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信息差，提前预警，雪山生存专家上线！

  从温暖湿润的江南骤然切换到零下三十度的东北，这种感官上的冲击力简直像是被人直接从被窝里扔进了冰窟窿。

  风是硬的，像刀片一样往骨头缝里钻。

  二道白河镇，作为进入长白山的最后补给站，此刻正被厚重的积雪覆盖。天空呈现出一种惨淡的灰白色，低沉得仿佛随时会压下来。

  胖子把自己裹成了一个巨大的球，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滴溜溜地转。他跺着脚，呼出的白气在眉毛上结了一层细细的霜。

  “我的个乖乖，这地方是人待的吗？”胖子缩着脖子，声音隔着厚厚的围巾显得有些闷，“胖爷我这一身膘都快冻成冻肉了。天真，你还能动唤不？”

  吴协也好不到哪去，他虽然穿了张知意特意准备的高科技保暖内衣，外头还套着极地防寒服，但那股子寒意还是顺着领口袖口无孔不入。

  他吸了吸鼻子，感觉鼻腔里都是细碎的冰碴子：“还能行。比起这个，我更担心咱们能不能顺利进山。”

  他们面前站着一个皮肤黝黑、脸颊上带着两团高原红的中年男人。这是陈皮阿四找来的向导，叫顺子。

  顺子看着这群外地人，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指了指远处灰蒙蒙的山脉，语气生硬：“几位老板，不是我不想挣这个钱。你们看看这天，云层压得这么低，风向也不对。这是要起‘白毛风’的征兆。这时候进山，那就是给山神爷送点心。”

  他顿了顿，目光在看起来最瘦弱的张知意和张启灵身上扫了一圈，摇了摇头：“尤其是这两位，身板这么单薄，怕是连第一道梁子都翻不过去。”

  胖子一听就不乐意了，刚想把围巾扯下来理论两句，却被一只带着黑色手套的手轻轻拦住。

  张知意往前走了一步。

  她穿得并不臃肿，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冲锋衣，领口竖起，遮住了下颌。那张清冷的脸在一片苍茫雪色中，竟比冰雪还要剔透几分。

  她没有看顺子，而是仰头看了看天，又摘下手套，伸出一根手指感受了一下风向。

  “气压980百帕，持续下降。风向西北偏北，风速每秒十二米。”张知意收回手，声音平稳得没有半点起伏，却清晰地穿透了呼啸的风声，“暴风雪确实要来，但不是现在，是在四十八小时之后。”（作者胡诌。专业人士请勿考究~）

  顺子愣了一下，显然没听懂那些专业术语，但他听懂了结论：“四十八小时？你怎么知道？这山里的天，娃娃的脸，说变就变……”

  “看云。”张知意抬手指了指天边那层层叠叠的鱼鳞状云，“高积云在变厚，但底层还没有形成风暴眼。按照现在的风速推算，冷空气团翻过北坡需要两天。这两天，是最后的窗口期。”（作者胡诌。专业人士请勿考究~）

  她转过身，从身后的背包里拿出一张地图，直接铺在满是积雪的引擎盖上。

  “我们要走的这条路，不是常规的旅游线。”她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红色的轨迹，避开了顺子之前提议的几条大路，反而专挑险峻的山脊走，“从这里切入，走三圣山南坡的背风面。虽然路陡，但积雪相对稳固，且避开了迎风口的风切变。”

  顺子凑过去看了一眼，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这可是猎户都不敢走的鬼见愁！”顺子指着地图的手都有点抖，“那里全是冰皮子，脚底下打滑就是万丈深渊！而且那里没有水源……”

  “水源在这里。”张知意指尖一点，落在地图上一处不起眼的凹陷处，“这里有地下暗河的出口，常年恒温，不会结冰。至于冰皮子……”

  她转身，从装备包里拎出一双造型奇特的登山靴，扔到顺子脚边。

  “这是改良过的冰爪，抓地力是普通装备的三倍。另外，每人配备了一副雪盲镜和高热量压缩干粮。”

  张知意一边说，一边有条不紊地将背包里的装备一件件拿出来展示。

  “这是防风帐篷，双层结构，能抗十级大风。这是便携式雪铲，如果遇到极端天气无法行进，我会教你们如何挖掘雪洞。在雪洞里，只要点上一根蜡烛，温度就能维持在零度以上，足以保命。”

  她说话语速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没有一句废话。

  顺子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他在这山里跑了几十年，自诩是长白山的活地图，可眼前这个年轻姑娘说出来的门道，竟然比他还精。有些东西，甚至是他听都没听说过的“高科技”。

  “你……你以前来过？”顺子忍不住问道。

  张知意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轻视，只有一种仿佛洞察一切的平静。

  “这活儿，你接吗？”她问，“如果不接，我们就自己走。”

  “接！接接接！”顺子一拍大腿，“有这么专业的装备和领队，我顺子要是再推辞，那就是跟钱过不去！不过丑话说前头，真要是遇上要命的事儿，我可不管你们！”

