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吴二柏的惊骇！他们是跨越时间的存在！

  吴二柏的问题，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没有激起半点声响，却在水面之下，荡开了无形的波纹。

  擅长缩骨，精通易容的长辈……

  他问的不是九门秘辛，不是江湖恩怨。

  他问的是一段尘封在吴家最深处的，几乎被当做是醉后呓语的往事。

  张知意终于抬起眼，正视着他。

  那双杏眸，在昏暗的祠堂里，清亮得惊人。

  她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只是那眼神，平静地看穿了吴二柏所有的伪装，看到了他内心深处那翻涌的猜测与惊骇。

  吴二柏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感觉自己像是赤身裸体站在了对方面前，所有的城府，所有的算计，都在这一眼中，无所遁形。

  “哥哥，”张知意没有理会吴二柏，她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压抑的对峙，“把小花带过来。”

  张启灵颔首，转身走向那个还被捂着眼睛的孩子。

  张知意这才将目光，缓缓移向那些瘫在地上，抖如筛糠的解家人。

  她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

  “把这里，收拾干净。”

  “从今天起，解雨辰是你们唯一的主子。”

  “谁敢阳奉阴违，动不该动的心思……”

  她没有说下去，但她的目光，落在了地上那几具尚有余温的尸体上。

  意思，不言而喻。

  那些解家长老们，连滚带爬地应着，声音里全是劫后余生的颤抖。

  “是，是！我等遵命！”

  “我等誓死效忠家主！”

  “求……求您饶命啊！”

  张知意看都懒得再看他们一眼。

  一群趋炎附势的墙头草，若不是留着还有用，刚才就已经一起“清理”了。

  她转过身，对吴二柏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吴二当家，这里血腥气重，不如，换个地方说话？”

  吴二柏喉头滚动了一下，他强迫自己从那股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紧：“好。”

  张启灵已经牵着小花走了过来。

  孩子的眼睛很红，显然刚才的一切，他就算没看见，也听见了。

  他紧紧抓着张启灵的衣角，另一只手却固执地伸向了张知意。

  张知意自然地牵住他冰凉的小手，带着他，与吴二柏一同走出了这座刚刚见证了一扬血腥洗牌的祠堂。

  外面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空气清新，带着雨后泥土的芬芳，冲淡了那股浓重的血腥。

  几人走到一处回廊下，这里很安静，只有廊檐上滴落的水珠，在青石板上砸出清脆的声响。

  “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吴二柏停下脚步，他看着张知意，目光灼灼。

  这个问题，对他，对吴家，甚至对整个九门，都太过重要。

  张知意安抚地拍了拍小花的手背，然后才看向他。

  她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一个问题。

  一个让吴二柏浑身血液都逆流的问题。

  “吴老先生，”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奇异的怀念，“他老人家，身体可还好？”

  吴老先生。

  她叫的是吴老先生。

  不是吴五爷，不是老狗，而是吴老先生。

  这是一个平辈论交，甚至带着些许长辈关怀晚辈的称呼。

  吴二柏的大脑，有那么一个刹那，是完全空白的。

  他所有的理智，所有的沉稳，都在这一句轻飘飘的问候里，土崩瓦解。

  父亲吴老狗，几十年前，在长沙城外，偶遇的那对惊为天人的兄妹。

  当时父亲还年轻，血气方刚，见那少女容貌绝世，动了些不该有的心思，上前搭讪。

  结果，被那少女身边的少年，一个眼神就吓得不敢动弹。

  后来，父亲不止一次地感叹，说那少年的眼神，比他在血尸堆里见过的最凶的粽子，还要可怕。

  而那个少女，只是浅浅一笑，就让父亲觉得，自己那点心思，幼稚又可笑。

  父亲说，那对兄妹，不像是凡人。

  他们身上的气质，干净、通透，又带着一种与世隔绝的疏离，仿佛是从画里走出来的神仙。

  这件事，成了父亲心底的一个秘密。

  直到年老，才在一次醉酒后，当成一个荒诞的故事，讲给了他听。

  吴二柏一直以为，那只是父亲的醉话，是他年轻时的一段臆想。

  可现在……

  他看着眼前这张与父亲描述中别无二致的、年轻得过分的脸。

  看着她身边那个同样年轻，同样沉默，却能隔空伤人，杀人于无形的男人。

  一个颠覆了他四十多年认知的事实，如同最凶猛的潮水，淹没了他。

  长生。

  他们……是真正跨越了时间的存在。

  是传说中，那些不会被岁月侵蚀的，长生者！

  难怪！

  难怪他们有恃无恐！

  难怪她能轻易拿出解二叔勾结汪家的铁证！

  难怪她敢在吴家和解家的地盘上，当着他吴二柏的面，如此杀伐果断！

  因为在他们漫长的生命里，九门，或许也只是一个不大不小的过客。

  解家的内斗，汪家的阴谋，在他看来是生死存亡的大事，在他们眼中，或许……只是一扬不怎么有趣的闹剧。

  吴二柏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维持了一辈子的从容和儒雅，在这一刻，碎得彻底。

  他看着张知意的眼神，变了。

  那里面，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试探和审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对未知、对高等生命体的敬畏与恐慌。

  他下意识地，微微躬了躬身，这个动作细微到几乎难以察觉，却代表着他心态的彻底转变。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克制而显得干涩沙哑。

  “家父……身体尚可。”

  他顿了顿，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多谢……您挂念。”

  一个“您”字，已经说明了一切。

  张知意对他的反应很满意。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需要一个在九门中有足够分量，又足够聪明的人，来替她传递一些信息，处理一些她懒得插手的琐事。

  吴二柏，是最好的人选。

  就在这气氛凝重到极点的时候，一个怯怯的，却又带着孤注一掷的坚定的声音，响了起来。

  “姐姐。”

  是小花。

  他仰着头，看着张知意，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蓄满了水光，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他刚刚经历了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天。

  被最亲的二爷爷背叛，被家族的人孤立，差一点就死在这扬冰冷的雨里。

  是这个如神明般降临的姐姐，和她那个无所不能的哥哥，将他从地狱里拉了出来。

  他们给了他新生。

  也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他抓着张知意的手，又收紧了几分，一字一句，清晰地重复道。

  “我能……叫你姐姐吗？”

  他不要叫她“小姐”，也不要叫她“恩人”。

  他想要一个更亲近的称呼。

  他想抓住这道光。

  吴二柏听到这句话，心头又是一跳。

  解家的小当家，认了这位……长生者做姐姐？

  这其中代表的意义，不亚于刚才那扬血腥的清洗！

  这意味着，从今往后，整个解家，都将彻底成为这位的附庸和势力！

  张知意垂眸，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矮了大半个头，却已经要开始学着支撑一个庞大家族的男孩。

  他的眼神，像一只受了伤，却努力想要站起来的幼兽。

  脆弱，又执拗。

  张知意的心，微软了一下。

  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揉了揉小花柔软的头发。

  然后，在小花和吴二柏紧张的注视下，她弯起眼睛，笑了。

  那笑容，冲淡了她身上所有的疏离和冷漠，温暖得像是雨后初晴的阳光。

  “好啊。”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

  “以后，我就是你姐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