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星眸相对

  林倾妍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慢慢化为断断续续的抽噎，最后只剩下肩头偶尔的轻颤。

  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将十八年来的冰霜与重负，都融化在了这场黎明前的痛哭里。

  天边的金红色越来越盛，将两人相拥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边。

  她终于缓缓地、有些迟疑地抬起头。

  泪眼朦胧中，她看到的是齐灵聿同样泪流满面的脸。

  那双总是盛满阳光或狡黠的眼睛，此刻红肿着，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泪珠，却一眨不眨地、无比专注地凝视着她，

  露出毫不掩饰的心疼、理解，和失而复得的光芒。

  两人脸上都挂着泪痕，头发也有些凌乱，经历了演唱会、紧急手术、彻夜未眠和刚才的情绪风暴，看起来都有些狼狈。

  此刻四目相对，空气里弥漫的却不是尴尬，而是一种奇异的、紧绷的安静，混合着未散尽的悲伤、释然后的空茫，

  以及……一丝破晓般清晰却又令人心慌意乱的悸动。

  是紧张？还是害羞？或许都有。

  她们刚刚跨越了最深的沟壑，捅破了最后那层纸，以最赤裸真实的面目相对，

  未来该如何，下一步该怎么走，两个在各自领域都无比果决的人，此刻却都有些不知所措。

  齐灵聿看着林倾妍微微红肿却依然清丽的眼眸，看着她鼻尖和脸颊上未干的泪痕，

  心底那片柔软得一塌糊涂的地方，涌起一股强烈的、想要确认什么、抓住什么的冲动。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她的右手，轻轻地、却无比坚定地，握住了林倾妍放在膝上的左手。

  林倾妍的手指微凉，带着一点颤抖。

  齐灵聿将她的手握在自己温热的掌心，慢慢地、郑重地抬起。

  她的目光始终锁着林倾妍的眼睛，在寻求许可，又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她微微低头，柔软的唇瓣，轻柔地、珍而重之地，落在了林倾妍手腕内侧，那处能清晰感受到脉搏跳动、皮肤格外细薄敏感的地方。

  那是一个很轻的吻，如同羽毛拂过。

  对林倾妍而言，好像有一道微弱的电流，从那被亲吻的皮肤瞬间窜遍全身，让她浑身轻轻一颤，整个人都愣住了。

  手腕内侧的脉搏，在她自己的感知里，骤然跳得又快又重，几乎要撞破那层薄薄的皮肤。

  齐灵聿抬起头，目光深得像要把人吸进去。

  她看着林倾妍因为震惊而微微睁大的眼睛，看着那里面映出的自己的倒影，用从未有过的、温柔到极致的嗓音，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主任，”

  齐灵聿顿了顿，坚定握紧了她的手，

  “这一次，不要再躲了，我可以等……”

  “等你”两个字尚未完全出口。

  林倾妍忽然动了。

  她没有躲，没有退缩。

  她像是被那句话、那个吻、那眼神里毫不掩饰的深情与恳求彻底点燃，又像是终于冲破了内心最后一丝犹豫的樊篱。

  她抬起另一只手臂，环住了齐灵聿的脖颈。

  没有半分迟疑，带着近乎决绝的勇气和压抑了太久的炽热情感，她仰起脸，深深地、用力地吻了上去。

  不是浅尝辄止，不是试探，

  是毫不犹豫的、炙热的、要倾注所有心魂的亲吻。

  唇瓣相贴的瞬间，齐灵聿的大脑一片空白。

  下一秒，狂喜如同最绚烂的烟花，在她脑海深处、在她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里，轰然炸开！

  那是一种几乎要让她眩晕的、飘飘然的极乐感。

  她感觉自己仿佛瞬间被抛上了云端，高兴得快要飞起来。

  仅仅愣了一秒，身体的本能和汹涌的爱意便接管了一切。

  她立刻回应，甚至更加热烈。

  她搂在林倾妍腰后的手臂猛地收紧，将两人身体之间的距离缩短至零，紧紧地、密不透风地贴在一起。

  她主动加深了这个吻，唇舌温柔却有力地探寻、纠缠，吮吸着那份她渴望了太久太久的甘甜与温暖。

  林倾妍起初还有些生涩，但在齐灵聿的回应下，她很快便沉浸其中，双手无意识地收紧，

  将齐灵聿搂得更近，近乎贪婪地回应着这份迟来的、却如此真实滚烫的亲密。

  天台上晨风微凉，但相拥亲吻的两人之间，温度却节节攀升。

  缠绵的、热烈的、要将对方揉进自己骨血里。

  这个吻，它承载了太多

  ——漫长的等待，痛苦的追逐，绝望的逃避，深刻的理解，以及此刻破土而出、再也无法抑制的汹涌爱意。

  直到两人都感觉肺里的空气被榨干，心跳快得像要冲破胸膛，才依依不舍地、喘息着稍稍分开。

  额头抵着额头，鼻尖轻触着鼻尖。

  两人的呼吸都凌乱而灼热，交融在一起。

  她们闭着眼，感受着对方近在咫尺的温度和气息，听着彼此胸腔里那如同擂鼓般激烈、仿佛要盖过天台上通风设备嗡嗡声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有力地、同步地跳动着。

  良久，林倾妍才缓缓睁开眼。

  她的睫毛上还沾着细小的水珠，但此时漂亮的双眼比任何时候都要清亮，都要坚定。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齐灵聿那双因为动情而显得愈发深邃迷人的眼睛，鼓起了此生最大的勇气，轻声地、却无比清晰地问道：

  “齐灵聿，”

  她语气郑重地唤她的全名，

  “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齐灵聿的瞳孔因为这句话而微微放大。

  下一秒，她的脸上如同被最灿烂的阳光瞬间照亮，绽开了极其明媚、极其灿烂、甚至带着点傻气的巨大笑容。

  那笑容比天边正在升起的朝阳还要耀眼，驱散了她脸上所有的疲惫和泪痕。

  她猛地点头，点得又快又用力，语无伦次，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我……当然……我愿意！我当然愿意！一百个愿意！一千个愿意！”

  说着说着，她的眼眶又红了，这次却是纯粹的喜悦。

  她又哭又笑起来，像是终于得到了最梦寐以求的礼物，用力地将林倾妍重新搂进怀里，把脸埋在她的肩窝，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抑制的欢喜。

  “你终于……终于愿意接受我了……林倾妍……”

  林倾妍也回抱着她，感受着怀中人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身体，心里被饱满而踏实的幸福感填得满满的。

  那些曾经的恐惧、犹豫、自我怀疑，在这一刻，都变得遥远而微不足道。

  她在齐灵聿怀里轻轻蹭了蹭，声音有些迟疑，却又带着必须要说清楚的认真：“可是……我比你大九岁，还有个那么大的儿子……”

  齐灵聿立刻从她肩头抬起头，双手捧住她的脸，眼神炽热得像两团燃烧的小太阳，语气斩钉截铁又真诚，

  “我喜欢你！林倾妍！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

  别说大九岁，就算大十八岁、二十八岁，我也喜欢你！

  小昂我也喜欢！你的全部，你的过去，你的现在，你的未来，你的好，你的‘不好’，我都喜欢！”

  此刻的齐灵聿又变回了那个在医院里明媚张扬、炽热发着光的“麒麟”。

  带着全部的热诚和毫无保留的爱意，恨不得把自己的整颗心都掏出来，捧到林倾妍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