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我对着调查组嚣张：奖就在这，你咬我？

  李锐觉得迟夏今天的话有点密。

  “有时候我会相信这一组号码一定会中，有时候我不确定的时候，我会相信在几十组里一定会有一注中……我不是总有那么大的信心。所以一般我会多买几注，毕竟，这样概率就高了很多对吧？”迟夏看着王哲。

  “但是，你们也可以认为我买几十注是一种伪装、一种掩盖。这个我也没啥反驳你们的证据。但是每次都是我买了彩票，到晚上才能确定中奖的。我买彩票在先，摇奖开奖在后。要怪就只能怪彩票中心太配合我。至于你们说这个里面有什么道理……我也想不出有什么道理。预测？算法？规律？巫术？随便你们说一个，都行。但是随便哪个也拿不到法庭上作证，所以我没有证明自己没有操纵彩票的证据。”

  “这位稽查局的王哲曾经问我一个问题——为什么我总是在开奖前几个小时买彩票。这个就单纯是个人习惯。还有些人等到最后一分钟出票呢。这两款彩票从开票到摇奖，也只有五十个小时左右的时间，你说提前多久买彩票是正常现象正常行为？我从上一次兑奖，到回到冰城自己的家休息，到再次出行下一个城市，留给我买彩票的时间一般也不会超过12个小时。这个如果你们说有问题，那我也没什么可说。”

  “至于说为什么我总是换买彩票的地方、一个城市一个城市飞。这个我能给的解释，就是第一我有钱，飞出去住一夜，我一晚上的利息都比这个多好多。我能付得起这个钱。第二就是，我不想成为某个省彩票中心的二进宫中奖者。会现扬被人问。我也看到过有些彩民喜欢每次购彩都换一个彩站，不管是什么原因，他们这么做都不犯法是吧？”

  “我每次买彩票都换衣服化妆……我知道觉得这很奇怪。但是其实也没什么奇怪的。领奖的人都不愿意被人认出来。像我这样中过奖的人，也不愿意被人认出来，这个理由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接受。但是我肯定不会在彩站告诉人家我获过大奖。”

  “至于你们说我的什么高额资金入账，频繁转账这个可疑之处，这个我倒是很好解释——高额资金入账，是因为彩票的奖金就那么多，不入账还能怎么办？频繁转账，是因为中奖我就得去领奖，领奖我就要转到私人银行账户，由私行帮我做理财啊！难道不去领奖？就让好几个亿就那么失效？诸位领导，我是有钱，但是还没那么有钱，不至于好几个亿的钱都忘了不领。”

  迟夏侃侃而谈，连角落里的赵婧都点点头，迟夏说的这些话，其实从中奖人角度，是非常正常的。但是如果有了十六次中奖，大家就会觉得这里面有猫腻。

  “稽查局的王调查员问了，我在春城购彩票。对，你猜的没错，我去买了，你说是25倍，也对，我买了那么多，你怀疑我中奖了……”

  迟夏盯着王哲的眼睛，又把目光落回到反洗钱中心的刘调查员脸上：“我确实中奖了，按照发布的消息，这张彩票大概是1.55亿，扣税以后，我大概能拿到1.2亿多点……至于我为什么没去领奖……”

  迟夏苦笑了一下：“这不是我的账户都被你们给封冻了吗？兑奖也没法转账进户头，那我还兑个屁奖？反正按照规定。60天内兑奖都有效，我打算呢……”

  迟夏拖长了声音。

  “我打算如果60天内你们能解冻我的账户，我就去办理兑奖。如果60天你们不给我解冻，那我只好把这张彩票随便送给什么人……就不知道那个时候，这种赠送算不算是洗钱了……”

  迟夏拿出撒泼打滚的态度——我就放挺了！1.2亿就在我手里，你来咬我啊！

  “我咨询一下啊。刘同志。如果我拿着一张注定会中奖1.55亿的彩票，找一个人，我按照半价把这个彩票卖给他，这个在你们系统里算是什么行为？算洗钱吗？放心，王同志，如果我要这么干，我会照章纳税的。我甚至可以在你们双方部门的见证之下去做这件事，规避所有风险。”

  刘同志合上了文件夹，扣上笔帽。

  这个迟夏，脾气很大。

  作为调查人员，这种事情也见得多了。犯罪嫌疑人咬紧牙关抵死反抗之类的很正常，但是迟夏这样理直气壮的，是有点罕见。

  不过，迟夏说的也有道理——买彩票的两块钱，再脏能有多脏？这个怎么洗才能洗出500万来？查内外勾结，不应该从内部先查起来吗？

  “你们需要的一切——我的行程，我从今年年初到现在的账户记录，我的消费记录，我都可以给你们。回头我请李律师帮我整理，方便你们调查。通信记录如果你们需要，也可以给你们授权、至于邮箱、自媒体记录啥的……涉及隐私比较多，不太方便给你们。最好你们自己去找平台公司要授权。如果找我要的话，我需要律师在扬，你们只能提取和你们办案有关的内容。”迟夏说这些的时候，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李锐觉得迟夏最后补充的这句不妥，事儿可以这么做，但是提前说出来就好像心里有鬼一样。

  “万一有隐私照片、隐私聊天，和案件无关的……没必要提取作证是吧？”迟夏侧脸看了一眼李锐。

  李锐点点头：“我委托人迟小姐的态度很明确，我们愿意配合。但是彩票本身是个概率问题，我们无法证明什么，只能提供相关记录，寻求证明是各位的工作。接下来如果有问题，各位可以直接来找我，我全权负责迟小姐的这项事务。如果需要对迟小姐问话，依法，迟小姐也可以要求律师在扬……”

  李锐开门送几位出会议室，迟夏忽然说：“王调查员，稍等一下。”

  王哲停步，赵婧也放缓了脚步。

  “上回你问话，我写了半张中奖号码，你买了没有？中奖了吗？”迟夏微笑着问。

  王哲紧闭着嘴，转身离去。

  赵婧的脸色铁青，狠狠地剜了王哲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