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打探消息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房间，暖洋洋的。

  她睁开眼，第一时间看向身旁的墨沫。

  小家伙还在熟睡，小脸粉扑扑的，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

  墨璃轻轻起身，没有惊动女儿。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深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

  白镇的早晨比想象中宁静，远处传来隐约的市井声，还有鸟儿在屋檐上鸣叫。

  经过昨天那一扬厮杀，客栈里所有人，都对她敬畏有加。

  掌柜和小二见到她时，腰弯得恨不得贴到地上，连说话都小心翼翼的。

  这样也好，至少能清净些。

  墨沫醒了，发出“咿呀”的声音，小手在空中挥舞。

  墨璃笑着走过去，将女儿抱起来，亲了亲她的小脸蛋。

  “乖宝，今天娘亲给你做好吃的。”

  她准备去镇上采购些东西。

  空间里虽然物资充足，但是谁会嫌物资多了，有机会自然是要能多买就多买。

  墨璃一边想着，一边熟练地，将墨沫用特制背带绑在胸前。

  接着，墨璃背上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背篓。

  里面装了些杂物，主要是掩人耳目。

  收拾妥当，墨璃下楼。

  大堂里已经有了几桌客人，见到她下来，说话声都压低了几分，目光躲躲闪闪。

  “客官早。”

  掌柜连忙迎上来，笑容有些僵硬：

  “可要用早饭？”

  “不必。”

  墨璃淡淡道，“中午可能回来，房间留着。”

  “是是是，一定留着！”

  掌柜连声道。

  走出客栈，街道上已经热闹起来。

  卖早点的摊贩吆喝着，挑着担子的货郎穿行其间，行人匆匆，大多是赶着，去做工或买卖的。

  墨璃先去了米铺。

  白镇的米铺规模不小，门口摆着几个敞开的米袋，里面装着不同品质的米。

  最便宜的是陈年糙米，颜色发黄，夹杂着不少谷壳；

  中等的是新米，颗粒饱满，色泽洁白；

  最好的是精米，粒粒晶莹，价格也最贵。

  “老板，精米怎么卖？”

  墨璃问。

  掌柜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衣着朴素但气度不凡，怀中还抱着孩子，便道：“精米八十文一斗。小娘子要多少？”

  “来二十斗。”

  墨璃道，看见这个铺子，居然有牛肉卖，顿时觉得稀奇，随后道：“再称30斤牛肉。”

  掌柜眼睛一亮，这年头，牛肉可是稀罕物，可不便宜。一出手就是30斤，大主顾啊。

  “小娘子稍等。”

  掌柜转身进了里间，不多时提着一大块新鲜牛肉出来：“今早刚宰的，保证新鲜。50两。”

  这价格简直是抢钱。

  但墨璃没还价，直接付了钱。

  她空间里其实有牛肉，不过太少了，现在看到了自己要多买点。

  本来想全部买下来，但是想了想算了。

  接过用油纸包好的牛肉和装好的一大袋米，墨璃又问：

  “镇上可有奶羊？”

  掌柜想了想：

  “东市有个老张头，专门养羊卖羊奶。不过现在奶羊紧俏，价格不菲。”

  “多谢。”

  墨璃离开米铺，掌柜的看她一个瘦小的姑娘，背着这么重的东西，居然像个没事人一样。

  顿时觉得稀奇，心中纳闷，这姑娘莫非是大力士？

  墨璃才不管她怎么想，走到没人的地方，将米和牛肉收入空间。

  她很快又找了一家布庄，这家布庄叫“锦绣坊”，门面不小，里面挂满了各式布料和成衣。

  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见到墨璃进来，热情地迎上来。

  “小娘子看看需要什么？我们这儿有上好的棉布、绸缎，还有成衣，样式都是最新的。”

