明日偷偷去给小龙女送这份“见面礼”。

  ......

  后山杂役房。

  此时的杨过正百无聊赖地躺在干草堆上，嘴里叼着一根干草，翘着二郎腿。

  虽然他现在是个“杂役”，但自从那晚鹿清笃“发疯”把几天的活儿都干完了，再加上赵志敬被关禁闭，这破地方反而成了没人管的逍遥窝。

  忽然，门外传来两个小道士路过的闲聊声。

  “听说了吗？尹志平师叔回来了！”

  “真的？太好了！赵师伯被关了禁闭，咱们这两天连个主心骨都没有。尹师叔为人谦和，这下咱们总算能好过些了。”

  “可不是嘛，刚才我在东院那边看到尹师叔，那是红光满面，春风得意啊！”

  “嘿，看来这三代首座的位置，迟早是尹师叔的……”

  声音渐行渐远。

  草堆上，原本看似在那打瞌睡的杨过，眼睛猛地睁开。

  “噗。”

  嘴里的干草被他吐了出去，精准地钉在了几米外的木柱上，入木三分。

  杨过一个鲤鱼打挺翻身坐起，原本慵懒散漫的气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如同猎豹捕食前的机警与冰冷。

  “尹志平……”

  他咀嚼着这三个字，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你终于回来了。”

  杨过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走到破窗前，目光透过窗缝，死死锁定了东院的方向。

  “赵志敬那盘开胃菜我已经吃腻了。”

  “正主既然到了，那这顿‘大餐’，也该上桌了。”

  他伸手摸了摸怀里那把刻着“赵”字的匕首，冰凉的触感让他指尖微颤——那是兴奋的战栗。

  “今晚，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乐极生悲。”

  ......

  夜已深，终南山后山的虫鸣声此起彼伏。

  重阳宫的喧嚣早已散去，只有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晃。此时正是大多数道士沉睡之时，一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悄无声息地翻过了东院的院墙。

  相比于被关在柴房里的杨过，身为全真教第三代佼佼者的尹志平，待遇自然是极好的。

  杨过屏住呼吸，像一只轻盈的狸猫，倒挂在屋檐之下。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捅破了窗户纸。

  屋内烛火通明。

  尹志平并没有睡，也没有在打坐练功。

  他正趴在书桌前，借着烛光，痴痴地看着从锦盒中拿出的一幅画卷。

  杨过眯起眼睛，透过小孔看去。

  只见那宣纸之上，并未画什么山水花鸟，而是画着一个白衣女子的背影。

  那女子立于花丛之中，长发及腰，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那股清冷出尘、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却被描绘得入木三分。

  这是尹志平在山下采购时，偷偷找画师按照自己的描述所画。

  “哼。”

  杨过心中冷笑一声。

  果然是个只敢躲在暗处偷窥的怂货。连正脸都没见过，就敢在此意淫？

  “龙姑娘……”

  屋内，尹志平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抚摸画中人的秀发，眼神迷离，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痴狂：

  “这匹苏绣白绸，如雪般纯净，也只有你才配得上。明日……明日我便偷偷去后山给你送去，哪怕是被师父打死，我也认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拿起桌边一匹流光溢彩的白色绸缎，放在脸颊上轻轻蹭着，一脸陶醉。

  屋外的杨过眼神骤冷，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好你个臭道士。”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着魔了？”

  “既然你这么想见我的龙儿，今晚……小爷就成全你。”

  片刻后。

  尹志平放下那匹白绸，依依不舍地吹灭了蜡烛，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就在他呼吸变得均匀之时，窗户无声无息地开了。

  杨过如同一缕青烟飘入屋内。

  他没有丝毫迟疑，径直走到桌前，一把抄起那匹昂贵的白绸，又顺手卷走了那幅画卷。

  杨过眼珠一转，想起了白天在赵志敬房里顺手牵羊摸来的一把匕首。那是赵志敬的贴身之物，上面还刻着一个“赵”字。

  指尖轻轻摩挲着锋利的刃口，一抹嗜血的冲动在他眼中跳动。

  杨过在脑海中预演了一遍那个画面：手起刀落，鲜血飞溅，那个总是用眼神亵渎龙儿的臭道士会在惨叫中变成阉人。

  简单，直接，痛快。

  然而，就在他握紧匕首准备起身的一刹那，他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眼底的杀意逐渐沉淀，化作了一种更深沉、更狠毒的算计。

  “不……这样太便宜他了。”

  “若是被人阉了，他就是个受害者，甚至还能博取那几个老道士的同情，在全真教养伤一辈子。”

  杨过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缓缓摇了摇头。

  “肉体的痛苦终究会麻木，但心里的魔障却是一辈子的牢笼。”

  “尹志平，你不是自诩深情吗？你不是为了见龙儿一面，连命都可以不要吗？”

  一个更加疯狂、也更加完美的计划在他脑海中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