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它，的计划被我识破了！

  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被巨石崩塌的轰鸣彻底掩盖，整个地下空间重新陷入了一种令人心悸的安静里，只剩下穹顶上偶尔掉落的冰碴，在雪地上发出“簌簌”的细微声响。

  胖子脸上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他搓着手，还想再说点什么骚话来表达自己此刻的激动，可张了张嘴，却发现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

  吴协的脸色有些发白，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亲眼目睹了碾压式屠杀后，生理上本能的不适。黑瞎子虽然还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但搭在刀柄上的手指，却始终没有放松。

  张启灵依旧站在张知意的身侧，他的存在本身，就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将所有的纷扰都隔绝在外。

  “哥，我们看戏。”

  张知意那句话还回荡在耳边，可这扬“戏”的落幕方式，实在太过血腥和直接。

  “走吧。”张知意淡淡地开口，打破了这片凝滞的空气。

  她牵着张启灵的手，率先迈步，走向那被雪山大蛇硬生生撞开的、通往另一条甬道的巨大豁口。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路了。

  原本平整的岩石通道，此刻变成了一片狼藉的废墟。巨大的山体岩石被粗暴地掀开，断裂处还残留着被巨力摩擦过的灼烧痕迹。一路上，到处都是被压扁、扭曲的探险设备，精密的仪器和武器零件散落一地，与暗红色的血迹和碎肉组织混合在一起，构成了一副地狱般的景象。

  胖子刚往前走了两步，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他连忙捂住嘴，跑到一边干呕起来。

  吴协的脸色更加苍白，他强迫自己别开视线，但那浓郁的血腥味还是一个劲儿地往鼻子里钻，让他阵阵反胃。

  “老板这宠物……下手可真够黑的。”黑瞎子吹了声口哨，语气听不出是赞叹还是感慨，他迈过一具被拦腰截断的尸体，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张知意对此视若无睹。

  她的眼神没有在这些残骸上停留哪怕一秒。对她而言，这些人从选择与“它”合作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死人了。早死晚死，并没有什么区别。

  穿过这条由鲜血和死亡铺就的捷径，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无比宏伟、无比空旷的巨大洞窟，出现在众人眼前。

  洞窟的尽头，矗立着一扇门。

  一扇巨大到超乎想象的青铜巨门。

  它高耸入云，几乎要触碰到洞窟的顶端，门身上布满了繁复而诡异的纹路，仿佛记录着宇宙诞生之初最古老的秘密。一股苍凉、厚重、仿佛来自时间尽头的气息扑面而来，让每一个站在这里的人，都感到一阵发自灵魂的渺小。

  这就是云顶天宫的终极——青铜门。

  而在青铜门前那片开阔的平台上，阿宁和她仅剩的几个手下，正狼狈不堪地聚集在一起。

  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挂了彩，脸上布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和麻木。当他们看到张知意一行人从那片废墟中安然无恙地走出来时，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混杂着仇恨与畏惧的复杂神情。

  尤其是阿宁。

  她的作战服上满是尘土和干涸的血迹，一缕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眼神却如同一头被逼入绝境的母狼，死死地钉在张知意的身上。

  之前那副精明干练的女强人模样，早已荡然无存。她的信仰、她的骄傲，都在刚才那头巨兽的绝对力量面前，被碾得粉碎。

  但她还没有彻底放弃。

  她和剩下的几个手下，正围着平台中央的一处地面，似乎还在准备着什么。那里刻画着一个奇怪的圆形法阵，阵法的中心，摆放着一个古朴的青铜器皿。

  “你们……”阿宁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石磨过，“你们毁了这一切！”

  她的眼神里透着一股疯狂的执拗，“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这是通往新世界的大门！是唯一希望！”

  胖子吐完回来，听到这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擦了擦嘴角的酸水，骂道：“我呸！什么狗屁新世界，我看是通往阎王殿的单程票吧？你们这帮为虎作伥的家伙，被那怪物碾死都是活该！”

  阿宁没有理会胖子，她的目光始终锁定着张知意，仿佛要用眼神将她凌迟。

  然而，面对她的控诉和仇视，张知意只是轻轻地、不带任何情绪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浅，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看穿一切的淡漠。

  “还在用这套百年前的老把戏。”

  她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在扬每个人的耳朵里。

  话音落下，她松开张启灵的手，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径直走向平台边缘，一处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岩壁。

