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故人玉佩,花儿爷的童年死局!
作者:一颗努力的卷心菜
张启灵一个“走”字落下,那股平和的气息便被彻底斩断。
空气里,只剩下山雨欲来的凝重。
张知意从地上捡起那本掉落的线装书,随手扔回躺椅上,指尖甚至没有沾染上一粒尘土。
她转身,走向那间他们住了几十年的主屋,步履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节奏,每一步都踏在无形的鼓点上。
张启灵跟在她身后,隔着半步的距离,像一道沉默的山峦,为她隔绝了所有不必要的纷扰。
推开木门,屋内的陈设简单而雅致,处处都透着岁月静好的痕迹。
但此刻,这些温馨的物件在张知意眼中迅速褪色,只剩下冰冷的线条。
她没有片刻停留,径直走到里屋,打开了一口积了薄尘的樟木箱。
箱子打开的瞬间,一股陈旧的木香混合着时光的味道扑面而来。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是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
一枚褪色的红绳,是丫头亲手为她编的。
一把精致的匕首,是张岐山当年赔罪的礼物之一。
还有几封泛黄的信纸,是红显离世前托人送来的,写的都是些家长里短。
这些都是过去几十年的沉淀。
张知意的手指掠过这些物件,没有半分留恋,最后,精准地从箱底拿出了一个巴掌大的锦盒。
打开锦盒,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玉佩。
玉佩的质地是上好的和田白玉,温润细腻,上面用阳刻的手法雕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小螃蟹,蟹钳高举,霸道又有趣。
这是几十年前,解九爷送给她的。
那时的她,刚刚在沙城立威,以“第十门”之尊,压得九门喘不过气。
解九爷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不带任何礼物,只身前来拜访的人。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卑躬屈膝,也没有过多的试探,只是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与她下了一盘棋。
一盘棋,从日上三竿,下到月影西斜。
棋局结束,解九爷输了半子。
他看着棋盘,沉默了很久,最后抬起头,那双精于算计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种近乎托付的诚恳。
“张小姐棋艺高绝,解某佩服。”
“我解家,人丁单薄,后辈之中,恐难有惊才绝艳之辈。解某别无所求,只盼他日若有不测,后人能得一安稳,不至于血脉断绝。”
说完,他便将这枚玉佩放在了棋盘上。
“此物,是我解家的一份香火情。见此玉佩,如见我本人。日后若有解家后人持此玉求见,还望张小姐能看在今日这盘棋的份上,照拂一二。”
张知意当时只觉得这老狐狸想得真远,顺手就收下了。
她以为,这不过是解九爷为解家上的又一道保险,或许永远也用不上。
却没想到,这道保险,竟是一步跨越了数十年的棋。
他算到了自己的死。
算到了自己死后,外戚会篡权,家族会内乱。
甚至,他可能都算到了,自己和兄长拥有远超常人的寿命,几十年后,依然有能力来兑现这份“香火情”。
“老狐狸……”
张知意低声喃喃,指腹摩挲着玉佩上那只小螃蟹冰凉的纹路。
她将玉佩从锦盒中取出,用一根红绳穿好,直接挂在了脖子上,贴身藏好。
温润的玉佩触到肌肤,带着一丝凉意,却让她沸腾的思绪,沉静下来。
她转过身,对上张启灵一直注视着她的目光。
“哥,解九爷当年,送了我一个身份。”
她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平静,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却燃着两簇冷冽的火。
“他说,见玉如见他本人。”
张启灵的黑眸动了动,他明白了她的意思。
最好的介入方式,从来不是强行破局。
而是,成为局中之人。
“走吧,”张知意将樟木箱合上,声音里再无半分慵懒,“系统倒计时还有二十三个小时,时间足够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先去换身衣服,我们这身,太扎眼了。”
两人身上的衣服,还是几十年前的款式,虽然干净整洁,但放在1986年,确实有些格格不入。
……
半小时后。
两道身影走出了僻静的小院,锁上了那扇满是葡萄藤的院门。
张知意换上了一件款式简单的白衬衫和一条深蓝色的长裤,长发用一根皮筋随意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气质清冷、不染尘俗的女大学生。
而她身旁的张启灵,则是一身黑色的夹克,配上同色的长裤和一双军靴,将他挺拔修长的身形勾勒得淋漓尽致。
他依旧背着那把用黑布包裹的古刀,神情淡漠,走在街上,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这几十年来,沙城的变化天翻地覆。
曾经的黄包车换成了自行车和零星的汽车,街道两旁的店铺也挂上了崭新的招牌。
空气中,弥漫着开放后,那种独有的、躁动而充满希望的气息。
但繁华之下,阴影从未消失。
张知意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解家府邸。”她报出的地址,是几十年前的老称呼。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闻言从后视镜里打量了他们一眼,有些疑惑。
“姑娘,你说的是不是现在西园路上的那个解家大院?”
“对,就是那里。”
“去那儿啊……”司机发动了车子,话匣子也打开了,“你们是解家的亲戚?我可跟你们说,那地方最近不安生,邪乎得很!”
他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听说啊,解家当家的前阵子没了,家里为了争家产,都快打出人命了!前两天晚上,还有人看到大院里有黑影窜来窜去,跟拍电影似的,吓人得很!”
张知意靠在后座上,面无表情地听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车窗。
黑影?
恐怕不是什么电影特效,而是真正的索命鬼。
车子一路疾驰,窗外的景象飞速倒退。
张知意的脑海中,系统的血色倒计时,一秒一秒地跳动着,像一柄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22:15:47】
【22:15:46】
她闭上眼,将外界的嘈杂隔绝。
解雨辰。
未来的“花儿爷”,九门年轻一代里最出类拔萃的人物。
可现在的他,应该还只是个八岁的孩子。
一个刚刚失去所有庇护,就被推入豺狼虎豹之中的孩子。
张知意的心底,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她讨厌这种以大欺小,更讨厌这种针对孩子的阴谋诡计。
车子在一个拐角处停下。
“姑娘,前面就过不去了,”司机指着不远处那座被高墙围起来的深宅大院,“那儿就是解家,你们看,门口都堵着人呢。”
张知意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解家那朱红色的大门前,果然或站或蹲地聚着十几个男人。
这些人个个穿着黑色的衣服,神情不善,太阳穴微微鼓起,一看就是练家子。
他们像一群恶犬,将整个解家大院围得水泄不通,不让任何人进,也不让任何人出。
张知意付了车钱,和张启灵一起下了车。
她站在街角,远远望着那座被阴云笼罩的府邸。
几十年前,她曾在这里,与一只老狐狸对弈。
今天,她要来这里,保一只小狐狸周全。
“哥,”她轻声开口。
“嗯。”张启灵应了一声,手已经习惯性地搭在了身后的刀柄上。
“你说,我们是直接打进去,还是走正门?”张知意问。
张启灵看着那群守在门口的人,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吐出两个字。
“一样。”
对他来说,打进去和走进去,确实没有任何区别。
张知意笑了。
她抬手理了理自己的衣领,然后迈开步子,径直朝着解家大门的方向走去。
她的步伐不疾不徐,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在剑拔弩张的空气里,显得格外突兀。
“站住!什么人!”
门口的守卫立刻发现了他们,为首的一个刀疤脸男人厉声喝道,眼中满是凶光。
张知意停下脚步,抬起眼帘。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清澈,却又深不见底,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
她没有回答,只是从衣领里,慢慢地,拉出了那枚贴身戴着的螃蟹玉佩。
她将玉佩托在掌心,对着那个刀疤脸,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解九爷欠我一盘棋。”
“今天,我来收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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