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收割红利，神树封印，老痒的救赎！

  凉师爷干裂的嘴唇哆嗦着，浑浊的老眼里，震惊、感激与敬畏交织成了一场剧烈的风暴。他竭力仰着头，看着那个身形纤细、神情淡漠的女孩，用尽全身力气，挤出沙哑不成调的问句。

  “张……张小姐……您……您究竟是……？”

  究竟是什么人？能一语道破天机，能一言驱散幻象，能将他从必死的恐惧深渊中，如此轻描淡写地拽出来。

  这个问题，吴协和胖子也想知道。他们看着张知意，眼神里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然而，张知意甚至没有分给他一个多余的眼神。

  她的目光，已经越过所有人，落向了这片巨大空间的中心——青铜神树那盘根错节、直通天顶的主干。仿佛凉师爷的生死叩问，不过是路边一声无关紧要的虫鸣。

  “知意？”吴协轻声唤道，他察觉到她的注意力高度集中，那是一种即将投入战斗的姿态。

  “这台‘打印机’的功率太大了，它的信号覆盖范围，已经超出了这棵树本身。”张知意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必须关掉它的核心能源。”

  她的话，让众人心头一跳。

  关掉？

  胖子咂了咂嘴，仰头看着那根本望不到顶的庞然大物，感觉自己的想象力又一次不够用了。“我说知意妹子，这玩意儿……有开关吗？总不能是哪个犄角旮旯里藏着个电闸吧？”

  “它当然有‘电闸’。”张知意说着，迈开脚步，径直朝着神树主干走去，“只不过，需要用特殊的‘钥匙’才能关闭。”

  张启灵一言不发，如影随形地跟在她身侧，他的手始终没有离开过黑金古刀的刀柄，周身散发的气场，像一道无形的墙，为她隔绝开一切潜在的危险。

  吴协看着她的背影，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他忽然明白了，张知意从一开始，就不是来“探险”的。她是来“解决问题”的。用一种他过去完全无法理解，但现在却能窥见其冰山一角的、雷霆万钧的方式。

  就在他们向神树核心靠近时，角落里，那个一直昏死过去的男人，老痒，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眼皮颤动着，悠悠转醒。

  他茫然地睁开眼，意识还停留在被黑瞎子一记手刀砍晕前的混乱中。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目光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

  也就在那一刻，神树似乎感应到了这个最“虔诚”的信徒的苏醒，发出了最后的“回应”。

  空气中，无数青铜的微光粒子开始汇聚，就在离老痒不远的地方，一个温柔、慈祥的妇人轮廓，正由虚转实，慢慢变得清晰。她穿着朴素的旧式衣衫，脸上带着担忧的微笑，正朝着老痒的方向，无声地张开双臂。

  “妈……”老痒的眼睛瞬间就红了，所有的迷茫和痛苦都在这一刻被狂喜所取代。他手脚并用地向前爬去，声音哽咽，“妈！你还在！你还在！”

  他以为，这又是神对他的恩赐。

  可下一秒，他的狂喜就凝固在了脸上。

  因为他看到，那个如神明般的女孩，张知意，已经走到了神树主干前一处布满繁复螺旋纹路的浮雕面前。

  她停下脚步，抬起了手。

  那是一只怎样好看的手，五指纤长，骨节分明，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在幽暗的光线下，仿佛一块上好的冷玉。

  就是这只手，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是简简单单地，按在了那片螺旋浮雕的中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山摇地动的震撼。

  在张知意手掌贴上青铜树干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波动，以她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那不是声音，也不是光，而是一种作用于根源的、绝对的“指令”。

  嗡——

  整棵贯穿天地的青铜神树，发出了一声悠长而悲鸣般的嗡响。所有枝干上的浮雕，那些诡异的人脸、神兽、祭祀图腾，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其上的光芒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闪烁。

  紧接着，又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

  就像一台运转了千年的超级计算机，被强行切断了电源。

  那股笼罩在每个人心头的、无形的压迫感，那股能勾起人内心最深处恐惧的诡异力量，在这一刻，土崩瓦解，烟消云散。

  “不……不——！”

  老痒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他视若珍宝、用生命去维护的“母亲”的幻影，在空中剧烈地扭曲、闪烁，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她脸上的微笑变成了惊恐，伸出的手臂开始寸寸消散成漫天飞舞的、冰冷的青铜尘埃。

  “妈！！”

  老痒疯了一样扑过去，却只扑了个空。他跪在地上，双手徒劳地在空气中抓挠着，试图抓住那些正在逝去的光点。

  可一切都是徒劳。

  光点越来越少，最后，连同那堵困住凉师爷的虚假墙壁，以及空气中所有不正常的能量波动，一同归于寂静。

  彻底的，死一样的寂静。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荒诞的大梦。

  “啊……啊啊啊……”

  老痒跪在那里，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绝望的嘶吼。他疯狂地用头撞着坚硬的地面，发出砰砰的闷响，鲜血很快就浸湿了他的额发。

  他失去了一切。

  那个支撑着他活下去的、唯一的执念，被那个女孩，用一种他无法理解，也无法反抗的方式，当着他的面，亲手碾得粉碎。

  胖子看着这一幕，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挠了挠头，看向吴协，眼神里满是复杂。

  吴协沉默地站着，他没有去看老痒，而是看向了张知意。

  他看到她收回了手，神树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冰冷的、巨大的青铜造物，再无半分神异。

  她缓缓转身，清冷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崩溃痛哭的男人身上。

  她没有丝毫怜悯，也没有半分安慰，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平稳到近乎残忍的语调，清晰地说道：

  “她从来就不是你的母亲。”

  “她只是这棵树根据你的记忆，复制出来的一段数据，一个虚假的投影。”

  “你所迷恋的，不是你的母亲，而是你自己编造的谎言。”

  这几句话，像是一把最锋利的刀，一句一句，将老痒最后一块遮羞布也无情地割开，露出了里面血淋淋的、他一直不敢面对的真相。

  老痒的哭吼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张知意，里面翻涌着滔天的恨意、极致的痛苦，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如释重负。

  是啊，是假的。

  一切都是假的。

  他不是什么神选之人，他只是一个被机器玩弄的可怜虫。

  他没有复活自己的母亲，他只是沉浸在一个自欺欺人的梦里，甚至为此不惜拉上自己最好的兄弟陪葬。

  何其荒谬！何其可悲！

  “嗬……嗬……”

  他喉咙里发出破碎的笑声，笑着笑着，眼泪再次汹涌而出。他看着不远处的吴协，看着他脸上那复杂的神情，无边的悔恨和愧疚，终于将他彻底淹没。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向着吴协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吴协……我对不起你……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趴在地上，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像一个在无边黑暗中彻底迷失了方向的孩子。

  整个空间里，只剩下他压抑的、悔恨的呜咽。

  张知意安静地看着他，直到他所有的情绪都宣泄殆尽，只剩下行尸走肉般的空洞。

  然后，她才迈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阴影笼罩下来。

  老痒缓缓地、麻木地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只向他伸出的手。

  那只手，干净、纤细，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感。

  “路，是你自己选的。”

  女孩清冷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他混沌的脑海。

  “是继续跪在这里，烂死在回忆里，还是站起来，换条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