  墨璃扫了一眼。

  她不会做衣服，索性直接买成衣方便。

  她给自己挑了两身——一套浅青色襦裙，料子舒服，行动方便；

  一套深蓝色劲装，必要时可以当夜行衣。

  都是简洁大方的款式，不惹眼。

  接着给墨沫挑了，几身小衣服。

  小家伙长得快，之前的衣服已经有些紧了。

  墨璃选的都是，柔软透气的棉布，颜色素雅，没有太多绣花。

  小孩子皮肤嫩，绣线可能磨伤皮肤。

  “小娘子眼光真好。”

  老板娘一边打包一边笑道：

  “这孩子长得真俊，像你。”

  墨璃笑了笑，付了钱，将衣服收进背篓。

  实际上趁人不注意，大部分都收进了空间，只留一套在外做样子。

  走出布庄，墨璃想了想，决定去买辆马车。

  接下来的路还长，带着墨沫步行太辛苦。

  有辆马车，既能代步，也能遮挡风雨，晚上还能当临时住所。

  问了路人，墨璃找到了白镇的牙行。

  牙行门口挂着“百业经纪”的招牌，里面人声鼎沸。

  有卖房的，有卖地的，有雇工的，也有买卖牲口车辆的。

  几个牙人正和客人讨价还价，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墨璃走进去，目光扫视一圈，最后落在角落里的车辆交易区。

  那里停着几辆马车，有新的有旧的，旁边还有个牲口栏，拴着几匹马和驴。

  她正要走过去，忽然脚步一顿。

  车辆交易区旁边，是人口交易区。

  十几个男女站在那里，脖子上挂着木牌，上面写着价格和简介。

  有年轻力壮的汉子，有能做活的妇人，还有几个半大孩子。

  他们大多低着头，眼神麻木，像待宰的牲口。

  墨璃本不想多看，这世道，人口买卖虽残酷，但她管不了所有人。

  但就在她要移开目光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撞入了眼帘。

  那是个年轻女子，二十出头，衣衫褴褛，脸上脏污，头发散乱。

  她脖子上挂着木牌，上面写着：

  “女，二十有三，识文断字，会武，价三十两。”

  女子虽然低着头，但墨璃一眼就认出来了。

  李青霜。

  墨璃的心沉了下去。

  她记得李青霜武功不错，怎么会落到被卖的下扬？

  而且她只是被水冲走了，之前还给她留了钱袋子，怎么落到牙行手中了。

  犹豫片刻，墨璃还是走了过去。

  看守人口交易区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见墨璃过来，咧嘴笑道：

  “小娘子要买人？这个不错，识文断字还会武，买回去当护卫都行。就是脾气倔，得好好调教。”

  墨璃没理他，径直走到李青霜面前。

  “李青霜？”

  她低声唤道。

  女子身体一颤，猛地抬头。

  当看到墨璃时，她眼中先是震惊，随即涌出狂喜，但很快又变成了羞愧。

  “女侠？”

  李青霜声音沙哑，几乎认不出来：

  “是你？你还活着？”

  “嗯。”

  墨璃点头，目光落在她脖子上，被铁链磨出的血痕上：

  “怎么回事？”

  李青霜嘴唇颤抖，眼泪夺眶而出：

  “那日洪水……我和柳文岳被冲散了……后来我找到他，我们一路南下，本想找你，但听说你去府城治瘟疫了……我们就先往南走……”

  她哽咽着：

  “八天前，我们到白镇附近，遇上了一伙人贩子……他们人多，武功也高，我打不过……我们就被卖到了这里…”

  墨璃眼神一冷：

  “柳文岳了，莫非被买走了？”

  毕竟她没在这里看到那个小孩。

  李青霜点头，哭得更凶：

  “他被一个黑衣人买走了……”

  “那人戴着面具，看不清长相，但气势很可怕……我听见他和牙人说话，说要买个‘根骨好’的孩子……”

  根骨好？

  墨璃心中警铃大作。

  “你还记得买主的样子吗？任何特征都可以。”

