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国税拍桌：16次头奖，你跟我说概率？

  迟夏的肩膀明显放松了一些。

  “但是，你是否能说明，你这么多次中奖，中奖金额这么大，这正常吗？迟小姐，这些收入真是彩票收入吗？”

  “不然呢？”迟夏反问。

  赵婧皱起了眉头。我们是来调查你的，不是来被你反问的。这种反问语调通常都是一种高度戒备、对抗的姿态。你想反问什么？

  “是彩票中奖所得。”迟夏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语调不对，马上补上了一句。

  “十六次头奖？您觉得谁会相信？”王哲敲了敲桌子，问。

  “就是彩票所得啊！你要怎么才能相信？哦，彩票中心有兑奖记录，银行有兑换支票的入账记录，app上还有纳税的记录。哦，你们就是国税总局的，你们应该清楚这些钱是怎么来的、怎么交的税啊！我自己反倒不知道这些钱是怎么扣出去的，扣到哪里去了……”迟夏小小的抱怨一声。

  “迟夏，你知道双色球头奖的概率是多少吗？”

  “五百万分之一吧……”迟夏真不知道。

  “是大概一千八百万分之一！”王哲纠正，“你能中大奖的概率是一千八百万分之一，你能中奖，这事儿你不觉得不可思议吗？”

  “有什么不可思议？不是每期都有人中奖吗？只不过这次落到我头上而已。”

  “就看这一次，你买了23倍的彩票，然后你就中了大奖，23倍中大奖的概率是多少你知道吗？”

  “你刚才不是说了，一千八百万分之一？23倍它也是一千八百万分之一吧？这个彩票中奖概率只和号码有关系，和倍数没关系吧？”迟夏反问。

  王哲竟然无言以对。

  理论上，你中一倍大奖和中十倍的概率是没有任何区别的，差别只在于你花了多少钱而已。

  “但是，连续中16次大奖……”

  “王同志，我不是连续中16次，我是这段时间一共中了16次。”迟夏纠正道。

  “中16次大奖的概率有多大？”

  “那我没算过。不过就像您说的，第一次是一千八百万分之一，第二次中奖也是一千八百万分之一……每次都是一千八百万分之一吧？对不对？”迟夏很认真的和王哲讨论这个概率问题。

  王哲有点哑然。

  在概率这件事上，迟夏思考的时间更久，给自己留下的狡辩的借口也更多。

  迟夏永远可以坚持——彩票，有人买就有人能中，只不过这次我中奖了而已。你让我说中奖原因？那我肯定说不清楚，说就是巧了、运气！还能咋样？

  “频繁中头奖，是一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我们需要你的一个解释。”赵婧敲敲桌子。

  “中奖本身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迟夏说，“这东西没法解释，如果要解释，你们应该找彩票中心去寻求解释。毕竟，我买彩票在前，他们出中奖结果在后。是这个顺序吧？”

  “迟小姐，你不要和我们绕弯子，我们来不是跟你开玩笑的，这是很严肃的问题。”

  “你们到底想问什么？想得到什么？”迟夏不耐烦的看着自己的指甲油。

  “16次中大奖，这个不符合概率……我们想知道真相，是不是彩票中奖只是假象？”

  “假象？”迟夏愣了一下。

  稍停片刻，迟夏笑了一声，看着赵婧：“你的意思是说，我是职业买彩票的，然后我能连续获奖，所以彩票收入就不能按照偶然所得来算，应该算作纯粹的个人收入，按照超额累进方式纳税，是这个意思吗？”

  赵婧给噎住了。我的话没这个意思啊！就算你是职业买彩票的，彩票奖金这个科目只能按照偶然所得科目进行纳税。哪怕你在其它地方一年收入几个亿，那几个亿要按照超额累进纳税，可是你再买一张彩票，也不会顶格扣缴45%，而是按次计算，每次也只是扣缴20%。

  赵婧赶快给迟夏普及了一下所得税法规和计算标准。

  “所以这些钱既然是彩票中奖，我按照20%交税，每次交税情况都很清楚，资金进出也很明白，我不懂您找我问话，想得到什么。”

  “我们想知道你怎么能准确中奖！”王哲说。

  “你问这个啊，那你等着我给你写中奖号码……”迟夏拿过一张纸条，先写了一个篮球号码，又开始写一组红球。

  “严肃一点！”赵婧打断了王哲和迟夏的互动。

  “我们调查的目的，是要知道你获奖的方式是否合理合法，这个过程中资金是否合规，你是否用不正当的手段获得了彩票中奖号码？是否有不当利益输送？”

  “税务局管这么多？”迟夏停下自己写字的笔。

  “……”赵婧又被噎到。

  “您要是问我钱是怎么来的，我只能说是彩票中奖得到的。你要是问我怎么中的奖，我只能说，这个我没法解释。谁也解释不了自己是怎么中奖的。如果能说清楚这个，我去买中奖号码多好？那个一定比我买彩票赚得多。”

  “有一个问题，迟小姐你为什么总是乘坐飞机去异地购买彩票？既然中奖号码是全国统一的，你就在本地买彩票，一样可以中奖。”

  “喜欢旅游，算不算理由？”迟夏说。

  税务局的人显然不相信这个理由。

  “好吧，我观察过。有的人喜欢在家门口买彩票，但是也有些人喜欢到隔几条街以外的彩站买彩票，还有人喜欢在人来人往的闹市区买彩票，你说这些人是怎么想的？”迟夏笑着问。

  赵婧和王哲对视了一下，两个人显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和观察。

  “以前啊，我外婆给我讲过一些早年间的老话，有这么两句话很有道理，你们想想，是不是这么回事？”

  “什么话？”

  “一句，叫单嫖双赌；另一句，叫远嫖近赌。”办公室吹着冷气，迟夏忽然就开起了车，王哲觉得浑身燥热。

  “还有什么要问的？”迟夏双手按住桌面。

  “今天就这样，我们回去整理一下今天的内容，但是最近我们还会找你问话，可能还要核对一些证据、账目，希望你配合……”赵婧已经开始合上笔记本。

  迟夏推开门，看到张伟和李思思在走廊里正在闲聊，看到迟夏出来，两个人如做贼一样，马上回到客户关系部的办公室里，关上了门。

  “不用我送吧？”迟夏对三位税务局同志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