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壶中日月

  堕姬怔怔地看着他，那双暗红色的美眸中，翻涌着剧烈的情绪波澜。

  她似乎用了很大力气，才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轻得像怕惊碎梦境：

  “你……回来了？”

  回来？

  奈落闻言，脸上露出了清晰的疑惑。

  他微微偏了偏头，这个动作自然而生动，带着一种久违的、属于“人类”的鲜活感。

  在堕姬过去的记忆里，自从他转化苏醒后，那张俊美却冰冷的脸上，除了傲慢、漠然、嘲讽或战斗时的狂热，极少出现如此生动而……“人性化”的表情。

  就是这一个细微的、充满人味的疑惑表情，像一道光，瞬间刺穿了堕姬心中最后一丝不确定的迷雾。

  是他，真的是他回来了！那个眼神里有温度，会疑惑，会给她讲故事，而非只有冰冷欲望和战斗本能的月咏奈落！

  巨大的狂喜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矜持和顾虑，长久以来的压抑与担忧让她甚至没有等奈落回答，或者说，她根本不需要回答来确认了。

  “呜……”

  一声压抑的呜咽从喉间溢出，堕姬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向前一步，整个人扑进了奈落的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了他的腰身，将脸深深埋在了他的肩膀与颈窝处！

  “！”

  奈落彻底愣住了，身体下意识地僵住。

  这是他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与堕姬。

  ——不，是与任何人，如此毫无间隙地、紧密地拥抱。

  属于堕姬的、带着独特冷香的气息瞬间将他包裹。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身躯的纤细、柔软，以及透过衣物传来的、属于鬼的微凉体温，却又奇异地带着一丝活物的暖意。

  他的大脑仿佛在这一刻宕机了，一片空白。

  但身体的本能反应却快过思维——他的手臂，几乎是不由自主地、轻轻地环上了堕姬那纤细得不盈一握的腰肢。

  好细……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划过脑海。

  紧接着，是手掌和胸膛上传来的、无比真实的触感。

  ——她身体的曲线，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她发丝拂过他下颌的微痒，以及……

  她紧贴着他胸膛的、同样开始加速的心跳。

  心跳……他自己的心跳似乎也失去了节奏，变得紊乱而急促。

  一种陌生的、混杂着无措、悸动、以及一丝莫名熨帖的情绪，悄然滋生。

  （这……这是怎么了？）

  奈落试图理解现状，思绪如同乱麻。

  然后，他回想起堕姬扑上来前说的那句话——“你回来了？”

  我不是一直都在吗？奈落心里下意识地想反驳，但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刹那——

  嗡！

  脑海中仿佛有什么开关被打开了！

  无数画面、声音、感受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不再是朦胧的“梦境”，而是清晰无比的记忆！

  冰冷傲慢地踏入堕姬房间的自己……

  在无限城中狂傲地宣布挑战下弦之壹的自己……

  用血缎之镰冷酷肢解魇梦的自己……

  面对玉壶诡异血鬼术冷静周旋的自己……

  在蛸壶黑暗中冒险反击、精神冲击、决然斩首的自己……

  还有，直面鬼舞辻无惨时那份被绝对力量浇熄狂傲的战栗……

  一切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那不是梦，是他亲身经历的记忆！

  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与恍然。

  原来如此……原来这段时间，自己身上发生了这么多事，性格也因意识的割裂而变得如此……陌生。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肩膀和脖颈衣领处的布料，传来一阵细微的、湿热的凉意。

  堕姬……在哭？

  奈落有些愣住，鬼……也会这样流泪吗……

  对了，记忆里，原著中的堕姬，似乎就是个心思敏感、爱哭的“笨蛋美人”来着……

  心中有股莫名的酸涩感陡然加剧，仿佛被那无声的泪水浸透。

  他几乎是本能地，手上微微用力，将两人紧贴的距离拉开了一点点，低头看去。

  堕姬仰起了脸。

  那张妖艳绝伦的脸上，此刻梨花带雨，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濡湿。

  暗红色的眼眸仿佛被水洗过的宝石，里面盛满了委屈、后怕、失而复得的喜悦，以及一丝生怕这只是幻觉的脆弱。

  泪水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滑落，在下颌处凝聚，滴落。

  看到堕姬这副神情，奈落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

  他几乎是未经思考地，抬手，用指腹轻柔地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珠，动作有些生疏，却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珍视。

  然后，手掌轻轻落在她的发顶，揉了揉她柔软的发丝。

  “没事了，”奈落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许多，虽然依旧带着鬼特有的低沉磁性，却少了那份刻意的冰冷，“我回来了。”

  这句话仿佛触动了某个开关，堕姬眼中的泪珠涌得更凶了，但她脸上的表情却反而明亮生动起来，仿佛阴云散开后露出月华。

  她用力地、近乎贪婪地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仿佛生怕一眨眼，眼前这个有着熟悉眼神的奈落就会再次消失，变回那个冰冷陌生的上弦之伍。

