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地面行不通，那就空中去查！

  “大将阁下！”筱冢义男也豁出去了，惨然道，“我也想这是我在做梦！是部队夸大了战果！但这是来自不同方向、不同部队、几乎同时发回的战报！内容高度一致！”

  “他们都提到了制式机枪、迫击炮、精准射击、战术配合！这绝不是偶然，也绝不是夸大！”

  电话那头陷入了更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多田骏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筱冢义男汇报的情况，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打在他的认知壁垒上，那壁垒正出现无数裂痕，濒临崩塌。

  “我明白了。”良久，多田骏才用干涩至极的声音回应，那声音里透着一股强行压抑的惊涛骇浪，“筱冢君，命令你的部队，就地转入防御，没有我的命令，严禁任何主动出击行为，尤其是进入那些……村庄。”

  “哈……哈伊……”筱冢义男的声音充满了挫败。

  “你立刻将所有的战报，详细的，整理成绝密文件，用最快、最安全的方式送到北平！我要看到每一份报告原件！”多田骏加重了语气。

  “哈伊！”

  放下电话，多田骏站在巨大的华北地图前，一动不动。

  窗外透进来的光线，将他原本挺直的背影映照得有些佝偻。

  作战室里鸦雀无声，所有参谋军官都屏住呼吸，从大将阁下刚才简短的对话和铁青的脸色中，他们已经预感到了不妙，而且是极大的不妙。

  “地面……地面行不通了……”多田骏喃喃自语，猛地转过身，眼中重新燃起一种混合着不甘与最后孤注一掷的厉色，“那就从天上看看！我不信，他们能把整个天都遮住！”

  “命令！”他声音陡然拔高，恢复了司令官的威严，但细听之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立即抽调所有可用的侦察机！组成四个侦察编队，我要对八路军太行山核心区域，进行最高强度的空中侦察！”

  “我倒要看看，是八路军变强大了，还是筱冢义男在搞鬼！！”

  ……

  翌日清晨。

  二十余架日军九七式司令部侦察机，从太原、石家庄等机场相继起飞，在空中完成编组后，带着巨大的引擎轰鸣声，扑向西方苍茫的太行山脉。

  阳光照射在机身的膏药徽上，反射着冰冷的光。

  鬼子飞行员和观察员们虽然对任务心存谨慎，但长期以来的制空权优势，仍让他们保持着一定的骄横。

  他们不相信土八路能对高空侦察机构成实质威胁，顶多是一些稀稀拉拉、准头全无的步枪流弹罢了。

  先导编队六架侦察机率先降低高度，如同几只小心翼翼的秃鹫，开始在黑云岭上空盘旋。

  鬼子飞行员瞪大眼睛，观察员举着望远镜和照相机，仔细地搜索着下方每一片山林、每一条沟壑、每一个村庄。

  起初，一切似乎并无异常。

  山峦寂静，林木葱茏，与往常的航拍照片并无太大不同。

  “看来陆军那帮马鹿真是被吓破胆了。”长机飞行员在内部通讯频道里嗤笑一声，“除了山就是树，哪有什么……”

  他的话音未落。

  呜呜呜！

  凄厉尖锐的防空警报声，骤然从下方几座山头同时拉响！

  声音之大，穿透了引擎的轰鸣，清晰刺耳！

  “什么？！”所有鬼子飞行员心头猛地一紧。

  防空警报？八路有这玩意？还这么多？

  紧接着，让他们永生难忘、魂飞魄散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下方几处看似平平无奇的山头、林间空地，甚至一些缓坡上，大量精心伪装的树枝、杂草、帆布被猛然掀开！

  露出一片片令人头皮发麻的钢铁阵地。

  那可不是他们预想中的几挺零星高射机枪，而是密密麻麻、排列整齐、炮口高昂的八八式75毫米高射炮和九六式25毫米双联装高射机关炮！

  黑洞洞的炮口如同死神的眼睛，牢牢锁定了空中这些不速之客！

  “是……是高射炮群！大规模防空阵地！”观察员的尖叫声变调，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八路怎么会有这么多高射炮？！”

  “这不可能！！”

  “规避！快拉高！！”长机飞行员魂飞魄散，拼命拉杆。

  但，已经太迟了！

  “开火！”

  随着地面不知何处传来的一声怒吼），下方数个高炮阵地的炮口同时喷吐出炽烈耀眼的火光！

  咚咚咚咚咚！！

  通通通通通！！！

  75毫米高炮沉闷而极具威慑力的轰鸣，与25毫米机炮急促密集的嘶吼，瞬间交织成一片毁灭性的死亡交响乐！

  无数闪光的弹道如同逆冲的钢铁暴雨，带着死神的请柬，瞬间布满了几架日军侦察机周围的所有空域！

  炮弹爆炸产生的黑色烟团在空中接连绽放。

  轰！！

  一架侦察机凌空被打爆，化作一团火球。

  噗嗤！

  另一架机翼被打断，冒着浓烟螺旋下坠。

  “啊啊啊！我中弹了！液压失灵！”

  “八嘎压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恶……”

  “再见了妈妈桑……”

  “故乡的樱花开了吗？”

  鬼子飞行员发出绝望的惨叫。

  仅仅第一轮齐射，先导编队六架侦察机就有三架被直接击落，其余三架也伤痕累累，惊恐万分地试图爬升逃离这片死亡空域。

  “撤退！全体撤退！八路军有大规模高炮部队！！”后方跟进的侦察机编队指挥官在无线电里发出了惊恐到极点的嘶吼。

  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这哪里是土匪游击队？

  这分明是拥有完整、强大防空体系的现代化军队！

  剩下的日军侦察机慌忙调转机头，将油门推到最大，拼命向来的方向爬升逃窜。

  然而，他们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就在他们惊魂未定，以为逃出高炮射界，稍微松一口气的时候，更高的云层之上，突然传来了另一种熟悉的、却让他们更加毛骨悚然的引擎轰鸣声！

  那声音密集、强劲，而且……正在快速接近！

  “是飞机！很多飞机！从上面来了！！”有观察员歇斯底里地喊道。

  只见从耀眼的阳光方向和洁白的云层中，如同神兵天降般，猛地俯冲下来数十个矫健的黑色身影！

  机头闪烁着寒光，机翼下的膏药徽……

  不！等等！那不是膏药徽！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