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多田骏：你说对面老百姓全成了士兵？

  会议室里一片慌乱。

  鬼子们手忙脚乱地扶住摇摇欲坠的筱冢义男，副官尖叫着让传令兵立刻去叫军医。

  筱冢义男脸色惨白如纸，胸前将星和勋章上溅落的血迹格外刺眼，他双目空洞，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音节，只是死死盯着地图上那些如同毒刺般标注的村庄，仿佛看到了无数从地狱伸出的、紧握着弟国制式武器的臂膀。

  就在这时，急促的电话铃声如同催命符般响起，刺破了室内的混乱与死寂。

  一名离得近的鬼子下意识抓起话筒：“莫西莫西？这里是第一军司令部……”

  话音未落，他的脸色骤然一变，腰杆下意识挺直，捂住话筒，用颤抖而惊恐的声音转向筱冢义男：“司令官阁下！是……是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多田骏大将……亲自找你！”

  多田大将四个字像一盆冰水，让几乎晕厥的筱冢义男打了个激灵。

  他猛地推开搀扶他的参谋，挣扎着站直身体，深吸了几口带着血腥味的空气，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但微微颤抖的手和灰败的脸色出卖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接过话筒，声音沙哑干涩：“莫西莫西，大将阁下，我是筱冢义男。”

  电话那头，传来了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多田骏的声音：“筱冢君，计划进行得如何了？部队应该已经展开行动了吧？”

  “第一批向导和劳力，抓了多少了？八路军那边，有什么反应没有？是否如我们所料，被调动出来了？”

  多田骏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惯有的、居高临下的催促。

  在他想来，驱赶抓捕一些手无寸铁的支那百姓，对于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蝗军来说，不过是手到擒来的小事。

  他现在关心的，是用这些人质能钓出多少八路军主力，以及何时能展开他期待中的正面决战，狠狠报复！

  筱冢义男握着话筒，听着多田骏那理所当然的询问，感觉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那一个个问题，此刻都变成了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难以发出声音。

  “筱冢君？怎么不说话？行动不顺利？”多田骏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上了一丝疑惑和不悦。

  “大将阁下！”筱冢义男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这声音干涩、嘶哑，仿佛不是他自己的，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充满了绝望和……难以置信的荒谬感，“行动……失败了。”

  “失败？什么意思？”多田骏显然没反应过来，“是遇到八路军小股部队骚扰了？损失大不大？抓到了多少百姓？”

  筱冢义男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吐出那个让他无比耻辱的数字：“一个……都没有抓到。”

  “纳尼？！”

  电话那头传来多田骏惊愕到失态的声音，紧接着是椅子被猛然推开的声音。

  “筱冢义男！你说什么？一个都没抓到？这怎么可能？！”

  “你的部队是干什么吃的？！”

  “难道那些支那百姓都长了翅膀飞走了？！”

  筱冢义男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烧，那是被现实抽打后的灼痛。

  他咬着牙，几乎是机械地、一字一句地汇报道：“不……不是飞走了……他们……他们就在村子里……每一个村子……每一个村子都变成了堡垒！每一个村民……都有枪！”

  “什么？！”多田骏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极致的荒谬感，“筱冢，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每一个村民都有枪？”

  “你是想说，那些支那农民，突然都变成了士兵？这简直是笑话！”

  “是真的！大将阁下！”筱冢义男几乎是在嘶吼，声音里带着崩溃边缘的哭腔，“不仅仅是枪！是机枪！是掷弹筒！是迫击炮！是弟国陆军和支那军队使用的标准制式装备！”

  他语无伦次，但力求清晰地描述着那如同噩梦般的遭遇：“我们派出去的部队，在每一个目标村庄，都遭遇了有组织、有预谋、火力极其凶猛的抵抗！”

  “他们拥有完善的工事，隐蔽的火力点，精准的射击，娴熟的战术配合！”

  “甚至能发动小规模的反冲锋！我们的士兵报告，那些穿着百姓衣服的抵抗者，使用的武器弹药异常充足，战术动作极为熟练，完全不是普通农民，甚至超过了我们很多乙种、丙种师团的士兵！”

  “大将阁下！这不是偶然！这是我们所有派出去执行抓捕任务的部队，共同的遭遇！没有一个村庄例外！”

  筱冢义男几乎是吼着说完最后几句，然后剧烈地喘息着，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话筒里，多田骏那边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只有粗重的呼吸声传来，显示出这位华北日军的最高统帅内心是何等的惊涛骇浪。

  足足过了十几秒钟，多田骏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但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从容和居高临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震惊、暴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的颤抖。

  “你……你是说……八路军……把整个华北的村庄……都变成了兵营和堡垒？”

  “把每一个支持他们的百姓……都武装成了士兵？”

  “而且……装备水平……不亚于，甚至超过了蝗军？”

  “从目前遭遇的情况看……是的，大将阁下。”筱冢义男的声音低了下去，充满了挫败和灰暗，“我们利用龙国老百姓逼其决战的计划……从第一步开始，就彻底失败了。”

  “我们……我们甚至连一个老百姓都没有抓到！反而……损失了超过五百名士兵，以及若干重装备。”

  “八嘎！！！”电话那头传来多田骏暴怒的咆哮，以及似乎是砸碎了什么东西的巨响，“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八路军哪里来的这么多武器？！”

  “哪里来的这么多弹药？！他们怎么训练的这些农民？！”

  “筱冢义男！是不是你的指挥失误！是不是你在为自己的无能找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