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身家三十亿，装成小职员

  迟夏坐在靠窗的新工位上，面前放着一盒刚印好的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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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迟夏

  客户关系专员

  M银行私人银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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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张名片，是她三十亿身家的最新伪装，也是她为自己打造的、应对世俗目光的盾牌。

  “迟夏，正好你来了。”部门主管赵姐抱着一摬文件走过，在她桌边停下，语气公事公办，“这是近期高净值客户的活动邀约清单，你熟悉一下，下周开始试着跟进客户确认行程。”

  “好的，赵姐。”迟夏接过文件，声音平和，姿态放得很低。

  旁边的男同事张伟转着笔，探过头来，脸上挂着探究的笑：“迟夏，没听说最近有社招啊？你这属于‘精准空降’？”

  迟夏抬起眼，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点新人羞涩的笑容：“伟哥说笑了，我就是运气好。”

  她成功地将“空降”归结于“运气”，模糊了所有背景。在私行部，每个人都有点来历不明，过度追问反而是禁忌。

  ……

  时间回到两天前，就在许成道士撤去六丁六甲符的当晚。

  迟夏在公寓的餐桌上，看到了久违的、来自陈光的新纸条！字迹恢复了平稳，但内容却让她心头一紧：

  “夏，门户畅通了！但谨慎起见，近期只进行基础信息传递，减少现金留置。我这边一切安好，勿念。另：感应到你的‘世俗线’或有波动，早做打算。”

  “世俗线的波动”？迟夏反复咀嚼着这个词。几乎同时，她的手机响了，是父亲打来的，语气是不容置疑的通知：

  “你哥和你嫂子要去你那面旅行，你接待一下。航班号发你微信了。”

  话音刚落，电话就被挂断，连一句“你方不方便”都没有。

  迟大华和嫂子要求了。

  这两个只会在朋友圈晒吃喝、变着法向家里要钱的人，怎么会突然想起来冰城“旅行”？迟夏几乎瞬间就嗅到了麻烦的气息。这就是陈光所说的“世俗线波动”吗？

  她看着账户里那串长长的数字，感到的却不是安全，而是更深的孤立无援。这些钱见不得光，一旦被哥嫂嗅到味道，将是无休止的纠缠，甚至可能引来对她财富来源的深究，从而危及她和陈光最大的秘密。

  她需要一个合理的、体面的、且能解释她如今生活状态的“身份”。

  第二天，她就走进了M行私行经理陈姐的办公室。

  “陈经理，我想……在咱们行安排一份工作。”迟夏开门见山。

  陈经理显然有些错愕：“迟小姐，您是说……入职？”

  “对。一个最普通的文员岗位就行，不需要重要职位，不占核心编制，甚至可以不领薪水。”迟夏语气诚恳，“我只是想有个正经单位挂着，避免和社会脱节，也……方便应付家里和一些社交扬合。”

  她点到为止，但陈经理立刻心领神会。对于这些身家亿万的客户，找个地方“挂职”体验生活，或者用一份体面工作堵住亲戚的嘴，是常见需求。

  陈经理脸上瞬间堆起理解的笑容：“明白，明白！您这个想法太好了！我们私行部本来就有‘客户关系专员’这个岗位，正适合您！不需要坐班考勤，主要是维护客户关系——当然，您维护好您自己就是我们最大的业绩了！社保人事我帮您搞定，明天就能来！”

  于是，迟夏便成了M行私行部一名不起眼的“关系专员”。

  ……

  下班时分，同事Lisa一边补妆一边随口问：“迟夏，你车停哪了？等会一起去新开那家法餐不？”

  “我还没买车呢，”迟夏拎起那个毫无logo的黑色手包，不好意思地笑笑，“而且晚上约了人看房子，想找个合租的，离行里近点。”

  在Lisa略显讶异和同情的目光中，迟夏走向了路边，伸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她不需要车，也不需要合租。这一切，都是为了即将到来的哥嫂，精心搭建的舞台布景。

  回到家，巨大的公寓空旷而冷清。她换下那身刻意朴素的工装，赤脚走在柔软的地毯上。

  手机屏幕亮起，是航旅纵横的推送，提醒她明天飞往鹏城的航班信息。又到了“上班”的时间。

  她打开书房里的碎纸机，将今天陈光传来的、写满下一站彩票号码的纸条，连同之前所有“档案”，一点点喂进去。机器发出低沉的嗡鸣，将秘密碾碎成无法拼凑的雪花。

  然后，她开始熟练地收拾出差的行囊：鲜艳的假发、不同款式的墨镜、色彩张扬的风衣和口红……这些是她真正的“工作服”。

  做完这一切，她坐到餐桌旁，铺开一张白纸，开始给陈光留言。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这是穿越时空的密语。

  她写了哥嫂要求，写了自己入职银行的安排，写了要找到合租房作为伪装……（为了不被太多人掌握自己的全景生活，租房这事儿不打算找陈经理，而要换另一个银行的徐经理来帮忙。）

  “光，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而来，但我会小心。所有钱都是我们的，谁也不能夺走。我会守住这一切，直到我们重逢的那天。”

  写完，她将纸条压在玻璃杯下。

  她知道，明天清晨，陈光会在“昨天”读到这张纸条。

  她拥有三十亿，却要扮演一个月薪数千、合租度日的小文员。

  她每周都在秒杀巨额奖金，却要在一个小小的银行隔间里，扮演职扬新人。

  她分裂地活着，在真实与伪装之间无缝切换。

  但当她抚摸着手腕上那枚冰冷的机械腕表时，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小心无大错。”她轻声自语，仿佛在回应时间彼岸那个男人的叮嘱。

  为了最终的重聚，她愿意在刀尖上，跳多久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