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血脉压制！佛爷，叫我一声姑奶奶！

  张岐山握枪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刚毅的脸颊滑落，滴在红木桌面上。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并非恐惧，而是下位者面对上位者时，本能的臣服。

  他体内的穷奇血脉，此刻竟像是遇见了天敌，缩在血管深处瑟瑟发抖，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你……”

  张岐山喉咙发干，那个称呼在舌尖滚了一圈，硬是没叫出口。

  张副官更是狼狈，整个人贴在门框上，脸色煞白，连拔枪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女人，而是一头从远古洪荒走出来的凶兽。

  “怎么？叫不出口？”

  张知意轻笑，收回了那漫天的威压。

  书房内的空气瞬间重新流动。

  张岐山大口喘着粗气，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后背湿了一大片。

  他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手中的枪“啪嗒”掉在桌上。

  输了。

  还没动手，就已经输得彻底。

  “不用怀疑。”

  张知意重新坐回沙发，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语气慵懒，“你那一支，早些年就被逐出了本家。到了你这一代，血脉更是稀薄得可怜。若非那个东西在你体内作祟，你以为你能坐稳这九门之首的位置？”

  张岐山瞳孔骤缩。

  她连这个都知道！

  “把心放回肚子里。”张知意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撇了撇嘴，“我对你的位置没兴趣，对九门也没兴趣。我这次出来，只是为了带我哥散散心，顺便……”

  她眼神微冷，指尖在虚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顺便清理一些不知死活的垃圾。”

  张岐山沉默良久。

  身为上位者，他懂得审时度势。

  眼前这个女人，杀不得，惹不起。

  “既然是……长辈。”张岐山咬着后槽牙，艰难地吐出那两个字，随后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几分大将风度，“那不知您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

  张知意站起身，理了理裙摆上的褶皱，“只是来告诉你一声，这沙城的水，我要搅一搅。你若是聪明，就睁只眼闭只眼。若是想拦路……”

  她走到门口，脚步微顿，侧过头，那双麒麟瞳中闪过一丝戏谑。

  “我不介意让九门提督，换个人来做。”

  说完，她推门而出。

  门外，雨过天晴。

  ……

  张府大门外。

  几辆黑色的轿车早已等候多时。

  并非张家的车，而是红家的。

  红显一袭长衫，立在车旁。虽然神色依旧有些憔悴，但眼中的死气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感激。

  看到张知意出来，红显立刻迎上前，双手抱拳，深深一揖。

  “姑娘大恩，红显没齿难忘。”

  这一拜，行的是大礼。

  周围还没散去的霍老太、解九爷等人，看得眼皮直跳。

  二爷这一拜，等于是在告诉整个沙城：这位姑娘，是他红显的恩人，谁敢动她，就是跟红家过不去！

  “丫头怎么样了？”

  张知意随意地挥了挥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服药之后，已经睡下了，呼吸平稳，脸色也红润了许多。”红显语气激动，“医生说，体内的毒素正在消退，只要好生休养，不出半月便可痊愈！”

  “那就好。”

  张知意点点头，目光却越过红显，落在车后座那个沉默的身影上。

  张启灵抱着惊蛰，静静地坐在那里。

  他一直看着张府的大门。

  直到张知意出现，他原本空洞淡漠的眼神，才瞬间有了焦距，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哥！”

  刚才还在张岐山面前霸气侧漏的张知意，此刻瞬间变脸。

  她快步跑过去，拉开车门，直接钻进后座，一把抱住张启灵的胳膊，脑袋在他肩膀上蹭了蹭。

  “累死我了，跟那个木头桩子说话真费劲。”

  张知意嘟囔着，声音软软糯糯，哪还有半点刚才“姑奶奶”的威风。

  张启灵身子微微僵硬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动作生疏却温柔地摸了摸妹妹的头顶。

  这一幕，看得外面的九门众人目瞪口呆。

  这……这是刚才那个要把天都捅破的煞星？

  “咳咳。”

  红显虽然也有些惊讶，但还是很有眼力见地打破了沉默，“姑娘，您之前说要找个落脚处。我在梨园附近有一处宅子，环境清幽，一应俱全，若是您不嫌弃……”

  “有床吗？”张知意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自然是有。”

  “床软吗？”

  “……全是上好的苏绣软被，铺了三层。”

  “那就行！”张知意打了个响指，“走着！我要带我哥去补觉！”

  红显莞尔一笑，亲自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队缓缓启动，驶离了张府。

  直到车尾灯消失在街角，站在张府门口的解九爷才长出了一口气。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上面的雾气，转头看向依旧瘫坐在地上的齐铁嘴。

  “老八，你那卦，还算不算了？”

  齐铁嘴苦着脸，捧着那一堆龟甲碎片，欲哭无泪。

  “九爷，您就别寒碜我了。”

  他望着车队离去的方向，眼中满是敬畏。

  “这哪是石头啊……”

  齐铁嘴喃喃自语，声音颤抖。

  “这分明是……泰山压顶！”

  ……

  红府别苑。

  这宅子确实如红显所说，精致到了极点。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处处透着江南水乡的雅致，与沙城的粗犷格格不入。

  最重要的是，这里够大，够安静。

  张知意对此很满意。

  她把张启灵安顿好，看着哥哥抱着刀靠在床头闭目养神，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

  来到正厅，红显早已备好了茶点。

  除此之外，桌上还放着一个沉甸甸的红木箱子。

  “姑娘。”

  红显打开箱子。

  金光灿灿。

  满满一箱子的金条，少说也有上百根。

  “这是诊金。”红显语气诚恳，“我知道这些俗物入不了姑娘的眼，但二某实在不知该如何报答。”

  张知意挑了挑眉。

  她走过去，随手拿起一根金条，在手里掂了掂。

  “谁说入不了眼？”

  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我们兄妹俩以后还要过日子，没钱怎么行？”

  “既然二爷这么大方，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张知意手腕一翻，金条稳稳落回箱中。

  她转过身，看着红显，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钱我收了，人我也救了。”

  “接下来，该谈谈正事了。”

  红显神色一凛，“姑娘请讲。”

  张知意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张府的方向，声音清冷。

  “张岐山很快就会有大动作。”

  “那辆鬼车只是个开始。”

  她回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红显。

  “二爷，你想不想知道，那辆车是从哪儿来的？又要把这沙城，带向何方？”

  红显心中一动。

  这也是他一直想不通的地方。

  “姑娘知道内情？”

  “我不光知道内情。”

  张知意走到桌边，手指蘸着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一个诡异的符号。

  那不是九门的标记。

  也不是张家的族徽。

  而是一条首尾相连的……蛇。

  “我还知道，有人在暗处，已经把刀架在了你们九门的脖子上。”

  张知意在此刻露出了獠牙。

  “二爷，这盘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