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鬼王之血

  也见过一些投靠者虚伪的谄媚与对力量的贪婪。

  却从未见过有人，能如此冷静、客观，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探究欲，来探讨鬼的“存在本质”，并且将其与“进化”、“终极完美”、“永恒”这样的概念联系起来。

  这不仅仅是有趣了。

  这简直……像是一道从未有人为他打开过的、看待自身存在意义与追求的全新视角。

  仿佛他千年来的执念与痛苦，第一次被一个“低等”的存在，用如此“崇高”的语言理解并阐释。

  “通往至高境界的道路……究极生命……完美生物……”

  无惨低声重复着这些词，声音很轻，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回响。

  他红梅色的瞳孔里，光芒剧烈地闪烁、变幻，最终沉淀为一种近乎灼热的光芒。

  他向前走了最后一步，几乎与月咏奈落呼吸相闻。

  那股冰冷强大的气息包裹着月咏奈落，却似乎少了几分纯粹的压迫，多了几分……审视珍宝般的专注。

  “很有意思……不，是极其精辟的见解。”

  无惨的声音变得异常柔和，却依旧冰冷，“那么，告诉我，拥有这样见解的你……是否愿意，也踏上这条道路？

  是否愿意，挣脱那具脆弱人类的躯壳，摆脱那短暂如蜉蝣的生命，与我一同……

  去探寻、去见证、甚至去亲手塑造……那真正的‘完美’与‘永恒’？”

  他的语气充满了诱惑，仿佛在邀请对方共享一个至高无上的真理。

  月咏奈落的心脏狂跳如擂鼓，血液冲上头顶。

  他知道，决定命运的时刻到了。

  他强迫自己镇定，迎上无惨那双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眼睛，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虚伪的狂热，而是用一种混合着真挚向往、理性困惑与坦诚求知欲的语气回答：

  “愿意，在下……求之不得。”

  他眉头微蹙，露出一丝真实的迷茫与渴望：“能亲身踏上探寻生命另一种可能性的道路，摆脱生老病死的束缚，窥见甚至触碰那传说中的‘完美’之境……

  这是在下毕生所愿，只是……”

  他看向无惨，眼神清澈而坦诚，“在下不知，这条路该如何启程，这条超越凡俗的道路，似乎并非人人皆可涉足。”

  这份“渴望”是真心的，他确实想活下去，想获得力量，也想看看这个世界的“真相”，“迷茫”也是真实的。

  真真假假，完美融合，显得无比真诚，毫无破绽。

  无惨看着他清澈而坚定的眼睛，仿佛看到了千年前某个执着于医术与生命的自己的影子。

  他忽然觉得，将这个特别的“人类”转化为鬼，或许会是一件……

  非常有趣，甚至可能带来意外惊喜的事情。

  他缓缓抬起右手，苍白修长的手指优雅地伸向月咏奈落。

  指尖并未触及他的皮肤，但一缕浓郁得如同实质的、泛着暗红色光泽的血液，却凭空浮现，如同一枚妖异的血珠，悬浮在指尖之上。

  那血珠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能量波动，以及一种深入灵魂的、属于“源头”的冰冷气息。

  “很简单。”

  无惨的声音如同来自深渊的低语，“饮下它，接受我的血，我的力量，我的……意志，你便能脱胎换骨，获得踏上这条道路的资格。”

  月咏奈落看着那枚悬浮的、仿佛蕴含着无尽邪恶、力量与诅咒的血珠，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战栗。

  但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

  他缓缓地、极其坚定地，向前倾身，张开了嘴。

  就在他的唇即将触碰到那枚血珠的瞬间——

  【次元之门提示：检测到超高浓度‘鬼王本源能量’及‘灵魂烙印契约’接入请求！】

  【警告：接触将导致宿主生命形态发生不可逆转变，并大概率伴随精神侵蚀、意志同化、血脉控制等负面效果！】

  【被动能力‘不屈意志（初级）’已激活，准备进行最高强度意志防护！】

  【特殊属性‘不灭（1点）’产生共鸣波动……】

  【未知能量（彼岸花残留）产生微弱反应，免疫精神摄取……】

  系统的提示在脑海中疯狂刷过，但月咏奈落已无暇顾及。

  那枚冰冷的血珠，滑入了他的口中。

  刹那间——

  “轰——！！！”

  无法形容的狂暴能量，如同亿万根冰锥炸裂，顺着咽喉，疯狂冲入他的四肢百骸，每一个细胞，每一缕灵魂！

  “呃啊啊——！！！”

  月咏奈落猛地瞪大了眼睛，仰起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

  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痉挛，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蛇在疯狂游走、膨胀！

  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响，肌肉纤维寸寸断裂又疯狂重组，血管在皮肤下凸显、鼓胀，几乎要爆裂开来！

  极致的、仿佛要将灵魂都撕成碎片的痛苦，席卷了他的每一个意识角落！

  但与此同时，一种诡异而强烈的“舒爽感”也如同毒瘾般猛烈袭来！

  伴随着剧痛，是力量！

  爆炸性的、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变得坚韧如钢，骨骼坚硬似铁，感官敏锐了十倍、百倍！

  黑暗在他眼中变得如同白昼，风声如同雷鸣，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在新生血管中奔流的“哗哗”声！

  这种超越凡人极限、掌控一切的强大，带来一种令人眩晕的、近乎癫狂的快意！

  痛苦与快感如同两条恶龙，在他体内疯狂厮杀、纠缠！

  而比肉体改造更可怕的，是精神层面的侵蚀与烙印！

  一股冰冷、漠然、充满了无尽贪欲、掌控欲以及对“完美”扭曲执念的意志，伴随着鬼王之血，如同最恶毒的寄生虫，疯狂地试图钻入他的意识深处！

  在他的灵魂核心打下属于无惨的烙印！

  扭曲他的情感，同化他的思维，抹去他作为“月咏奈落”的独特性，将他彻底变成一个忠诚的、以无惨意志为最高准则的……完美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