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系统奖励

  她仿佛在看着最后一眼。

  看着这个即将因为她，而被推向万劫不复之地的人类。

  看着这份她可能再也无法拥有的、短暂而虚幻的温暖与触动。

  内心的挣扎如同惊涛骇浪，几乎要将她吞没。

  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要冲动地开口，告诉他一切，让他快跑，哪怕之后要面对无惨大人滔天的怒火……

  但最终，理智，或者说是对无惨深入骨髓的恐惧，还有对哥哥妓夫太郎的牵连顾忌，死死扼住了她的喉咙。

  她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只能这样看着他，将他的模样深深印入心底。

  仿佛多看一秒，就能多汲取一丝温暖，多储存一份勇气，去面对即将到来的、冰冷绝望的未来。

  良久。

  堕姬率先移开了目光，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般，微微垂下眼帘。

  她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脸上已重新覆上了一层近乎冷漠的平静。

  “好好休息吧。”她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清冷，甚至比平时更淡，更空，“明天……我会来找你。”

  说完，她不再看月咏奈落，转身，拉开房门，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深沉的夜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房门轻轻合上。

  月咏奈落独自站在房间中央，油灯的光芒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他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目光落在空荡荡的门口，仿佛还能看到堕姬离去时那决绝又脆弱的背影。

  心跳，依旧很快。

  “心动……”他低声重复着系统提示里的词，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又复杂的弧度。

  她……真的对他动心了吗？

  在那个以吃人为生、活了上百年的上弦鬼心里，竟然也会因为一个人类，产生名为“心动”的情感？

  这个认知让他心乱如麻，方才强装的镇定此刻寸寸瓦解。

  恐惧、茫然、一丝隐秘的悸动、对未来的绝望、还有对堕姬那复杂心绪的感同身受……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不知道明天晚上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是无惨一时兴起的戏弄？是强制变成鬼的改造？

  还是……干脆利落的死亡？

  但无论如何，从堕姬刚才的眼神里，他至少确定了一点——她并不希望他出事。

  甚至，她在为此痛苦，为此挣扎。

  这就够了。

  在这个冰冷残酷的世界，这份来自“敌人”阵营的、不合时宜的在意，竟成了他此刻心中唯一一点微弱的光亮与暖意。

  在原地呆立了许久，月咏奈落才缓缓走到矮桌前坐下。

  油灯的光芒照亮他略显苍白的脸。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思考对策。

  见无惨，这是无法回避的事实。

  他现在需要做的，是在绝境中寻找哪怕一丝生机。

  这时，他才想起刚才被忽略的系统提示。

  【好感度达到70，可领取阶段性奖励，请从以下选项中选择一项：】

  【选项一：不屈意志（被动）——你的意志将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祝福与保护，在面临精神压迫、灵魂冲击、极端痛苦或意识模糊时，能最大程度保持自我意识的清醒与独立，不易被外力扭曲、操控或磨灭。】

  【选项二：魅力四射（被动）——你的魅力与气质将得到大幅度升华与强化，言行举止间自然流露的吸引力将显著提升，对意志不坚定或对你已有基础好感的个体，有一定概率引发‘折服’‘痴迷’等深层情感效应，加速好感度提升。】

  【选项三：战意沸腾（被动）——进入战斗状态后，你的肾上腺素与潜能将得到超常激发，随着战斗时间延长或受伤程度加剧，你的全属性（力量、速度、反应、耐力等）会得到临时性阶梯式提升，同时大幅削弱痛觉感知与恐惧情绪，直至战斗结束或身体崩溃。】

  三个选项，各有千秋。

  “魅力四射”看起来很诱人，如果能折服无惨……不，这想法太荒谬了。

  鬼王无惨的意志坚如磐石，冷酷漠然，绝非“魅力”所能动摇，弄不好反而可能引起他更深的探究与杀意。

  “战意沸腾”是实打实的战斗强化，在绝境中或许能拼死一搏。

  但问题是……面对无惨，他有“战斗”的资格吗？

  恐怕一个照面就会被彻底压制，所谓的属性提升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毫无意义。

  而且，无惨大概率不会给他“战斗”的机会。

  那么，剩下的就是……

  “不屈意志。”

  月咏奈落的目光牢牢锁定在这个选项上。

  “能在面临精神压迫、灵魂冲击、极端痛苦或意识模糊时，最大程度保持自我意识的清醒与独立，不易被外力扭曲、操控或磨灭。”

  这段话，简直像是为他明晚的遭遇量身定做！

  无惨最可怕的手段是什么？除了绝对的力量，就是他对鬼的绝对控制！

  只要他想，就能读取鬼的思想，能在鬼体内埋下诅咒，能随时让鬼暴毙，更能通过自己的血，从根本上扭曲鬼的意志与存在！

  如果……如果无惨真的想把他变成鬼，或者用其他方式控制、折磨他，那么，“不屈意志”就是他保住自我、不被彻底变成行尸走肉或扭曲怪物的最后屏障！

  即使面对死亡，保持清醒的自我意识死去，也比变成一个失去自我的怪物要强！

  更何况，他还有彼岸花带来的【不灭】属性，还有刚刚获得的【不灭体】。

  如果“不屈意志”能帮助他在被改造或濒死时保持自我，那么配合【不灭】属性的“意志不灭”和【不灭体】的“越伤越强”……或许，真的能在绝境中，找到一线不可思议的生机？

  “就是它了！”月咏奈落不再犹豫，在心中做出了选择。

  【选择确认。】

  【奖励发放中……】

  【获得被动能力：不屈意志（初级）】

  刹那间，月咏奈落感觉到眉心深处传来一阵奇异的灼热感，并不痛苦，反而像是一股温热的泉流，缓缓注入他的精神核心。

  那感觉转瞬即逝，随即，一种难以言喻的清明与坚定感，如同磐石般沉入他的意识深处。

  他眨了眨眼，感觉视线似乎都清晰了几分。

  油灯跳跃的火苗，空气中漂浮的微尘，甚至自己呼吸时空气流动的轨迹，都变得格外明晰。

  更重要的是，他内心的纷乱、恐惧、茫然，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拂去，虽然并未消失，却不再如之前那般狂躁地冲击他的理智，而是沉淀下来，化为一种冰冷的、带着破釜沉舟意味的冷静。

  他感觉自己的精神仿佛被套上了一层无形的坚韧铠甲，虽然不知道能抵挡多强的冲击，但至少，有了最基本的防护。

  “不屈意志……”月咏奈落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缓缓握紧了拳头。

  明天晚上，城郊废弃神社，鬼舞辻无惨。

  他将以人类之躯，直面这个世界的终极恐怖。

  而他现在拥有的，是一副刚刚开始强化的身体，一个不能轻易动用的血鬼术，一朵彼岸花带来的渺茫希望，一个需要濒死才能触发的成长体质，还有……

  这份刚刚获得的、保护自我意识不被磨灭的“不屈意志”。

  以及……堕姬那复杂难言、名为“心动”的目光。

  前路九死一生，甚至十死无生。

  但至少，他不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只能任人宰割的废柴了。

  他会挣扎，会思考，会在绝境中，抓住任何可能存在的机会。

  哪怕那机会，渺茫如风中残烛。

  月咏奈落吹熄了油灯，房间重新陷入黑暗。

  他躺在榻榻米上，睁着眼睛，望着头顶看不见的房梁。

  窗外，京都的夜空无星无月，只有化不开的浓稠黑暗。

  他在黑暗中，静静等待着黎明的到来，等待着……那决定命运的夜晚降临。