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面见鬼王

  月咏奈落在房间内，已换上了一套堕姬提前命人送来的崭新和服。

  并非昨日那套华丽张扬的绯红，而是一身墨竹纹的深青色，质地精良，剪裁合体，衬得他身形愈发修长挺拔，少了几分贵公子的慵懒，多了几分沉稳内敛的气度。

  腰间依旧佩戴着那枚血色玉佩，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玉质，仿佛能从中汲取一丝堕姬残留的气息与力量。

  他对着铜镜，仔细整理好每一处衣襟和袖口，确保没有丝毫凌乱。

  镜中的青年，面色平静，眼神沉静，唯有瞳孔深处，隐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近乎孤注一掷的锐光。

  昨夜选择“不屈意志”后带来的清明与坚定感，此刻正稳稳地支撑着他的心神，将那些翻腾的恐惧与不安，死死压制在冷静的表象之下。

  他知道，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那将是自穿越以来，最危险、最不可测的局面。但他已无路可退。

  敲门声准时响起，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属于堕姬的冰冷节奏。

  “进来。”

  门被拉开，堕姬的身影出现在门外。

  她今日的装束与昨晚的盛装截然不同，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样式简洁的深紫色劲装，长发高高束起，用一根同色的发带固定，脸上未施脂粉，左脸的朱红花纹在暮色中更显妖异夺目。

  手中提着一盏素白的灯笼，里面烛火跳动，映得她那张绝美的脸明明暗暗，表情是一种近乎凝滞的平静，只有那双暗红色的瞳孔，在看向月咏奈落时，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关切，有警告，有挣扎，还有一丝……月咏奈落不愿深想的、近乎诀别的沉重。

  “准备好了？”堕姬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

  “是，姑娘。”月咏奈落躬身行礼，语气平稳。

  堕姬微微颔首，没有多言，转身便走：“跟我来。”

  月咏奈落跟上她的脚步，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穿过京极屋的后院，从一道不起眼的侧门走了出去。

  门外是一条僻静的小巷，暮色已深，巷中空无一人，只有远处花街隐约传来的喧嚣，更衬得此处的寂静有种诡异的压迫感。

  堕姬手中的白灯笼照亮前路，昏黄的光晕在青石板路上跳跃。

  她走得不快，但步伐很稳，带着一种明确的、不容置疑的方向感。

  月咏奈落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能清晰地看到她挺直的脊背，紧绷的肩膀线条，还有那束起的马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的弧度。

  夜风带着凉意，吹拂过巷弄，卷起零星落叶。

  空气里除了晚秋的萧瑟，似乎还隐隐浮动着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腥气。

  走出一段距离，远离了花街的灯火与人声，堕姬忽然放缓了脚步，但没有回头。

  “听着，”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在寂静的巷中清晰传来，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与……急切？“等下我们要去见的那位……是至高无上的大人，你需谨记几点。”

  月咏奈落心头一凛，凝神细听。

  “第一，不要直视那位大人，除非他允许。第二，不要多言，他问你什么，你答什么，言语务必恭敬、简洁，绝不可有任何冒犯或自作聪明的揣测。”

  堕姬的语速很快，仿佛想将所有的叮嘱在最短时间内说完，“第三，无论那位大人说什么，做什么，都不可表现出恐惧、抗拒，或者……过度的好奇心，尽量……表现得顺从、有用。”

  她顿了顿，似乎想再说些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是又重复了一遍：“记住，不要自作聪明，那位大人的心思……不是你我可以揣度的。”

  月咏奈落能听出她话语中极力压抑的担忧与紧张。

  她是在用这种方式，尽可能地将生存的规则告诉他，试图增加他一丝活下去的几率。

  她不敢直接说“那是鬼王”、“那是吃人的怪物”，怕吓到他，怕他失态，反而招致祸患。

  她只能如此隐晦地、反复地强调“恭敬”、“顺从”、“不要自作聪明”。

  这份小心翼翼、这份在自身也如履薄冰的情况下仍试图保护他的心意，让月咏奈落心头那点因未知恐惧而生的寒意，被一股更复杂、更酸涩的暖流冲淡了些。

  “姑娘放心，”他开口，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在下明白，见长辈，自然要有见长辈的礼数，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看的不看，恭敬有礼，方是正理。”

  他刻意将这扬危机四伏的会面，轻描淡写地说成是“见长辈”，用一种近乎豁达的、甚至带着点调侃的语气，试图驱散空气中那令人窒息的沉重感。

  果然，堕姬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瞥了他一眼。

  月光与灯笼光交织，映亮了她小半边脸，那上面闪过一丝愕然，随即是更深的复杂情绪。

  他……竟还能如此镇定？甚至反过来安慰她？

  【次元之门提示：堕姬好感度 +2，当前好感度 72】

  【备注：好感度突破70后，提升速度减缓，每次提升需更深刻的情感触动或事件推动。】

  好感度又提升了，虽然只有两点，但系统提示也说明了，70之后的好感度来之不易。

  月咏奈落心中了然，却无暇细品这份“触动”。

  他只是看着堕姬转回去的背影，看着她似乎微微放松了一点的肩膀线条，心中默默想着：这样就好，至少，让她少担心一点。

  害怕有什么用呢？

  惊慌失措、痛哭流涕，除了让堕姬更难受、更自责，让即将面对的那位“大人”更觉得他懦弱可欺、毫无价值之外，没有任何益处。

  既然恐惧无法改变结局，那不如体面一点。

  人生在世，哪怕是死，也得有点气度不是？

  更何况……他也未必就会死。

  他身上还有底牌，还有系统，还有那朵彼岸花带来的渺茫希望。

  最重要的是，他有“不屈意志”。只要意识不灭，就还有翻盘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