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血月之邀·深渊的回响

  “位数靠后的鬼，可以向任意一位排名高于自己的‘十二鬼月’正式成员，发起换位血战。”

  妓夫太郎解释道，声音在寂静的房间中格外清晰，“战斗必须在‘无限城’中进行，由鸣女见证，胜者，有权选择是否吞噬败者，而吞噬一位实力强大的鬼，尤其是血鬼术特性相合或能互补者，往往能带来实力的飞跃式提升，甚至可能觉醒新的能力。”

  他的目光变得幽深：“当年的童磨，便是通过多次发起并赢得换位血战，吞噬了数位强大的鬼，才拥有了如今这般仅次于黑死牟大人的恐怖实力。”

  奈落的手指在膝上轻轻敲击，眼中那抹狂傲逐渐被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炽热的、名为“野心”的光芒所取代。

  吞噬……变强……捷径……

  “那么，”奈落忽然开口，打断了妓夫太郎的叙述，声音里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探究，“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向‘任何’一位十二鬼月发起换位血战？毕竟，我还不在这十二之列。”

  妓夫太郎闻言，明显愣了一下。

  他显然没料到奈落会如此直接、如此迅速地抓住这个关键点，并且……表现得如此跃跃欲试。

  “……是。”妓夫太郎缓缓点头，确认道，“规则上，可以。”

  “我想挑战谁都可以？”奈落追问，语气里的兴奋几乎不加掩饰。

  “理论上是。”妓夫太郎谨慎地回答，“但挑战对象越强，风险越大，而且，一旦发起，便无法撤回，直至一方彻底败亡，或被无惨大人中止。”

  奈落点了点头，似乎完全没把“风险”二字放在心上。

  他微微眯起眼睛，仿佛在挑选猎物，片刻后，清晰而冷静地问道：

  “真是个…不错的习俗，那么现在，下弦最强的…是谁？”

  这句话问出，房间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堕姬猛地抬起头，看向奈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与……更深的担忧。

  “奈落！你……想直接挑战下弦壹？这是不是……太过冒险了？”她的声音里带着急切，“要不先从下弦之末开始，或者……”

  “妹妹。”妓夫太郎平静地打断了她，目光却始终落在奈落身上。

  他那双暗红色的瞳孔里，此刻清晰地映出奈落那张冰冷、狂傲、却又仿佛燃烧着某种纯粹火焰的脸。

  他沉默地审视了奈落几秒，似乎在重新评估这个新生之鬼的“本质”。

  然后，他缓缓地、以一种近乎陈述事实的语气说道：

  “以你的实力……寻常下弦，确实拿不下你。”

  这话既是对奈落问题的回答，也是一种变相的认可。

  奈落嘴角的弧度扩大了些许，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

  “那么，”他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妓夫太郎，“他在哪？下弦之壹。”

  妓夫太郎与他对视，片刻后，缓缓摇头：“你无需亲自去找他，既然无惨大人命我们带你熟悉规则，那么，按照规矩，由我们作为引荐者，联系鸣女大人，将你的挑战意向呈报给无惨大人即可，之后，一切安排，包括战斗的时间、地点，皆由无惨大人和鸣女大人定夺。”

  他顿了顿，补充道：“战斗一般在无限城进行，那里是鸣女大人的血鬼术所掌控的异空间，也是历届进行换位血战的唯一扬所，届时，所有上弦，甚至无惨大人本人，都可能旁观。”

  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深意：“这既是一扬考验，也是一次……展示，如果你的表现足够优秀，展现出匹配你潜力的价值，或许……能得到那位大人更多的青睐。”

  奈落听懂了这话里的意思。这不仅仅是一扬争夺排位的厮杀，更是一次在无惨和所有上弦面前，证明自己“资格”的舞台秀。

  表现得好，前途无量；表现得差，或者即使赢了却不够“精彩”，恐怕也难入那位挑剔鬼王的眼。

  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投出长长的阴影。

  他低头，看向依旧坐在矮桌前的堕姬，以及站在她身旁、身形佝偻却气息沉凝的妓夫太郎。

  “那就……麻烦你们了。”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但那冰冷之下，却仿佛有岩浆在奔流，“请尽快安排。”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拉开纸门，迈步走了出去。

  步伐沉稳有力，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对即将到来的战斗与变强的绝对自信，甚至……期待。

  纸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房间内，只剩下兄妹二人。

  堕姬怔怔地看着紧闭的房门，脸上血色尽失，眼中满是挥之不去的担忧与恐惧。

  挑战下弦之壹……无限城……无惨大人的注视……这一切都太快了，太危险了。

  “哥哥……”她声音微颤地看向妓夫太郎。

  妓夫太郎走到她身边，伸出那只布满疤痕的、粗糙的手，轻轻按在她的肩膀上。

  他的目光也落在房门方向，暗红色的瞳孔深处，不再是单纯的审视，而是多了一丝……复杂的思索。

  “这是他的选择，他很特别，妹妹。”

  妓夫太郎嘶哑地说道，语气比刚才柔和了许多，“狂妄，冰冷，对力量有着近乎纯粹而贪婪的渴望……这些，都很像‘鬼’。但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但是，他问‘下弦最强的是谁’时的眼神，还有他听到‘换位血战’时的反应……那里面，不仅仅有贪婪和傲慢，还有一种……更深处的东西，一种连他自己可能都未曾完全明了的情绪。”

  他转头看向堕姬，丑陋的脸上挤出一个极其艰难、却无比温柔的弧度：“或许……你担心的那个‘他’，真的还在，只是被埋得太深，需要一些……足够激烈的东西，才能被重新激发出来。”

  堕姬仰头看着哥哥，眼中的恐惧并未完全消散，但那份深沉的担忧中，却因哥哥的话，而悄然注入了一丝更加微弱的、名为“希望”的星火。

  “无限城……”

  她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仿佛那是一个既遥远又迫近的、决定命运的审判之地。

  窗外，夜色正浓。

  而一扬注定要震动部分鬼之世界的“换位血战”，已在悄然酝酿。

  …………

  奈落回到自己那间空荡而冷清的临时居室。

  纸门在身后合拢，将外界的夜色与庭院里残留的、属于堕姬的淡淡冷香隔绝开来。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格，在地上切割出几块苍白的亮斑。

  脸上那副对外展示的冰冷傲慢在独处时悄然剥落。

  但取而代之的并非迷茫或脆弱，而是一种更加灼热、更加不加掩饰的兴奋与野望。

  “换位血战……”

  他低语，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仿佛毒蛇在吐信，“吞噬……变强……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的暗红色瞳孔在昏暗中亮得惊人，边缘那圈金红冷焰微微摇曳，映照出他内心的波澜。

  挑战下弦之壹，只是验证力量的第一步。

  他几乎能闻到想象中的血腥味，感受到胜利后力量涌入的甘美。

  就在他嘴角因内心的灼热展望而难以自抑地向上扬起，勾勒出一个冰冷的弧度时——

  【叮！】

  熟悉无比的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奈落眼神一凛，并未有太多惊讶。

  随着他的意念，那片散发着柔和微光、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虚拟界面，如约悬浮在视线正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