  墨璃问。

  李青霜努力回忆：

  “他……他穿着黑色斗篷，戴着鬼脸面具……说话声音很怪，像捏着嗓子……对了，他腰间挂着一块玉佩，是血红色的，上面雕着……雕着一只眼睛。”

  血红色玉佩，雕着眼睛……

  墨璃在脑中快速搜索。

  这个标志，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对了，是在南国皇帝的记忆碎片里。

  那是一个名为“血瞳教”的邪教标志，专门搜罗有特殊体质的孩童，用来修炼邪功。

  如果真是血瞳教，柳文岳就危险了。

  “女侠，求求你，救救文岳……”

  李青霜抓住铁栏，手指关节发白：

  “他还那么小，才七八岁……那些人不像好人……”

  墨璃沉默片刻，看向那个看守汉子：

  “这个人，我买了。”

  汉子眼睛一亮：

  “三十两，不还价！”

  墨璃直接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正好三十两，扔给他：

  “钥匙。”

  汉子接过银子，咬了一口，确认是真的，这才笑嘻嘻地掏出钥匙，打开李青霜脖子上的铁锁。

  铁链落地，李青霜身体一软，差点摔倒。

  墨璃扶住她，发现她瘦得惊人，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能走吗？”

  墨璃问。

  李青霜咬牙点头：

  “能。”

  墨璃又对那汉子道：

  “我还要买辆马车，带最好的马。”

  汉子更高兴了：

  “好嘞！这边请！”

  他引着墨璃来到车辆区，指着一辆半新的青篷马车：

  “这辆不错，车厢结实，轮子是新换的。配上这匹枣红马，一共八十两。”

  墨璃检查了一下。

  马车确实不错，车厢里铺着干净的草席，空间足够她和墨沫、李青霜三人休息。

  马也是好马，四肢健壮，眼神温顺。

  就是太贵了！

  “五十两。”

  墨璃还价。

  “哎哟，小娘子，这价太低了！最少七十两！”

  “五十五两，不卖就算了。”

  “……六十两！不能再少了！”

  “成交。”

  墨璃又付了钱，让汉子帮忙套好马车。

  “先回客栈。”

  墨璃驾车，朝仙客来驶去。

  路上，李青霜缩在车厢角落里，抱着膝盖，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回到客栈，墨璃要了一桶热水，让李青霜先洗漱。

  又让小二送些清淡的吃食上来。

  等李青霜洗干净、换上墨璃给她的衣服，已经是半个时辰后。

  “先吃点东西。”

  墨璃将一碗粥推到她面前。

  李青霜没有客气，狼吞虎咽地吃起来，显然饿了很久。

  吃完一碗，她还要再盛，被墨璃制止：

  “饿久了不能一下子吃太多，缓缓。”

  李青霜放下碗，眼圈又红了：

  “女侠……要不是你，我可能就……”

  “别说这些。”

  墨璃打断她：

  “先说说柳文岳被买走的具体情况。那天你还看到、听到什么？”

  李青霜努力平复情绪，回忆道：

  “那天，我和文岳刚到白镇外，想找个地方歇脚，就被五六个人围住了。”

  “他们武功路数很怪，出手阴毒，我打伤了两人，但还是被制住了……他们把我们卖到了牙行。”

  她顿了顿：

  “五天前一个黑衣人来买人，买了不少小孩。”

  “那人看了文岳很久，还摸了摸他的骨头，然后对牙人说‘这孩子的根骨，我要了’。”

  “牙人要价五十两，他二话不说就付了钱，带着文岳走了。”

  “我想阻止，但被按住了……还被打了一顿。”

  “黑衣人有没有同伙？”

  墨璃问。

  “有，有两个穿灰衣的，一直跟在他身后，不说话，像影子一样。”

  李青霜道：

  “他们走的时候，我听见其中一个灰衣人，说了句‘教主会满意’。”