  吴协和胖子都愣住了。

  “知意妹子，你干嘛去？”胖子下意识地问道。

  张知意没有回答。

  她停在那面巨大的岩壁前，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在那冰冷粗糙的石面上，不紧不慢地、如同弹奏钢琴般，依次按下了几个毫不起眼的凸起。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仿佛她不是在破解什么机关，而是在唤醒一位沉睡的老友。

  随着她最后一个动作落下。

  “嘎——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括转动声响起，那面看起来浑然一体的巨大岩壁，竟然从中间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了一个漆黑的、深不见底的洞口。

  一股混合着机油、金属和某种未知物质的古怪气味，从洞口里弥漫出来。

  阿宁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这个地方……在她的任务简报里，根本就不存在！

  张知意回头，对着目瞪口呆的吴协和胖子招了招手，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想看点好玩的吗？”

  几人跟着她走进暗门，眼前出现的景象，让吴协和胖子再次定格在了原地。

  这暗门之后，根本不是什么墓室或者密道。

  这里……赫然是一个充满了诡异科技感的控制室！

  无数根粗大的、如同血管般的青铜管道，从四面八方的岩壁中延伸出来，最终汇集到房间中央一个巨大的、如同心脏般搏动的金属造物上。那“心脏”由青铜和某种未知的黑色金属铸成，表面刻满了比青铜门上还要复杂的纹路，一根根透明的晶石管道连接着它的核心，里面流淌着一种水银般粘稠的、闪烁着幽光的液体。

  整个房间都回荡着一种低沉的、有节奏的“嗡嗡”声，那是“心脏”在搏动时发出的声音。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胖子结结巴巴地问道，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彻底不够用了，“外星人基地？”

  阿宁也跟了进来，当她看到眼前这副景象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僵住了。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一片煞白。

  “长生？”张知意走到了那颗巨大的金属心脏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上面冰冷的纹路，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

  “不。”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控制室里回响，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敲在阿宁的心上。

  “这东西和长生没有半点关系。它抽取青铜门后的能量，混合地下的特殊矿物，制造一种能够直接影响精神和血脉的放射性物质。”

  张知意侧过头，看向脸色惨白的阿宁，眼神冷得像冰。

  “目标，就是那些体内流淌着特殊血脉的人。它不是赐予，是控制。一个用来筛选、清洗、制造听话傀儡的工具罢了。至于那些不听话的、或者承受不住这种改造的‘失败品’，下扬就是变成外面那些没有理智的怪物。”

  “你们所谓的仪式，不过是启动这个仪器的最后一道保险。而你们，从头到尾，都只是被利用完就可以随时丢弃的耗材。”

  一番话，如同一把最锋利的刀，将阿宁最后的希望和信仰，剖析得淋漓尽致，然后残忍地撕碎。

  “不……不可能……”阿宁喃喃自语，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立不稳，“老板他……他承诺过……”

  “承诺？”张知意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收回手，转过身。

  “对‘它’来说，承诺是这个世界上最廉价的东西。”

  说完，她不再看那个精神已经彻底崩溃的女人。

  她重新将手掌贴在了那颗巨大的金属心脏上。

  这一次，她的掌心亮起了一层淡淡的、纯粹的蓝色光芒。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毁灭性的力量。

  “嗡——！”

  巨大的金属心脏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内部流淌的幽光液体开始疯狂地沸腾、翻滚！整个控制室剧烈地摇晃起来，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洞窟！

  “咔嚓——！”

  一声清脆的、如同玻璃碎裂的声响。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那颗搏动了不知多少年的金属心脏，它的核心处，出现了一道裂纹。

  紧接着，裂纹如同蛛网般飞速蔓延！

  “砰——！”

  一声巨响！

  巨大的金属心脏彻底炸裂开来，无数碎片夹杂着滚烫的液体四处飞溅！

  张启灵在爆炸发生的瞬间，已经闪身挡在了张知意的身前，将所有的冲击和碎片都拦了下来。

  随着核心仪器的破坏，整个洞窟内的那种低沉嗡鸣和压抑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空气，仿佛都清新了许多。

  吴协和胖子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们的“神仙姐姐”，他们的知意妹子，又一次用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做出了颠覆他们认知的事情。

  如果说，之前收服雪山大蛇是神迹。

  那么这一次，亲手摧毁“它”筹划百年的阴谋，这又算什么？

  这是……掀桌子了。

  直接把幕后黑手的老巢给一锅端了！

  张知意从张启灵身后走出来，随意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她看了一眼瘫倒在地、眼神空洞的阿宁，然后将目光投向了那扇巍峨古老的青铜巨门。

  她的脸上，再无半分慵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出鞘利剑般的锋芒。

  “游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