  【叮！堕姬（蕨姬）好感度大幅提升！】

  【堕姬（蕨姬）好感度+7】

  【当前好感度：79（情意）】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奈落微微一怔，随即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波澜。

  他看着堕姬这副全心全意依赖、仿佛他是她整个世界中心的样子，忽然意识到——

  什么攻略系统啊……反倒是自己这好像……先被攻略了吧？

  真是好笑…

  算了。

  他心中轻叹，接受了这个事实。

  手臂依旧揽着她纤细的腰肢，感受着蕨姬紧紧抓着自己衣襟的力道。

  “蕨姬……”奈落再次开口，顿了顿，“或许……我该叫你，堕姬？”毕竟，这是她作为鬼的本名，也是上弦之名。

  堕姬立刻摇了摇头，声音还带着一点鼻音，却异常清晰：“不……我还是喜欢听你叫我的艺名。”

  “蕨姬”这个称呼，似乎连接着他们之间某些特别的、属于“现在”的羁绊。

  奈落点了点头，从善如流：“好，蕨姬。”

  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觉得有必要给这段时间的状态一个解释，虽然他自己也还在消化：“这段时间……我可能是因为刚变成鬼，身体和意识出了点……状况。”

  奈落斟酌着用词，“现在，已经调整过来了，我需要先整理一下之前发生的事情。”

  “嗯。”堕姬应了一声，出奇地乖巧，但环抱着他手臂的力道丝毫没有放松，反而更紧了些，像是怕他跑掉。

  她抬起泪痕未干却异常明亮的眼眸，认真地看着他：“那我在这里陪着你。” 说完，便不再多言，只是安静地依偎在他身侧，目光却始终落在他脸上，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

  奈落心中微暖，对她点了点头。

  然后，他开始沉下心来，梳理那些刚刚解封的、属于“鬼化初期”自己的记忆。

  当初…在转化初期，不灭意志被动触发，在鬼王之血的冲击和身体剧变中，强行保住了我作为‘月咏奈落’的核心意识不灭。

  但或许是因为冲击太大，或者是不灭意志的某种自我保护机制，核心意识陷入了深度沉眠，由鬼化后的身体本能和一些本能意识暂时主导……

  这虽然导致我性情大变，显得狂傲嗜战，但现在想来，或许反而因祸得福。

  这种‘符合新生强大鬼类’的性格表现，应该很大程度上打消了无惨的疑虑，毕竟，鬼化后性格剧变是常事。

  而且，我的特殊体质让无惨的‘读心’能力受到了干扰，无法读取全部，只能感知到一些强烈的、表层的念头。

  就算能读到的片段，以之前那个‘战斗狂’状态下的我，脑子里恐怕除了‘变强’、‘挑战’、‘进化’、‘完美生物’这类念头，也没别的了……

  这反而让无惨看到的，是一个‘纯粹’、‘上进’、‘符合他进化理念’的完美工具和棋子，反倒是更好获得他的初步信任和重视……

  思路逐渐清晰，奈落对自己的现状有了更明确的认知。

  接着，他将注意力转向系统界面，开始查看自己如今的详细信息。

  【宿主：月咏奈落（奈落）】

  【种族：鬼（上弦之伍）】

  【综合战力评级：S-（上弦上位）】

  【核心能力：】

  【血鬼术·血缎之镰（完美8357/10000）】

  【血鬼术·金纹·不灭战躯（完美8123/10000）】

  【特殊体质：阳光抗性、不灭意志、四魂之玉碎片融合（2/？）】

  【衍生能力：梦境低语、壶中日月（新）】

  【物品：神秘技能/道具抽取券（一次性）x1】

  “壶中日月？”

  奈落点开了这个新获得能力的详细说明。

  这是吞噬玉壶后获得的部分能力特质，名称显然经过了系统的“美化”。

  【血鬼术·壶中日月（源自吞噬上弦之伍·玉壶后被宿主体质及四魂之玉促成能力异变）：】

  月冕：消耗自身血肉，制造出带有不同阴刻花纹的月之壶。壶中可召唤出具有简单本能意识、能执行基础命令的傀儡分身，但智力极其低下，宿主可一定程度上自定义分身外形。

  日冕：特殊阳刻日之壶，可进入其中短暂沉眠，进行深度修复或尝试调整自身肌肉密度、局部形态，效果与风险未知，需谨慎尝试，此为玉壶“完美姿态”能力为基础的异变。

  奈落看完，心中了然。

  月冕就是召唤傀儡，日冕是自我改造……名字倒是比玉壶原来那些花里胡哨的叫法雅致了点，一开始还以为是酒剑仙呢。

  召唤一群只有本能的弱智打手，战斗力倒是还行……就是这智商……算了，当炮灰或者干扰用也行。

  外形可以改，这倒有点意思。

  至于日冕……

  他暂时没有深入研究的打算，毕竟堕姬还在旁边眼巴巴地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