  教主……血瞳教的教主？

  墨璃眉头紧锁。

  如果真是血瞳教，事情就麻烦了。

  这个邪教行事诡秘，据点遍布各地，专门搜罗，有特殊体质的孩童练功。

  柳文岳落到他们手里，凶多吉少。

  但救人如救火，耽搁不得。

  “你在白镇这几天，还听到什么消息？”

  墨璃问：

  “关于南城，关于各方势力的。”

  李青霜想了想：

  “我在牙行时，听几个买主闲聊，说南城最近很热闹，好多江湖人往那边赶。”

  “好像有什么‘宝物’要出世，连朝廷都惊动了。还有人说，看见北边的世家子弟、门派长老，都往南边来了。”

  果然，南城要出大事。

  墨璃沉思片刻，做了决定：

  “你先在客栈休息，恢复体力。”

  “我去打听打听，看能不能找到柳文岳的线索。”

  “我跟你一起去！”

  李青霜立刻道。

  “你现在的状态，去了也是拖累。”

  墨璃说得直白：

  “好好休息，吃点东西，把伤养好。救人的事，急不得。”

  李青霜咬了咬唇，知道墨璃说得对，只好点头：

  “那……你小心。”

  墨璃换了那身深蓝色劲装，又把墨沫重新绑在自己胸前，然后出了客栈。

  她没有盲目打听，而是先去了，白镇最大的酒楼——“醉仙楼”。

  这种地方，三教九流混杂，消息最灵通。

  要了壶茶，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墨璃一边品茶，一边留意周围的谈话。

  果然，几桌客人都在议论南城的事。

  “……听说了吗？南城那边挖出了前朝皇陵，里面宝贝无数！”

  “何止啊！我表哥在衙门当差，说朝廷派了钦差来，要接管皇陵！”

  “接管？江湖上那些大佬能同意？”

  “不止呢，好多人都要分一杯羹！”

  “这下可热闹了……”

  墨璃听着，心中冷笑。

  前朝皇陵？

  南国的地宫早就被她搬空了，哪还有什么宝贝？

  这些人要么是被假消息骗了，要么是有人故意放出风声，搅浑水。

  不对！前朝！

  莫非真的是前朝的宝库，毕竟她去的是南国的地宫，又不是前朝的。

  墨璃正沉思着，邻桌的谈话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批‘货’今晚子时出城，走西边的老路。”

  “确定是‘血瞳’的人？”

  “错不了，我亲眼看见他们腰上的血玉。”

  “通知兄弟们，半路劫了！教主说了，那些孩子体质特殊，必须弄到手！”

  “明白……”

  墨璃眼中寒光一闪。

  血瞳教，孩子，今晚子时出城……

  她放下茶钱，悄无声息地起身离开。

  回到客栈时，天色已近黄昏。

  李青霜已经恢复了些精神。

  “有消息了。”

  墨璃关上门，布下隔音结界。

  李青霜眼睛一亮：

  “找到文岳了？”

  “还不确定，但今晚血瞳教有一批‘货’要出城，其中可能包括柳文岳。”

  墨璃道：

  “我准备去截。”

  “我跟你去！”

  李青霜立刻道。

  墨璃看了她一眼：

  “你现在的功力，恢复了几成？”

  李青霜默然。

  她被俘这些天，不仅受了伤，武器还掉了，又被灌了软筋散，内力十不存一。

  现在虽然解了毒，但要完全恢复，至少还得三五天。

  “我……”

  她咬牙：

  “我能打！”

  “打不过的。”

  墨璃摇头：

  “血瞳教这次出动的人不少，而且有高手坐镇。你去了，我还得分心照顾你。”

  李青霜脸色一白，知道墨璃说得对。

  “那……我能做什么？”

  “留在客栈，照顾墨沫。”

  墨璃道：“我会布下阵法，只要你们不出房间，安全无虞。天亮前我会回来。”

  本来墨璃也是不放心李青霜照看墨沫的，不过她给墨沫设置了保护结界。

  若是李青霜生出什么不好的想法，墨沫身上的阵法结界会将她弄死。

  这样她也放心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