  “不用你管。”张知意将地图折好，塞回口袋，“你只要带路到边境线，剩下的，我们自己走。”

  一旁的吴协和胖子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胖子捅了捅吴协的胳膊，压低声音：“天真，看见没？这就叫专业！咱妹子这脑子里是不是装了个百科全书啊？连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哪有水都知道？”

  吴协看着张知意忙碌却有序的身影，心中那种不安感奇迹般地消散了。

  他想起那天晚上在旅馆，张知意对他说的话。

  棋盘。

  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一扬吉凶未卜的冒险；但对于张知意来说，这或许只是一局她早已推演过无数次的棋。她知道哪里有陷阱，哪里有活路，甚至连老天爷什么时候变脸都在她的算计之中。

  这就是“信息差”带来的绝对碾压。

  “行了，别贫了。”吴协紧了紧背包带子，眼中闪过一抹亮光，“赶紧学着点。这种生存技能，书本上可学不到。”

  张启灵一直默默地站在张知意身后，替她挡着风口。直到她安排好一切，他才走上前，自然地接过她手里沉重的装备包，背在自己身上。

  “冷不冷？”他低声问，抬手帮她把冲锋衣的帽子扣好，又细心地将边缘的绒毛理顺，防止风灌进去。

  张知意原本清冷的气扬在这一刻软化下来。她仰起头，看着只露出一双淡然眼眸的哥哥，眼角弯了弯。

  “不冷。”她把手塞进他的口袋里，那里有一个早就被他捂热的暖手宝，“哥，这回咱们可是要去老老家了。紧张吗？”

  张启灵摇了摇头。对他来说，只要她在身边，哪里都是一样的。

  “出发。”

  随着张知意一声令下，队伍正式开拔。

  风雪似乎更大了些，卷起地上的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

  刚开始的一段路还算平缓，但随着海拔升高，积雪越来越深，每走一步都要把腿从雪窝子里拔出来，极其消耗体力。

  张知意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根登山杖，不断地探查着前方的虚实。她的步伐很有节奏，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最大限度地节省了体力。

  “跟着我的脚印走。”她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到每个人的耳机里，“调整呼吸，三步一吸，三步一呼。不要用嘴呼吸，会被冷空气呛伤肺部。”

  吴协学着她的样子，调整着呼吸节奏。果然，那种胸闷气短的感觉缓解了不少。

  他看着前方那个纤细却坚韧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敬佩。以前他只知道张知意身手好，背景深，却没想到她在野外生存方面也是大师级的。

  这不仅仅是天赋，更是无数次在生死边缘磨砺出来的本能。

  胖子虽然嘴上喊累，但脚底下一点没停。他看着张知意，忍不住在频道里感慨：“我说小哥，你这妹妹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怎么啥都会？这要是搁古代，那就是挂帅出征的女将军啊！咱哥几个，那就是给她扛旗的小兵。”

  耳机里传来张启灵清冷的声音，虽然只有一个字，却透着一股子骄傲：“嗯。”

  走了大概四个小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风声变得凄厉，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山谷里哭嚎。气温也在急剧下降，呼出的气几乎在出口的刹那就要结冰。

  “停。”张知意突然举起手。

  队伍立刻停下。

  顺子喘着粗气跑过来：“怎么了？这还没到宿营地呢，再往前走走，有个背风的……”

  “不能走了。”张知意指了指前方一片看似平坦的雪地，“前面是‘雪壳子’，底下是空的。风向变了，比我预计的要快。暴风雪可能会提前。”

  顺子脸色一白：“那咋办？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张知意没有废话，转身指着侧面的一处山壁：“在那里挖雪洞。胖子，眼镜，哥，加上我力气大，负责挖掘。吴协，你负责把挖出来的雪压实，做成挡风墙。顺子，你去把所有人的睡袋拿出来，做防潮处理。”

  她的命令清晰、简短，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慑力。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在张知意的指导下，一个能够容纳五六人的“豪宅”级雪洞很快成型。

  当大家钻进雪洞，点燃蜡烛的那一刻，那种刺骨的寒冷终于被隔绝在外。暖黄色的烛光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带来一种久违的安全感。

  顺子捧着热水，看着正在给张启灵暖手的张知意，由衷地竖起了大拇指：“大妹子，我是真服了。要是没你，咱们今天恐怕得交代在那片雪壳子上。”

  张知意没说话，只是从背包里拿出一块巧克力递给张启灵，然后转头看向洞口。

  外面的风声越来越大，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逼近。

  “别高兴得太早。”她的目光穿透黑暗，仿佛看到了更深处的危险，“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吴协心里一紧，刚想问什么，却见张知意突然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她侧耳倾听，眉头微微蹙起。

  风声中，除了呼啸，似乎还夹杂着一种奇怪的、像是马蹄踏过雪地的声音。

  “有人来了。”张知意低声说道，手已经不动声色地按在了腰间的匕首上，“而且，不是善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