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绑定盟友，凉师爷：我这条命是张小姐给的！

  那只手，就那样悬停在老痒的面前，静止在昏暗的光线里。

  指节分明，白皙如玉，没有一丝温度，却仿佛带着某种不容抗拒的魔力。

  老痒的身体还在因为极致的悔恨与痛苦而剧烈抽搐，他缓缓地、机械地抬起头，布满血污的脸上一片麻木。他的视线聚焦在那只手上，混沌的脑海中，女孩那清冷到近乎残忍的话语还在一遍遍回响。

  “是继续跪在这里，烂死在回忆里，还是站起来，换条路走？”

  换条路走？

  他还有路吗？

  他害了自己最好的兄弟，他沉溺于一个可笑的谎言，他亲手将自己的人生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

  老痒的喉咙里发出像是漏风一样的气音。他没有去碰那只手，甚至不敢去看张知意的眼睛。他的目光越过那只手，艰难地、带着无边无际的愧疚，望向了不远处的吴协。

  吴协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看到了老痒眼里的神情。

  那不是恨，也不是乞求，而是一种彻底的、燃尽了所有希望的死寂。像一捧即将熄灭的灰。

  “吴协……”老痒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下辈子……我还你……”

  说完这句，他眼里的最后一丝光亮也彻底熄灭了。他没有再看任何人，只是缓缓地垂下头，整个人的精气神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空，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像一具被抛弃的躯壳。

  张知意面无表情地收回了手。

  她从没指望一句话就能点醒一个装睡的人，她只是提供一个选择。至于路怎么走，那是他自己的事。

  胖子看着这一幕，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言。他走到吴协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却什么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

  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老痒身上时，另一边的角落里，凉师爷正用一种看待神祇般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张知意的背影。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还在四肢百骸里流窜，心脏在胸腔里狂乱地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提醒他，自己刚才离死亡究竟有多近。

  那堵墙……那冰冷的水……那令人发疯的窒息感……

  一切都那么真实。

  他毫不怀疑，如果不是这个女孩，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永远地被困在那片由青铜树制造的、虚假的幻觉里。

  可她做了什么？

  她只是说了一句话，然后走过去，伸出手，按了一下。

  就这么简单。

  简单到……令人恐惧。

  凉师爷活了大半辈子，自诩阅人无数，什么场面没见过？可今天发生的一切，已经彻底颠覆了他几十年来建立的世界观。这不是凡人能拥有的力量，这根本就是神明才有的手段！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从他心底升起，迅速蔓延至全身，驱散了残留的寒意。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混杂着敬畏、感激与狂热的激动。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遇到了这辈子最大的机缘！

  凉师爷挣扎着，用发软的手臂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他身上的骨头像是散了架，每动一下都牵扯着肌肉酸痛。

  吴协察觉到他的动静，下意识地想上前去扶一把。

  “凉师爷，您没事吧？”

  然而，凉师爷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甚至没有看他一眼。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颤颤巍巍地站直了身体。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狼狈不堪的衣衫，佝偻的背脊，在这一刻，却挺得笔直。

  他迈开脚步，一步一步，走得缓慢而坚定，目标明确——那个站在神树下，身形纤细却仿佛能撑起一片天的女孩。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的举动吸引了过去。

  胖子摸了摸下巴，小声对吴协嘀咕：“这老狐狸想干嘛？碰瓷儿？不对啊，知意妹子可是他的救命恩人。”

  吴协没有说话，只是眉头微蹙，静静地看着。他能感觉到，凉师爷此刻的气场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终于，凉师爷走到了张知意的面前。

  他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浑浊的老眼死死地盯着她，那眼神里的情绪，比之前在幻觉中还要汹涌澎湃。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双膝一软，没有任何犹豫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他的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坚硬的青铜地面上。

  “这……这是干什么！”胖子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吴协也愣住了。他想过凉师爷会道谢，会感激，但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在道上混了一辈子、精明狡猾的老江湖，会行如此大的礼！

  张知意微微垂眸，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半分意外，也没有开口让他起来。

  张启灵站在她身侧，面沉如水，周身的气压低了几分，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

  凉师爷没有起身，而是保持着磕头的姿势，用一种带着剧烈颤抖，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张小姐……大恩不言谢！”

  “我这条老命，是您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我心里清楚，要不是您，我凉某人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他抬起头，额头上已经一片红肿，老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决然。

  “以前，我信命，信风水，信那些瓶瓶罐罐里的门道。但今天我才知道，那些玩意儿，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什么都不是！”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也越来越响亮，在这空旷的空间里回荡着。

  “我凉某人没什么大本事，就是在道上混得久了点，耳朵比别人灵通一些，认识的人多了几个。这些，或许入不了您的眼。”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眼神里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但从今往后，我这条命就是张小姐您的！您但凡有任何差遣，只需一句话！无论是要消息，还是要我这条老命，我凉某人要是皱一下眉头，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说完，他再次重重地将头磕了下去。

  “我这条命是张小姐给的！以后有什么消息，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