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你，配得上这身军装！
作者:九月清明雨
当这三个字从陆定邦元帅的口中说出时，他身后的警卫员身体猛地一震，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跟在老首长身边十几年，陪着他与无数军中高手、政界大佬下过棋。
他见过首长赢，也见过首长和棋，但唯独没有见过首长亲口承认自己输了！
尤其，对方还是一个十九岁的女兵！
林蔚然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棋盘，看着自己的那个小兵。
它与对方主帅只有一步之遥，却也被对方的车马牢牢钉死，再也无法动弹。
这不是她赢了。
这是平手。
一个最惨烈的平局，双方主将被逼入绝境，同归于尽。
“好一个‘兑子’。”
陆帅缓缓地靠在椅背上，那股压在整个书房、如山岳般的气势，在这一刻仿佛悄然散去。
他看向林蔚然的眼神不再是审视，不再是考验。
而是一种复杂的欣赏。
一种老一辈顶尖将领在看到一个与自己旗鼓相当，甚至更疯狂、更纯粹的后辈时，才会有的欣赏。
“你的棋没有章法，不讲道理，甚至……毫无人性。”
“但你的每一个路数都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摧毁你的敌人。”
“哪怕代价是摧毁你自己。”
陆帅的声音变得有些悠远。
“这种打法，我在战扬上见过一次。”
“那是在极北的冰原上，我们的一个侦察连被敌人一个加强营包围。”
“连长在最后的时刻没有选择突围，而是拉响了身上所有的手榴弹，冲进了敌人的指挥部。”
“他用一个连的代价，换掉了敌人的整个营指挥系统，为我们主力部队的反攻争取到了最宝贵的三个小时。”
“那个连长，是我带过的最疯的一个兵。”
陆帅的目光重新落回到林蔚然的身上。
“而你，比他还要疯。”
林蔚然的嘴唇微微动了动。
她想说，在三十年后的战扬上，当人类面对的不再是同类，而是以吞噬和毁灭为唯一本能的怪物时，“人性”才是最奢侈、最无用的东西。
但最终，她什么也没说。
因为她知道，眼前的这位老人已经懂了。
陆帅缓缓地站起身。
他走到墙边，从书架的最顶层取下了一个被红布包裹着的、方方正正的盒子。
他将盒子放在书桌上，轻轻打开。
里面是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崭新军装。
但那套军装的领口上，却没有任何军衔的标志。
“这是当年专门为独立于所有建制之外的敌后特别行动人员设计的制服。”
陆帅的手轻轻抚过那套军装，眼神里充满了回忆。
“穿上它的人没有名字，没有档案，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
“他们是行走在黑暗里的幽灵，是插在敌人心脏上的尖刀。”
“他们唯一的信仰就是胜利。”
“他们唯一的归宿就是牺牲。”
陆帅拿起那套军装，走到林蔚然面前，用一种无比郑重的姿态递给了她。
他的目光前所未有的严肃。
“林蔚然同志。”
“现在，我代表中央军委，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你是否愿意穿上这身军装？”
“成为这个国家最孤独、也最锋利的一把刀？”
“去面对一个我们甚至都还无法完全理解的、最危险的敌人？”
“这条路没有鲜花，没有掌声，甚至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你的存在。”
“你所做的一切都将被列为国家最高等级的绝密，永世不得解封。”
“你，愿意吗？”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在林蔚然的肩膀上。
林蔚然没有丝毫犹豫。
她站起身，挺直了脊梁，用一种比军姿还要标准的姿态立正。
然后她伸出双手，从老帅手中接过了那份沉甸甸的军装。
一份代表着责任、使命与牺牲的军装。
她的声音不大，却坚定得如同钢铁。
“我愿意！”
陆帅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在昏暗书房里依旧亮如寒星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绝对平静和决绝。
他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
这个女孩的身体里，装着一个为战争而生的、最纯粹的铁血军魂。
陆帅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欣慰笑容。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一个“好”字，包含了千言万语。
那是认可，是托付，更是来自一位共和国元帅最高级别的肯定。
他转过身，看着林蔚然，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林蔚然。”
“你配得上这身军装。”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柔和了些许，带着一丝长辈的温情和无奈的默许。
“也配得上我的孙子。”
林蔚然的心猛地一颤。
她抬起头看向这位已经彻底认可了她的老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然而陆帅并没有给她太多感慨的时间。
他脸上的温情只持续了不到三秒，就重新被一种冰冷的、属于最高统帅的杀伐之气所取代。
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到书桌前，拿起了那部可以直接连通权力之巅的红色保密电话。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
他的声音如同即将出鞘的利剑，带着刺骨的寒意。
“给我接总参作战部，通知所有在京的军委委员。”
“半个小时后，召开最高级别紧急军事会议！”
“议题只有一个。”
陆帅的目光穿透书房的墙壁，望向了遥远、未知的黑暗。
“为一扬我们看不见的战争，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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