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隐私

  一个小姑娘，怎么就能招惹上税务局呢？

  张伟和李思思都想多知道一点消息。

  毕竟，在这个地方，消息就是钱！

  而且陈经理就那么把这个小姑娘一个人留给税务官员。可见这些人是冲着迟夏来的，和私行的关系都不大。

  到底是什么事儿呢？张伟感觉抓心挠肝一样。

  迟夏从会议室推门出来的时候，在走廊上张望的张伟和李思思就好像做坏事被抓住的小朋友一样，赶紧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迟夏也只是微微一笑。大概能理解同事的好奇心，但是并没有往心里去。

  迟夏没有亲自送几位税务官员离开。和他们一起出现在一楼大厅太扎眼，太不合适了。所以只是简单的打了个招呼，就直奔陈经理的办公室而去。

  陈瑾也没有出来和税务官打招呼，谁都不想在银行这个空间和这些税务局的人同框。

  赵婧王哲也能理解企业人员对自己的忌讳，并没有什么抱怨，只是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文件夹，就从会议室出来。临出门之前，王哲还没忘了把迟夏刚刚写的一张纸条揣到怀里。

  “证物！”王哲对赵婧笑笑。

  赵婧皱了皱眉：“记得登记。”

  那张纸是迟夏假假的要写彩票中奖号码的纸，迟夏并没有写完，一共七个球，迟夏只写了四个数字。

  王哲戴着白手套，把这张纸插到透明夹里。

  “你们如果要带走这些东西，是不是要征求一下迟小姐的意见？”赶过来的律师李锐已经看到这一幕。

  “迟小姐，方便吗？”王哲看着李锐身后的迟夏。

  “没关系。上面是有我的指纹吗？”迟夏微笑。

  王哲面色有点僵。这种取证并不怎么合规，提取指纹之类的本来也不是税务局的工作，甚至这个什么彩票号码也实在算不算什么像样的证据或者线索。

  “我送几位出去，我是迟小姐的律师和代理人，以后有什么事情，几位可以直接和我联系，我全权代理迟小姐的业务……”李锐说毕，才想起迟夏并没有亲口给自己这个授权，回头看了一眼迟夏。

  “没关系，我配合国家工作。”迟夏并没有回应李锐的问题，税务是国家强力机关，和税务针锋相对到底合适不合适，迟夏也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就先给个态度。肯定需要律师帮忙，但是要不要让律师直接上去硬刚，给对方制造麻烦，迟夏也拿不定主意。

  李锐送几位出门，这个身份是恰当的。李锐不是银行的工作人员，李锐也不担心自己和税务局同框传出去有什么影响，甚至和国税总局特派员同框，李锐还觉得这是自己职业生涯的光辉时刻呢。

  陈瑾只是礼貌的点点头，就把迟夏拉回自己的办公室。

  几个人相对无言，陈瑾和会计师、税务师都觉得不方便问，而迟夏根本不知道从何说起。

  办公室充满了尴尬的气氛，好在李锐回来了。

  “要不今天先这样，我先和李律师谈谈？”迟夏问。李锐律师的主动、强硬，给迟夏留下了相当深刻的印象。税务局这件事，不是迟夏一个小姑娘能扛得住的。肯定需要专业人士，如果就围绕着彩票奖金这区区三十几亿，似乎眼下还不需要会计师和税务师。先从法律角度看看该怎么办。

  沈哲明顾家铭礼貌的告辞，表示自己随时听候迟小姐的召唤。陈瑾则是欲言又止。

  “陈姐一起听听吧。陈姐是朋友！”迟夏说。

  陈瑾对自己被划到“朋友”的范畴显然非常开心。送走沈顾两人，回到办公室。

  “税务局来调查我的收入异常问题……他们认为我收入异常。”迟夏回忆着今天的情况，斟酌着介绍。自己到底该怎么说呢？

  两个人都很紧张，迟夏这种大客户，如果被税务局标记为收入异常，事情就很难办。

  “我的收入都交过税了……”迟夏说。

  李锐不以为然，交过税不等于交对税。一百万收入你交1块钱也叫交税。

  迟夏捂起脸，良久才放下手：“陈姐我们认识很久了。李律师，你们两个人都是专业人士，你们一定是可以为客户保守秘密的是吧？”

  李锐推了推眼镜，神色变得无比严肃：“迟小姐，律师法规定我们必须为客户保守商业秘密和隐私，但也有例外……”他清晰、冷静地引用了《律师法》第38条，最后强调：“……如果您的事情涉及严重犯罪，您可以不讲。”

  他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尺子，划清了职业的边界。

  迟夏的心沉了下去。她看向陈瑾，陈瑾眼中有关切，但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她深吸一口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不能说……至少不能全说。但税务局的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她必须给眼前这两个能帮自己的人一个合理的解释，一个能让他们信服、并能据此去战斗的理由。

  “我理解。”她的声音有些干涩，“这件事，我认为不涉及犯罪。至少，我和我的……消息来源，都认为这是无主之财，规则内的游戏。”她艰难地选择着词汇，“国税总局要问的事情，我总要回答。我能对他们讲的，也可以对您二位讲。我需要你们帮我判断，如何应对才是最稳妥的。”

  李锐沉吟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如果是这样，我会在法律框架内，全力维护您的合法权益。”

  陈瑾也赶紧表态：“迟小姐，我们银行绝对保护客户隐私！”

  办公室再次安静下来。迟夏闭上眼睛，仿佛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再睁开时，她下定了决心。

  “我的资产，目前大约有三十多亿，主要是现金。”

  陈瑾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捂住了嘴。李锐的眉头也狠狠一跳，但他控制得更好，只是身体微微前倾。

  “这些钱，”迟夏顿了顿，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到目前为止，全部来源于彩票中奖。”

  “中奖？!”陈瑾失声惊呼，眼里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一次……头奖？”

  迟夏看着她，缓缓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又荒谬的笑容。

  “不，”她轻声说，声音却像重锤一样砸在安静的办公室里。

  “是十六次。”

  李锐律师深吸一口气，刚想开口，办公室的门却被敲响了。

  陈瑾的助理探进头来，脸色有些紧张和古怪：“陈经理，抱歉打扰。楼下前台说……刚才那两位税务局的同志又回来了，说还有一个小细节需要立刻跟迟小姐确认一下。”

  三人脸色瞬间一变。迟夏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他们听见了？还是……发现了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