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吴二柏的底牌，张知意的王炸

  灯火的光晕在他身上投下一片深浅不一的阴影，将他眉宇间的疲惫勾勒得更加清晰。

  张知意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波澜，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能将所有投进去的石子都吞没得无声无息。

  吴二柏的心，随着她的沉默，一点点往下沉。

  他站得笔直，背脊绷成一条僵硬的直线，维持着一个顶尖家族掌舵人最后的体面。

  但他自己知道，他的手心，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

  他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一扬豪赌。

  赌注是整个吴家，是九门的未来。

  而他面前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女人，就是唯一的庄家。

  她掌控着所有的牌面，而他，只能被动地等待宣判。

  “叩。”

  张知意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下了敲击。

  这声轻响，让吴二柏的眼皮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一下。

  “‘它’？”

  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茶水氤氲的温润，却又像淬了寒冰的刀尖，精准地刺向他最紧绷的那根神经。

  “吴二爷想让我解决的‘它’，究竟是什么？”

  吴二柏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这是她给的机会，一个让他展示自己价值的机会。

  他不能只提要求，他必须拿出足够的诚意和信息，来换取她的信任，或者说，换取她的兴趣。

  “一个……纠缠了九门近百年的噩梦。”

  他的声音干涩，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一个看不见、摸不着，却无处不在的影子。”

  “从我爷爷辈开始，九门的每一代人，都在和它对抗。我们不知道它从哪里来，不知道它到底想要什么。我们只知道，它像一个巨大的绞肉机，把一代又一代最惊才绝艳的人，都卷了进去，然后碾得粉碎。”

  吴二柏说到这里，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深切的痛楚。

  那不是伪装。

  那是亲身经历过家族悲剧，才能沉淀下来的哀伤。

  “张小姐，您应该知道，九门存在的意义，本就是为了守护一个秘密。”

  “但这个秘密，已经变成了一个诅咒。”

  “它让我们身不由己，让我们别无选择。我们就像被拴在磨盘上的驴，只能一圈一圈地走下去，直到筋疲力尽，倒地而亡。”

  张知意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她身后的张启灵，依旧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连呼吸的起伏都微弱到难以察觉。

  可吴二柏却能感觉到，有一道无形的视线，始终锁定着自己的后心。

  那道视线没有恶意，却带着一种能穿透骨髓的审视，让他不敢有丝毫的谎言和隐瞒。

  “我不想吴家，不想九门，再这样下去了。”

  吴二柏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我不想我的侄子吴协，将来也要走上这条路。”

  “这些年，我一直在查。”

  他像是下定了决心，将自己最大的筹码，也是最大的担忧，摆上了台面。

  “我三弟，吴三醒，他这些年的行为，越来越不对劲。”

  “他频繁地出入一些凶险的古墓，却又不是为了明器。他撒了无数的谎，编织了一张巨大的网，把他自己，也把很多人都网了进去。”

  “我怀疑……他已经和‘它’，有了某种程度的接触。”

  吴二柏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张知意。

  “我查到了一些东西，一些关于长生的，疯狂的计划。但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我无法触及的领域。”

  “我需要您的帮助。”

  “吴家可以成为您最锋利的刀，九门可以成为您最坚固的盾。我们愿意付出一切，只求您能指引我们，斩断这个纠缠了百年的枷锁！”

  他说完了。

  将自己能拿出的所有诚意，都剖开来，摊在了这个女人的面前。

  整个偏厅，再次陷入了沉静。

  只有灯芯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张知意垂下眼帘，看着自己面前那杯已经微凉的茶水。

  茶汤清澈，倒映着她模糊不清的轮廓。

  吴二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是嫌他的筹码不够？

  还是……根本就对九门的死活，毫不在意？

  就在他几乎要撑不住这令人窒息的压力时，张知意动了。

  她端起了茶杯，送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然后，她抬起头，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极淡的，近乎于嘲弄的笑意。

  “吴三醒。”

  她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平淡。

  吴二柏身体一僵。

  “还有，解联环。”

  她又念出了另一个名字。

  这个名字，像是一道闪电，悍然劈进了吴二柏的脑海！

  他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解联环！

  那个早就应该死在西沙海底的人！

  这个秘密，是吴三醒和他之间，最大的心结，也是他这些年痛苦和矛盾的根源！

  这个女人……她怎么会知道？！

  一种无法言喻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脱光了衣服的小丑，自以为是地表演着，却不知道自己所有的底牌和秘密，在对方眼里，都清晰得如同掌纹。

  他所有的试探，所有的剖白，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吴二柏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张知意，眼中的震惊已经无法掩饰。

  他引以为傲的城府和算计，在这个女人面前，被一句话就击得粉碎。

  张知意迎着他骇然的目光，将茶杯缓缓放回桌面。

  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嗒”。

  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吴二柏的心上。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被誉为吴家智囊的男人，在自己面前一点点崩溃掉所有的伪装。

  然后，她用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平静口吻，问出了那句足以颠覆他所有认知的话。

  “吴三醒和解联环的计划，你参与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