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我有意见！

  “安静！”

  筱冢义男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声响让所有人一颤，会议室重归死寂，只剩下粗重不一的呼吸声。

  他的脸色铁青，眼中布满血丝，声音因压抑的怒火和耻辱而颤抖：“这不仅仅是一个联队的损失！这是大日本弟国陆军建军以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坂田联队的军旗，也极有可能已落入敌手！”

  他环视众人，目光如刀，最后死死钉在摇摇欲坠的平陆勇夫身上：“这份耻辱，打在弟国脸上，打在第一军脸上，也打在我们在座每一个人的脸上！”

  “平陆君！作为第四旅团长，坂田联队的直接上级，你，有何解释？！”

  平陆勇夫浑身剧烈一颤，仿佛被电击，他僵硬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眼神空洞地望向筱冢义男，嘴唇哆嗦了半晌，才发出破碎不堪的声音。

  “卑……卑职……罪该万死……指挥……彻底失败……情报……宛如盲人……轻敌……葬送弟国精锐……卑职……百死莫赎……愿……愿接受军法……最严厉之制裁……”

  说到最后，已是气若游丝，几欲晕厥。

  “制裁？”筱冢义男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语气充满了讽刺与一种更深的无力感，“对你的处置，已由天蝗毙下亲自裁断！”

  他再次提高音量，确保每个字都砸进在场军官的耳朵里：“天蝗毙下对此前所未有之耻辱，震怒无比！圣心独断，严旨如下！”

  所有军官瞬间屏息凝神。

  “第一，彻查！从华北方面军、第一军直至所有相关情报系统，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查明此次惨败之全部真相！查明敌军突然获得之诡异火力来源！所有失职、渎职、欺瞒者，一经查实，军法严惩，绝不姑息！”

  “第二，也是天蝗毙下最关切之旨意，报复！以雷霆万钧之势，行犁庭扫穴之实！

  天蝗毙下严令，华北方面军，尤其是我第一军，必须立即动员，集结绝对优势之兵力、火力，对太行山八路军匪区，发动一场规模空前、彻底毁灭性的报复性扫荡作战！

  目标只有一哥，找到那支该死的八路军，把他们连同他们的巢穴，从地图上彻底抹去！

  不惜一切代价，夺回或确认毁灭坂田联队旗！用敌人的血，洗净这份耻辱！用一场酣畅淋漓的完胜，捍卫大日本弟国陆军的无上荣光！”

  他顿了顿，如同刽子手宣读判决般，看向面无人色的平陆勇夫：“至于第四旅团长，平陆勇夫少将……天蝗毙下格外开恩，赐予你最后一次为弟国、为天蝗毙下效忠的机会！”

  “命你暂留旅团长之职，戴罪立功，统领第四旅团剩余部队，作为此次蝗军雪耻之师的，绝对先锋！冲锋在前，撤退断后！用敌人的头颅和一场彻底的胜利，来洗刷你和第四旅团的罪孽！”

  “否则……你就该清楚，如何向天蝗毙下，向三千多玉碎的英灵，做出最后的交代了！”

  “哈……哈依！谢……谢天蝗毙下天恩！谢司令官阁下！” 平陆勇夫噗通一声瘫坐在椅子上，仿佛全身骨头都被抽走，额头冷汗如瀑。

  他知道，这所谓的机会，是通往地狱的单程票，生还渺茫！但好歹，暂时不用切腹自尽了！

  筱冢义男不再看他，转而以凌厉的目光扫视全场：“诸君！天蝗毙下的意志，就是最高的命令！雪耻的雷霆，即将降临！”

  “各部队，接令后立即停止一切非战备活动，全员进入最高临战状态！”

  “补充给养，检修武备，侦察敌情！此次作战，规模将远超以往！我们要以泰山压顶之势，碾碎一切敢于挑衅弟国军威的蝼蚁！”

  “大家都没有什么意见吧？！”

  “没有！”

  “报复！雪耻！！”

  会议室里顿时弥漫开一股混杂着恐惧、压力、以及被强压出来的狂热复仇情绪。

  多数军官脸上露出了狰狞的跃跃欲试，坂田联队的惨败带来的阴霾，似乎暂时被奉旨雪耻的疯狂所掩盖。

  就在这股狂热的气氛开始升温之时，一个平稳冷静，甚至显得有些突兀的声音，清晰地响起。

  正是看了半天戏的李良。

  “我有意见！”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李良从容起身。

  “川岸君，请讲。”筱冢义男看向他，眼神复杂，他无法再轻视这个关东军转过来的家伙，但在此刻全军同仇敌忾、奉旨雪耻的关头，任何不合时宜的言论都可能引发他的不快。

  李良微微欠身，声音清晰而平稳，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我完全拥护天蝗毙下雪耻之圣断，亦深以为然，必须对敌军施以雷霆重击，方能震慑不臣，挽回军威。”

  “坂田联队之惨痛教训，已然证明，我军当前所面对之八路军，其战力、装备、乃至战术理念，已发生我等认知之外之剧变，绝非昔日困守山区之游击队可比。”

  “惨败之因，固有前线轻忽冒进之失，然敌军实力之陡然跃升，方为致命关键。”

  “故卑职冒昧进言，在此次倾尽全力之报复行动展开前，是否应暂缓数日全面攻势，集中所有情报力量与侦察手段，不惜代价，务求先厘清几个关乎胜败之关键？”

  “关键？你说。”筱冢义男眉头皱起，语气已带上一丝不耐。

  “其一，敌军重炮之确切型号、数量、配置、弹药来源及储备点。”

  “其二，那批涂有海军徽记却倒戈相向之飞机，究竟从何而来，基地何处，规模几许，飞行员是何背景？”

  “其三，亦是重中之重，给予坂田联队毁灭性打击之八路军部队，其确切番号、指挥官、实际编制、装备水平乃至战术特点，究竟为何？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我军挟天蝗毙下之威，怀雪耻之怒，士气固然可用。然，若对敌人新生之獠牙利齿依旧若明若暗，仅凭兵力雄厚一味强攻硬撼，则即便最终惨胜，恐怕亦会付出远超预计之惨重代价……

  甚至……恐有重蹈覆辙之虞，愤怒，有时亦是双刃之剑，既能伤敌，亦会蒙蔽我辈之眼，请司令官阁下与诸君明鉴。”

  这番话，冷静、理性，甚至可谓老成谋国之言。

  一字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